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1983:我在东北做木工 第3节

  “你个臭小子,还能真因为这点事儿,就不回去上班了啊?”

  “妈,疼,疼……”

  许北故意夸张的喊痛,成功解救了自己的耳朵。

  然后,使了一招缓兵之计。

  “回是肯定要回的,但不能是马上回,也不能像我爸说的那样回。不然我在单位也没法干了,谁都能欺负我踩我一脚,所以我想先下来歇几天再说。”

  赵凤英一想也是,“那就下来歇几天吧。”

  许北笑眯眯的搂住了母亲,“还是我妈对我好。”

  许大山去了一趟茅房回来,发现母子俩有说有笑,根本没有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更加生气了。

  等到许北一趟一趟的把母亲做好的玉米面和白面两掺的馒头豆包,还有酸菜炖土豆和黄瓜小咸菜都端上东屋炕桌的时候,也没有个好脸色。

  许北可没管自己老爹的脸如何的黑如锅底,一口接一口的吃得特别香。

  毕竟有好多年都没有吃过母亲做的饭菜了。

  就算是最简单的家常菜,一点肉没有,油也不舍得放清汤寡水的,也是属于妈妈的味道,家的味道。

  而赵凤英看到儿子这么捧场,也没那么挑食了,心里也美滋滋的。

  不时的还给夹一筷子,一脸慈爱的看着他吃。

  看着这样母慈子孝的一幕,许大山觉得自己气都气饱了。

  平时饭量很大的他吃了两三个就吃不下了。

  往常还要在家里听一下收音机广播,午睡一会儿才去上班的人,今天提前气呼呼的走了。

  而吃完饭以后就回了西屋,在炕上卧倒烫烫腰的许北,发出了舒服的喟叹声。

  他觉得睡得床垫再贵再好,也没有这火炕好啊。

  自打搬上楼以后,就常常怀念平房的火炕。

  正当许北一边享受着,一边用意念在游戏空间里种植木材的时候,家里又来了人。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坐了起来,望向了窗外。

  只见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棉袄棉裤挎着小筐的女人。

  由于戴着帽子,围巾围着脸,许北一时间也没认出对方是谁。

  “许嫂子在家吧。”

  “在家,在家。”

  正在厨房的赵凤英立刻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呀,这不是秀琴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东南风呗。”

  “你可有日子都没过来串门了。赶紧的进屋上炕暖和暖和。”赵凤英十分热情的招呼着人。

  秀琴笑着问,“你家我许哥还没上班走吧。”

  “走了。今天特意早走点儿。”赵凤英拉着对方的胳膊,“咱们快进屋。”

  许北虽然没想起来这秀琴是哪位,但也麻溜的穿鞋下地打招呼,“婶子好。”

  秀琴上下的打量着他,“好,好。这孩子长得可真精神,这是还没到点上班呢?”

  许北自然不能说真话,哼哈的应了声,就去找茶叶沏茶倒水了。

  赵凤英把人让到了东屋里。

  两人坐下也再没客套就直奔主题。

  “秀琴啊,你来找我有啥事?”

  “这不是我婆婆嘛,就爱吃你摊的金黄酥脆的大煎饼。我寻思赶紧拿来5斤玉米面让你帮忙,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当然有啊。这样吧,你明天过来取吧。”

  “行。那我就等取的时候再给你手工费。”

  “哎呀,不着急,知道你差不了。”

  等许北端着茶壶和杯子进来的时候,两人已经都口头定好了,就算是他不想让母亲接下这个受累的活计也不成了。

  秀琴又稍坐了一会儿才告辞离开。

  母子俩一起送完人,许北忙说道,“妈,以后这样的活你别干了。也挣不到多少钱,还受累。”

  之前他便想好了如何合理的让母亲赚到钱。

  卖木凳无疑是一个办法。

  而且这样一来,他赚的一部分钱也能在家里过个明路,等赚多了还能够顺理成章的不回去单位上班了。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布好局而已,就来了个秀琴。

  赵凤英边往院里走边小声说道,“那点累算啥啊,一斤给咱八分钱的手工费,五斤就是四毛钱,能买三四两猪肉呢。

  而且我手速比一般人都快,不到半天就能摊出来。”

  许北眼前闪过母亲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是烧得通红的铁鏊子,右手持竹耙,左手舀面糊,动作行云流水的画面。

  不得不承认,母亲确实是摊煎饼小能手。

  “那我帮你吧。”

  赵凤英立刻摇头,“可不用,就5斤苞米面,好整,你在单位不就困了吗?赶紧睡一觉吧。”

  许北感觉自己再度被温暖的母爱包围了,“我都不困了。”

  赵凤英十分坚决,“不困了也不用你,到时候给我帮倒忙打搅乱,还不如我一个人干呢,你要不然就出去转转溜达溜达啥的。”

