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两人很快去旁边停自行车的地方,打开了车锁,直奔一家市里比较有名的国营饭店而去。
虽然还没有到正式饭口人很多的时候,但是一进店里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猪油酱油和葱姜爆锅的浓烈香气。
许北熟门熟路地拉着周清晚在靠墙的一张方桌旁坐下。
然后,他又起身去找服务员点菜。
因为天气有些热的缘故,许北也没有点全是肉菜,十分娴熟的点了四个菜,有荤又有素。
但是,周清晚却觉得两个人根本吃不了这么多菜,如果剩下了也是浪费。
最后许北无奈之下,只好依了女朋友,退而求其次的点了两菜一汤。
吃饭的过程,还是挺轻松愉快的。
尤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同桌吃饭了,也少了很多的尴尬和不自在。
等双双享用完了一顿很是丰盛的午餐以后,酒足饭饱的也舍不得马上分开。
许北又提议去市里有水有小树林的河边散散步消消食。
周清晚不由想起了他纸条上的字,到底还是觉得没有在一起待够,下一次再找到合理的借口单独出来,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因此也点头同意了。
结果,等他们骑着车子到了河边,两人放下了自行车,改成了步行散步。
走着走着,许北就趁着四周左右无人,自然而然地将小姑娘垂在身侧的手牵了过来。
周清晚之前在电影院有些昏暗的环境下,可以任由许北这样做。
但是,现在在青天白日的河岸边,随时有可能被人发现,立刻有些慌乱和羞涩的想要挣脱。
“许大哥,万一叫人看到了太不好了。”
许北自认为不是什么太好的人,但也绝对不会强迫女朋友做不喜欢的事情。
尤其现在这个年代,更加的趋于封建保守,一般处对象的人们在一起走路,也很少有牵手的画面出现。
因此,马上就松开了。
“不好意思,晚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你就想牵你的手,跟你靠的近一些。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
周清晚摩挲着自己的手心,有些害羞的坦言道,“其实我也有……想要跟你靠近。”
许北如愿的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语,自然很是开心。
即便接下来他们没有更亲密的动作,只是慢悠悠的走着聊着天,互诉衷肠,也觉得分外的甜蜜。
开心和甜蜜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也到了周清晚要去车站坐车回去的时刻。
离别之际,两人约定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许北把恋恋不舍的小姑娘送上车以后,直到小火车缓缓发动走远,他才离开了车站。
等许北骑着自行车回到店里的时候,却发现由于怀孕的关系,肚子大了许多的姐姐许丽,不知道何时已经过来了市里。
“姐。你怎么不声不响来了?那店里谁看呢?”
因为林业局那边店铺的生意没有市里这么好,为了节约成本,许丽也完全亲力亲为的一个人又当老板又当售货员,并没有雇人,所以才有此一问。
“你姐夫呗,还有谁。正好木器厂检修机器,我就让他在店里了。
然后有人给我们送了一些干碗的李子,我想着你和妈挺爱吃的,就送过来了。
完了,到了以后才知道,你这已经跟人家小周姑娘处上对象的事儿。
合着不把我当自己家人呗,有这么天大的好事不赶紧的告诉我知道?还得我来了以后才从妈和小娟嘴里听说的……”
许丽吐掉口里的李子皮,带着几分打趣的看着已经谈上恋爱的弟弟。
“一看你这红光满面的就知道,今天出去约会不错啊,有没有找机会牵到人家姑娘手?”
许北对于姐姐的控诉和打趣,也着实是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并不是有意瞒着她,只是最近天气不好阴天下雨的,就没往林业局那边去。
而且这个时候联系起来也不方便,还是要隐瞒很多人的谈恋爱的事,自然还是当面讲更为稳妥。
即便是他们已经牵了手,还亲了一下嘴唇,为了以后做长远的打算,许北也得咬死了不承认。
“我们这刚确定关系,处上对象,还没来得及当面通知你呢,就是你今天不来,我明天有可能也会回去一趟。
再说,哪有你想象的那么快。姐,你和我姐夫不会刚处了对象就牵手了吧?”
