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四条腿和凳面严丝合缝地压合在一起,变成了木凳的成品。
接着木凳进入一个充满柔和光晕的通道,无数细微的砂带高速旋转,瞬间将木头表面打磨得温润如玉。
每个做好的木凳都会经过一道绿色的扫描光幕。
一个稍微有点歪的木凳被扫描后,红灯亮起,直接被机械手扔进旁边的回收粉碎机,化作木粉。
一个完美的板凳通过扫描,绿灯亮起,被整齐地码放在“待提取区”。
【首批生产完成。总产出:20件。优品率:94%。次品已回收。是否提取至现实?】
许北又谨慎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的风吹草动,确定没问题才选择了提取一个。
随后,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旁边的地上,就多了一个很有光泽度的木凳。
许北按耐住激动的心情,赶紧拿起来看。
手感冰凉细腻,没有一丝毛刺,带着实木的天然纹理,还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他试着坐上去,左右摇晃,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又翻过来看底部,榫卯结构紧密得连头发丝都插不进。
这系统出品的木凳,不得不说无论是做工还是质量,在这个物资匮乏做工有些粗糙的年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待欣赏够了,这个木凳被收回到了系统的仓库。
许北继续顶着凛冽的寒风前行,却心里一片火热,一点都不觉冷了。
当穿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终于站到了自家半敞开的大门前,无论他之前想要见到还活着的母亲的心情是多么急切,也有些近乡情怯。
人们常说,最幸福的是七十岁有家,八十岁有妈。
可是,他20多岁就没了妈,60多岁了也家不像家。
现在有幸能够回到了过去,还拥有了金手指,他一定要活出个样来,让母亲也活的长长久久,过上好日子。
许北做了一个深呼吸,用力的跺了两下脚,才走进了打理干净利索的小院。
北山林业局分的房子,一般都是一趟房五六家,前院子后园子,用板杖子也就是木栅栏围上。
至于房子的格局,通常一进门是厨房,也就是俗称的外屋地,然后两边是东西屋。
还有的是厨房挨着个小屋,再往里面有个大屋。
这时,钉了棉毡的屋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一个穿着深色碎花棉袄,系着围裙带着套袖的女人走了出来。
“这也没到下班点儿啊!你小子咋回来了?”
虽然对方两鬓已经有了白发,脸上也有了皱纹,双眼皮的眼睛没有那么明亮了,但还能看出年轻的时候长得不错。
并且跟他有六七分像。
许北鼻子发酸,瞬间红了眼眶。
这就是他的母亲赵凤英!
一个喜欢抽烟喝酒又特别泼辣能干的女人。
他快速的往前跑去,哽咽的喊了一声,“妈……”
赵凤英上下的打量到了自己跟前儿的儿子,“咋了这是?是厂里出啥事儿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妈,我就是想你了!”
许北一把将人用力抱住,马上感受到了温热的体温还有雪花膏和烟味,心更加的踏实了。
赵凤英先是愣住了,紧接着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把人推开,“你个臭小子,早上六点多搁家走的,这才多久啊就想我了!可别在那整景儿了,赶紧的进屋给我老实交代!”
对于赵凤英来说,跟儿子只有几个小时没见而已,但对于许北来说,却是隔了很多年的光阴。
因此被母亲扯着胳膊往屋里拽的时候,他也咧着嘴直笑,就跟捡到了金元宝似的。
反倒让赵凤英更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冒出了好几个猜测。
从寒冷的外面一进到屋里,许北除了感觉到了热气扑脸。
空气中烟味腌酸菜以及混合着松脂劈柴的独特气息,也争先恐后的钻进了鼻腔。
同时,他的视线也没闲着,贪婪地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自从拆迁以后,这里夷为平地,想要故地重游都没了机会。
第3章 欠揍
只见外屋地贴着墙的两侧各有一个用砖砌成抹了水泥的大锅台。
上面镶嵌着两口大铁锅,铝制的锅盖侧边冒着丝丝热气。
紧挨着的水缸盖着木头盖,上面放着菜板子菜刀还有半个葫芦做成的水瓢。
旁边就是酸菜缸,有大青石头压着,还能看到下面的缸里有一层白色的东西。
母子俩一前一后进了东屋后,许北又快速的环视了一圈。
糊墙的报纸被烟熏得发黄,火炕上放着摞了整齐被褥的炕琴,柜门上有手绘花鸟玻璃画。
旁边紧挨着的红色樟木箱上面摆着一台红灯牌收音机,一个北极星牌的老式座钟,随着摆锤的摆动,发出有规则的滴答声。
后面挂着的玻璃镜框里,镶着大大小小十多张边缘带锯齿的黑白照片。
其中有家里老人的照片,还有他和姐姐许丽妹妹许娟小时候的合照以及一些单人照。
许北记得姐姐许丽这会儿已经结婚嫁人了,跟姐夫朱文良都在木器厂上班,但属于类似临时工的性质。
妹妹许娟正在上高中,具体高一还是高二忘了,反正在市里,一周回来一次。
他没有急着凑近去细看那些照片,而是坐在炕沿边特别专注的盯着母亲,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饶是赵凤英的心理素质再好,也被儿子过于热切的目光给看的心直发毛。
“你个臭小子,咋怪怪的,一会儿要哭出来,一会儿又笑,好像冲着啥了似的!麻溜的有事说事!不然我去你们单位找你爸去问了!”
