“在的。”
许北早已对这流程无比的熟悉,他还跟往常一样在领取单上盖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接过了那张电报纸。
结果,等展开电报,看清楚上面的寥寥十几个字,却面色大变。
因为电报是陈建设发的,上面的大概内容是隐晦的表示陈建国被抓进去了,所以暂时停止发货,但如果想拿货,可以亲自过去挑。
赵凤英和韩翠萍正在往空了半边的架子上挂晓庆衫,看到拿着电报回了店里的许北脸色有点不对,都纷纷的泛起猜测。
但是,只有前者出了声。
“儿子,那电报不是要货吗?是不是出啥事了?”
“没出啥事,就是到了一批南边的新货,陈哥意思让我亲自过去挑挑,不知道怎么选了。我正琢磨我走以后,你们怎么弄的事呢。要不让我爸晚几天回去上班吧,有他在家里住着,我去外地还能放心。”
赵凤英松了口气,“那还不是咱们说句话的事,他再着急还能差这几天啊。”
于是,许北很快去开介绍信和买火车票准备早点出发过去省城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而许大山被告知了多住几天以后,不但答应的痛快,心里也暗喜不已。
毕竟,根本还没有住够呢,回去上班晚几天也都没问题。
第二天下午,许北又在安排好了一切后登上了绿皮火车。
经过哐当哐当的一宿时间,终于在早晨到达了省城火车站。
随着人流下车出站以后,许北依然选择先吃点顺口热乎的补充能量。
然后,才轻车熟路的去了陈家。
不过,因为不确定陈建国被抓以后,会不会牵扯到自己的问题。
许北还是挺谨慎的在陈家附近转了转,最后排除危险才过去敲门。
而这次过来开门的依然是陈建设,却胡子拉碴很是憔悴的模样,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
“你来了,快进来。”
许北一边跟着进门,一边小声的问道,“陈哥到底怎么回事?”
陈建设从里面插好了大门,“我们进屋再说。”
“好。”
许北从对方的言行举止里也猜测了许多。
等到进屋以后一看也不再是干净整洁的环境,空气里满是烟雾缭绕的感觉和烟味。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还有不少各种形态灭着的烟头,更是确定了一些事情。
陈建设一边招呼许北坐下,一边声音沙哑的说道,“我估计你收到电报应该会来,但也不确定时间,所在在家里等着了。”
“我收到电报以后吃惊极了。”许北落座以后,又继续的追问道,“陈哥怎么会被抓呢?现在省城这边倒腾服装也不让了?”
陈建设叹了口气,“也不是不让,我哥是被人给点了!幸好新从南方进回来不少货没有全放在家里,在我存凳子桌子那里的库房有一大部分,要不然损失可就大了。
我家不适合久留,你现在就跟我过去挑挑吧,你挑剩不要的我再想办法找别人看看。因为也不知道我哥啥时候能出来,就怕出来的时候都过季了……”
“好,等我先看看货再说。”
许北因为还没有看到货,也不可能大包大揽的表示要包圆。
随后,两人一同骑车离开了陈家。
接下来在路上,陈建设还把更细致的经过跟许北讲了讲。
原来是住在他们家附近的邻居,见陈建国倒腾服装好像挺赚钱也动了心想要干。
结果这买卖不是谁干都行的,即便是陈建国有心帮忙,也要看对方是不是那块料。
之后,没有赚到钱,就起了怀恨之心,告了他投机倒把。
而投机倒把的界定本来就很模糊,尤其陈建国还是无照经营,一抓一个准。
听得许北也是感慨不已,对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具象化了。
但,身处这个时代,想要倒腾东西赚钱,有时候就不得不面对这样那样的突发事件和挑战……
第197章 有惊无险
许北跟着陈建设一同骑车左拐右拐的终于到了放置货品的仓库以后,都有点骑出汗了。
毕竟老家那边的天气跟这边比要冷上一些,他又坐一宿火车,里面穿的就未免有点多,而能暂时马上脱下来的也只有外套。
陈建设先是警惕地四下张望了一番。
直到确定没有可疑的人员,才暗松口气的拿出了钥匙去开铁门。
许北也下意识的观察着仓库的外围和铁大门,感觉从锈迹斑斑的样子来看,像是单位废弃的那种仓库。
等随着一阵刺耳的动静响起,门被拉开了以后,两人连车带人的都进去了。
陈建设反手将门从里面锁好,只有一个很小窗口的仓库立刻变得暗多了。
许北刚从外面有阳光的地方进来,眼睛还得适应一下。
感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木料和布料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陈建设很快走到墙边,拉下了电闸。
“啪”的一声,头顶一盏昏黄的灯闪烁了几下,照亮了这间仓库的内部。
只见仓库里除了码的整齐的许北系统出品的木凳和折叠桌,还有一些蛇皮袋和纸箱。
陈建设抬手指了指蛇皮袋那边,“老弟,这些就是我哥从南方进回来的衣服,你自己挑吧。”
“好啊,陈二哥,那我就先挑挑看。”
许北也没有再啰嗦,直接径直走过去开始翻找挑选。
里面除了牛仔裤喇叭裤西服外套,还有许多碎花连衣裙和衬衫以及半身裙。