面对弟弟反将过来的一军,许丽有些心虚的笑道,“我们可没有!你姐夫追了我老长时间了,我才答应他的,那能轻易的让他牵手吗?”
许北理直气壮的笑道,“你看看,你们认识那么久了都这样想,那我和晚晚肯定也这样啊,循序渐进,慢慢来呗。”
因为说的太像真的了,不止许丽,赵凤英她们也都信以为真。
一家几口在店里说说笑笑了一会儿以后,许丽又神情复杂的抛出了一个问题。
“老弟,你们处对象的这个事,也不能永远瞒下去吧?
咱们家倒是好说,举双手双脚的赞同你们俩的事,恨不得你们能赶紧的把事定下来结婚才好呢。
但是,人家家里面,一旦知道你俩的事,会是啥态度呢?
尤其接到录取通知书以后就板上钉钉要去上大学了,你这还是开买卖的个体户呢,不得闹起来啊?”
许北又不是真正的二十出头,自然从两人谈上了开始,就考虑到了很多方方面面的问题。
“不管晚晚的家里面是什么态度,我们也会坦然接受。
只要我们真心的想要在一起,任何阻碍也都不是事。”
然而,许北暂时不知道的是,周清晚一回到家就面临起了三堂会审的局面。
并且,事件的导火索还是他写的那个小纸条被发现了。
原来,梁慧慧放暑假回来以后,安雅平也想多些跟女儿相处的时间,在单位也是点个卯,干完该干的事儿就赶紧的回家了。
今天早上的时候,周清晚借故去市里找同学玩,前脚刚走不久,后脚她就从单位回来了。
看到女儿梁慧慧睡眼惺忪的不修边幅把房间造的够呛的样子,安雅平就忍不住念叨了几句,还心血来潮的要把她们的屋子好好的收拾一下。
结果,机缘巧合的就从周清晚的一个笔记本里抖露出了这张纸条。
当时,看到纸条上面的字,不止安雅平呆愣住了,梁慧慧也是万万没想到。
母女俩研究探讨了半天,觉得这纸条八成还是出自认识的那个许北的手。
因此,左等右等的终于等到周清晚从外面回来了。
安雅平也没做试探,直接就拿出了那纸条,“晚晚啊,大姨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你这孩子藏的挺严谨。要不是被我们无意间发现了,很多事还被蒙在鼓里呢!”
周清晚也没料到舍不得扔掉的纸条,成为了被抓包的证据,眼底不可避免的划过了一些慌乱。
但随即又很快的稳住了心神。
“大姨,只是一个纸条而已,也说明不了什么。”
安雅平立刻激动了起来,“这还说明不了什么?这分明是有男的在跟你……啧啧,还什么我好想你,我想跟你去约会看电影,我想牵你的手去河边走,要是你们一点事儿都没有,你能把那纸条藏起来放好吗?早就撕碎扔掉了!”
第226章 出门
周清晚不论心里作何感想,面上也是尽量的保持平静。
反正秉持着只要没有抓到她和许北在一起处对象的现行,就死活不承认的原则。
“大姨,首先,这张纸条我并没有藏起来,只是随手放在了笔记本里,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你们找到了。
其次,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先别激动啊,不能一张纸条就不听我的任何解释,然后给我定罪吧。”
见外甥女这样平静又条理分明的反应,反而显得自己落了下乘歇斯底里。
安雅顿时又气又急的挥舞着手臂说道,“我能不激动吗?晚晚啊,你这马上就是要上大学的人,毕业分配就是端着铁饭碗坐办公室的干部,为什么偏偏要跟那样层次的人纠缠在一起呢?
大姨真的搞不懂,之前为你好苦口婆心的说了那么多看来也是白说了!
而且,你爸爸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看好了你。你们要是真的背着我们在一块处对象了,那我该如何跟他交代啊?”