  许北只好把一些准备工作做了,然后离开了家。

  他打算去林业局卖百货日杂的北大楼转转,了解下现在这个年代的木凳价格……

  北山林业局的主道,一共有两条,当地人通常称之为南道和北道。

  八十年代这会儿,因为南大楼、北大楼、电影院等等都在这边,所以北道最是热闹繁华。

  而南北大楼都是两层的建筑。

  前者卖的针头线脑烟酒糖茶火柴牙膏肥皂洗衣粉之类的,后者则专门卖五金日杂桌子板凳锅碗瓢盆等等。

  不同于南大楼只粉刷了外墙,北大楼的外面墙面是那种典型的水刷石工艺,灰白色的石子裸露在外,摸上去粗拉拉的。

  这种本质上就是凝固的石子墙,非常耐用,不惧风吹雨打。

  许北重生前,电影院南大楼早都拆了变成了居民楼,只有北大楼还在,变成卖建材的了。

  因此,当他站在台阶下面,有种看时光倒流恍若隔世的感觉。

  不过,许北也没有驻足太久,就拾级而上,推门而入。

  一进门,漆面斑驳的货架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排红色铁皮的暖水瓶,底下堆着红底牡丹花的搪瓷洗脸盆。

  这都是现在这个年代的人们结婚必备的东西,而且有人随礼也会送这些。

  许北特意凑近了点,看到标价分别是三块八和一块五。

  要说这搪瓷盆好是好,但一旦磕碰很容易掉搪瓷层,露出里面的黑铁胚,遇水就生锈。

  估计也是很多家庭共同的记忆。

第5章 第一桶金

  许北很快越过了锅碗瓢盆,来到了卖桌椅板凳的区域。

  只见几个方桌和靠边站的桌子旁边地上,码放着十几个表面刷了一层薄薄清漆的方凳。

  他直接蹲下,摸了摸有没有毛刺,又敲了敲其中一个凳面,听到了沉闷结实的笃笃声。

  然后就发现手上沾了一层灰。

  同时也明白这很正常。

  因为本地的木材资源极为丰富,就算是自己不会木工活,也可以在找木匠打家具的时候做一些凳子,所以大家来买成品的少,也就导致无人问津有灰尘了。

  许北冲着坐在柜台后打毛衣的女售货员问道,“同志,这板凳怎么卖的?”

  售货员瞥了他一眼,也没有站起身,而是扯了扯毛线才回答,“一块二一个。”

  对于这个年代的服务态度,许北丝毫都不意外。

  不然,一些国营饭店也不会把禁止打骂顾客几个字贴到墙上。

  他又问了问八仙桌和靠边站的价格,都在十多块钱左右,顿时心里有了数。

  许北接下来没有过多逗留,而是去了对面的南大楼。

  这次一进门,一股混合着烟酒糖果芝麻糕点雪花膏的气味扑面而来,要好闻多了。

  许北仍旧是逛了一圈儿,了解了一下现在的物价。

  然后,摸了摸兜里仅有的两块三毛六分钱,花五毛钱买了一斤母亲喜欢吃的表面金黄密密麻麻粘满了白芝麻的炉果。

  售货员手脚麻利的铲了一些炉果称重,之后用粗糙的黄油纸包上,红绳一系,十字交叉捆好。

  等许北晃晃悠悠回到家的时候,不只大衣兜里揣着一斤炉果,还有一个游戏系统出品的木凳。

  赵凤英煎饼已经都摊完了,除了帮别人加工的那五斤玉米面,还给自家也摊了一些。

  新摊出来的大煎饼非常的好吃,许北也很多年没有吃过了。

  他还没放下东西,就被母亲投喂了。

  “趁热吃才香呢,等凉了就差点意思。”

  赵凤英擦了一下手,“儿子,你搁哪儿整个板凳啊,咱家也不缺这玩意啊。”

  许北咽下嘴里的大煎饼,才装模作样的忽悠道,“这板凳可不一般,有人想要我帮忙卖,一个提成一毛钱。”

  赵凤英顿时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还提成一毛钱,那卖给别人得卖多少钱啊?”

  许北言辞凿凿的继续笑道,“当然真的,要不然我回来的时候能那么高兴吗。这凳子是做工非常好,只卖一块钱。”

  赵凤英可不是一般围着锅台转的家庭妇女,夏天的时候走街串巷卖冰棍,其他季节也会弄一些东西卖或者给人摊煎饼贴补家用。

  要不然只凭这许大山一个人的工人工资,养活一家人,还愚孝的要不时地接济老家那边,他们家的日子不会过得那么宽裕。

  她拿起来仔细的看了看,“哎呀妈呀,这手艺也太好了,还有这光泽瞧着就上档次!我看给你姐他们结婚打大衣柜的那个刘木匠,活就挺好的,估计都做不了这么好。”

  许北笑着说道,“那是当然。做工好质量也好,就是人家手艺人不乐意抛头露面才找的我,比北大楼还便宜两毛钱呢。”

  赵凤英立刻就动了心,“确实是个好事,不过能好卖吗,咱们家这不缺木头,一般人家也不缺凳子吧。”

  许北知道母亲已经上钩,“好不好卖的不试试怎么知道。咱们不搭工不搭料的,就是卖不出去也不赔一分钱,要是卖出去了还能挣钱。并且不缺不代表都是好的啊,没准有想替换的呢。”

  赵凤英赞同的点头,“我儿子说的对,是这个理儿。我给人摊煎饼摊半下午才挣四毛钱,要是卖出去四个就挣四毛,这钱可赚的太轻松了。”

  许北又建议道,“妈,你可以先在附近邻居家串门唠嗑的时候打听打听谁家想要买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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