父子俩在一个单位上班,八成这会儿已经知道消息了。
所以许北也没有再隐瞒,而是简单的讲了讲。
“……后来我跟老张吵起来了,他说话妈妈的,那我肯定不能惯着,谁骂我妈都不行!”
赵凤英听完,忍不住伸出手指用力的戳了儿子脑门两下。
“你这孩子,上班时间你睡觉就是不对,人家呲哒你也没毛病!
你跟大黑他们喝到五经半夜的才回来,早上那么费劲巴力的爬起来上班,我就说你肯定得犯困,你还跟我嘴硬!结果,咋样?是不是真照我话来了!”
由于年代过于久远,许北哪里还能记得这些小事,他揉了揉额头笑道,“我妈果然料事如神,堪称小诸葛。”
“少在那给我贫嘴!”赵凤英笑骂了一句后,话锋一转,“不过啊,那老张也有不对劲儿的地方,有话好好说呗,哪能又要打人又说话不干不净的!
那单位也不是他家开的,当点小官瞧给他扬巴的,不知道咋得瑟好了!”
许北笑眯眯的刚要说话,这时院子里传来了有人进来的动静。
母子俩几乎动作一致的透过玻璃边缘上了霜的窗户看向院里。
当许北认出了那道穿着厚棉衣大头鞋把自行车支好的身影是父亲许大山,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正所谓有后妈就有后爹,娶了后老伴的父亲,有变化了很正常,可也不能变的太让人心寒。
但既然他都重生回来了,母亲还好好的活着,父亲也没有再娶呢,那些怨恨也消散了许多。
赵凤英“哎呀”了一声,“你爸也早下班回来了。”
随即又拍了拍许北的肩膀嘱咐道,“儿子,估计你要挨训,记得说点好听话,别对着干。”
许北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看父亲这兴师问罪的架势,也知道貌似和平不了。
许大山虎着一张脸回来,在路上就憋了一肚子的气和冷风,一进屋指着许北就开喊:
“你个小兔崽子,现在挺牛逼呀!上班睡觉还有理了是吧?犯了错非但不承认,还敢跟人家叫号不干了!
我告诉你啊,下午老老实实的跟我回单位去赔礼道歉,承认错误……”
如果是真正二十岁的许北,或许会被父亲的威严震慑,但内里已经换了的他,肯定丝毫不惧。
“我不去!既然都说不干了,那么吐出唾沫就是一个钉!我宁愿自己找点事儿赚钱,也不会去低头!”
赵凤英没想到儿子根本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连忙用眼神示意,还捅咕了许北两下。
但许北别的事或许都可以为了母亲妥协,这件事是坚决不行。
重生回来,甭说有了金手指,就算是没有,他也不可能上班的。
许大山气的单手掐着腰,指着许北大骂,“妈了个巴子的,你的头怎么那么金贵呢?要不是因为我在单位,能给你弄进车间干活吗?
你同学里面有多少个还在山上林场爬冰卧雪的干采伐的活呢!心里别一点逼数没有!
你要是不去,以后我这班你也别想接了,我宁可给你姐或者给你妹!”
许北很无所谓的说道,“可以啊,给她们俩谁都行,我没有意见!”
许大山顿时被气的头上青筋直蹦。
因为受重男轻女的老思想影响,工人的工作就算儿子不接,那也是侄子顶上,从来没有考虑过两个以后终将嫁人是别人家的人的女儿,刚刚也是话赶话说的气话。
“你个小逼崽子,我看你是皮子痒了,欠揍!”
许北看着挥舞过来的蒲扇一般的巴掌,肯定不能傻呵呵的站在原地等着挨打。
尤其他内里都已经是六十多岁了,比现在父亲的岁数还大,再让他给揍了可完了。
不过,有人速度更快的挡在了他面前。
看着母亲瘦弱却透着强大气势的背影,许北心里暖暖的。
不论到什么时候,只要有妈在,就会护着他。
赵凤英架住了丈夫的胳膊,横眉冷对,“行了,老许,从你进来我可没说一句话,儿子做的是不对,你骂几句就行了,咋还能打呢!
知道的是因为我儿子不小心打了个盹儿,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他一肚子坏水,把厂子给放把火烧了呢!”
许大山狠狠的瞪了没有打到的许北一眼,然后才拔高了音量喊道,“我还不是被这小崽子给气的!那是上班呢,以为在自家炕头呢,还打盹!
最主要的是人家说两句就说两句呗,还叫嚣着不干了,现在事情都捅到主任那去了!”
赵凤英毫不客气的反瞪回去,“有理不在声高,你也不用跟我喊!咱们有事儿说事,要不是那老张说话带妈妈的,我儿子也不能跟他顶起来!
差不多得了,你要是再不依不饶,我下午就跟你去单位,当面问问那老张,骂他妈行不行!要是行,我就去找他妈!”
许大山了解自己媳妇的泼辣性子,绝对不是说说而已,是真能干出来,立刻像被拿捏住了七寸一样,气焰顿时消了一大半。
“你个老娘们怎么这样不讲理呢……惯子如杀子,知道不?”
“我生了三个儿子,就活下来这么一个,我乐意!”
第4章 缓兵之计
赵风英话虽然这样说,但等许大山撂下一句‘爱咋咋地吧,我可不管了’出了屋以后,就伸手使劲的拧了许北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