抱着手臂坐在一旁的梁慧慧,也没忍住说道,“是啊,晚晚,你真是糊涂。你俩就是两条无法相交的平行线,云泥之别。即使那个许北长得挺精神的,还曾经帮过你,那也不能成为你选择的对象啊。
如果你爸爸知道了这件事,肯定要怪罪你大姨还有我们……那之前说好的事情还能做准吗?”
周清晚看着母女俩统一战线的模样,忽然牵动起嘴角笑了。
因为,这一刻她更加的清楚明白了一些事情。
所谓的亲情,所谓的为你好,也是因为有利可图。
不过,人生在世,也要允许真情里夹杂着一些假意,不能非黑即白。
“大姨,姐,甭说我和许大哥没有处对象,就算是真有处上的一天,你们也放心,我爸爸那里我去说,肯定不会让他怪罪你们,而且已经口头约定好的作为交换的事情定然不会改变。”
安雅平和梁慧慧都觉得半信半疑的互看了一眼,然后纷纷开口道。
“晚晚,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大姨,你们两个真没处对象?”
“那这纸条是怎么回事?上面的话写的也太暧昧了吧!”
周清晚面不改色的扯谎,“没有啊,我们只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而且这纸条也不是许大哥写的,是我在复读班高考之前的时候,有人塞到我的书桌里,后面随手夹在哪个本子里我都忘记了。没成想被你们翻出来,还搞了这么一出误会。”
梁慧慧一听,毕业留下的事情又稳了,立刻拍着巴掌笑道,“那可太好了,害的我跟你大姨担心够呛。”
安雅平却没有像女儿那样单纯好骗,并且从周清晚的话里读出了一些言外之意。
“晚晚,你跟大姨说句实话,如果这小子以后追的猛烈,你是不是会有答应的可能?”
周清晚故作思考状的沉吟了一下才回答这个问题,“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顺其自然吧,看缘分了。”
安雅平听到外甥女这样的回答,反而放心了不少,“最好没有一点可能。晚晚,不是大姨势利眼,而是这小子人是不错,条件却根本配不上你。你就是闭着眼睛扒楞着挑,也肯定能挑个比他好百倍的。”
周清晚明白这是顺利过关了,心里大松口气,也没有在言语上争个高低对错,而是装作乖顺的模样应付了事。
随后,等她去了后院上厕所。
安雅平又防患于未然的叮嘱起了自己女儿。
“慧慧,正好你放暑假在家,有的是时间,一定把你妹妹看住了,最好不让她有跟那许北接触的机会。等录取通知书到了,学校开学就好了。
到时离的天高皇帝远,一个在京城,一个在老家,我不信两人还能依靠信件搅和到一起!只要坚持到明年你毕业分配留下,即便届时晚晚和那小子真有事了,你小姨夫也怪不得我们头上!”
梁慧慧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为了自己未来的前途也只能勉为其难应下了,“好吧。但是,妈,我这好不容易放假了,也得给我点出去会同学会朋友的时间空间吧。”
“给你时间啊,又不是让你时时刻刻都盯着,到时咱们俩轮班来。”
安雅平说完以后,没忍住的叹了口气,“老话常说,谁的孩子像谁,这话还真有道理。我现在越看越觉得晚晚像你小姨了,可千万不要布了她的后尘才好啊!”
梁慧慧对长辈的一些陈年往事也是有多了解,立刻说道,“那肯定不可能!我小姨是太傻了太软弱了,要不是被逼的差点死了才机缘巧合的跑到了国外还不开窍呢。
晚晚可比她聪明坚强多了,也知道自己要什么,再说时代也不一样了,应该没有那样仗势欺人的人了。”
安雅平有些话也没办法跟还处在象牙塔里比较天真的女儿说,话到嘴边化作一句,“希望如此吧。”
……
许北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按部就班忙着自己的事。
结果,还没有到跟周清晚约定好的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倒是先收到了一封来自林业局的信。
当看完了小姑娘写了两页稿纸的信件内容,一再的强调一定要按照她说的做,两人近期减少见面和联系,等过了这阵子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