每一件衣服,仿佛都带着南方沿海城市潮湿的海风气息跟时尚潮流。
许北一直都觉得陈建国很会拿货,这次也同样如此。
如果不是被抓进去了,相信等省城这边五一以后一天天热了起来,这些都能成为爆款。
不过,因为老家那边要到七月份才能真正的热起来穿碎花的连衣裙,所以许北拿货还是更侧重衬衫裤子和西装外套,裙子拿的量很少。
尤其是女款的西装,不像后世那种短小掐腰的款式,宽肩、大翻领、双排扣,透着宽松和一股复古感。
里面不论搭配毛衣还是晓庆衫都会很好看。也正好适合这个时候穿。
并且,许北还隐约的记得,不知从何时开始,刮起的一股“西装热”,也热了很久。
无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甚至连田间地头的农民、建筑工地的工人,都要买一套西装套在外面。
西装成了“开放”、“文明”和“有钱”的代名词。
许北把挑出来的服装都摞在了旁边的纸箱子上面,五颜六色林林总总的也堆了一大堆。
等觉得再没有入眼的了,才噗噜噗噜手说道,“陈二哥,这些我都要了。”
陈建设其实一直在旁边瞄着呢,应了一声好以后,有些庆幸的说道,“我就估计你不会选太多裙子,所以我哥不在,我也不敢给你贸然的发货,怕你没法卖,还得来回折腾,我们两边都费事耽误时间。”
“是啊,还是我们林区那边太冷了,一时半会的也穿不上,不然的话我肯定多拿一些。”许北顿了顿,又加了一句,“陈大哥的货拿的真不错,肯定能好卖。”
“大家伙都这样说。可惜啊……”陈建设叹了口气,“希望能早点把我哥放出来吧。”
许北即便是个重生者,在老家一亩三分地还能认识几个人,到了省城也是两眼一抹黑,还不如陈建设这个坐地户有人脉呢。
因此,即便是想要帮忙也帮不上,也只能说点宽慰的话语了。
“陈大哥只是倒腾服装,也不是那种特别紧俏的物资和涉案金额大的,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放出来。”
随后,两人进行了点数和算账。
许北考虑到陈建设正是疏通用钱之际,也没有再用木制品发货来抵消,而是直接给的现金。
等钱货两讫,并且打包好以后,两人都驮上了蛇皮袋子,先去了火车站寄存。
而好不容易过来省城一趟,许北自然不会只进这些货回去。
他又在陈建设的带领下去了另外几个地方看货。
除了现在店里缺货的一些小百货,还特意多进了一些纱巾。
由于春天风大,纱巾是这个年代很多人必不可少的物品。
往往脖颈上系上一条鲜艳的纱巾,配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也能让一个普通的女人在风中走出几分电影女主角的味道。
至于纱巾的样子,有洋气的红格子,有素雅的碎花,还有那种带着点反光金丝线的。
许北挑顺眼的都没少拿货。
并且,他拿那么多也不完全打算用来售卖,还想做一下买衣服赠纱巾的活动。
等进完了货,许北还请陈建设去了饭店吃饭。
这次桌上只有他们两人,少了陈建国,氛围也没有热闹起来。
而且,陈建设因为着急上火和闹心,上演了一个借酒消愁愁更愁。
最后,两人离开饭店的时候,对方走路踉跄,骑自行车更不用说了,在大马路上画起了龙。
幸好,他们吃饭的地方距离陈家也不算远了。
不然,许北都要想办法连车带人的给弄回去。
等终于回到了陈家,把陈建设安顿好,许北因为时间的关系,也没有久留。
他又跟醉眼朦胧的对方交代了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陈建设十分坚持的又爬起来要送人出门。
许北知道就算是不送他也要出去把大门从里面锁好,所以也没有拒绝。
结果,两人走出了大门以后,挥手告别的时候,就几乎同时了发现旁边的胡同里有个探头探脑的人。
陈建设面色微变,酒都醒了大半。
他立刻冲着许北一边使眼色,一边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说道,“我最近家里遇到点事,也没心情做木工活了,你要是着急就找别的木匠干,要是不着急就等过段时间吧。”
许北哪能猜不出陈建设为什么这么说,估计那个露头的是盯梢的人,连忙配合的开口道,“过段时间也行,反正我家的木工活也不着急。”
“行啊,那就等等吧。”陈建设着急让许北快走,还挥了下手,“你回去的时候慢点。”
许北也挥了挥手,“好的,陈哥。你快回吧,别送了。”
两人都极力的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很快一个大步离开,一个转身进了大门里面。
许北饶是经历过很多事情,一时间也只想抓紧离开这附近,免得被人当面询问调查。
毕竟,很多事是经不起查的,即便他有店铺有营业执照,也不好说能够完全的摘干净。
等终于走出这片老旧的平房区域,到了公交站台边。
许北也没管正好行驶过来的是哪路蓝白相间的铰接式无轨电车,直接跟在准备上车的人后面挤上去了。
当车门合上,许北悄悄的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抹额角的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