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车架一路向下,指尖一路滑动,很快就靠近了车后座的包裹位置。
眼看着他的手就要触碰到那些鼓鼓囊囊的厚实包裹。
一直从容淡定的苏白,眼神微微一动,动作快如闪电。
抬手轻轻一挡,稳稳隔开了阎埠贵伸过来的手掌。
动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礼貌却又带着不容冒犯的距离感。
苏白语气平平淡淡、不冷不热,温和却坚定地开口。
“三大爷,车上这些包裹,都是些零碎的日用品、贴身杂物。”
“不值什么钱,也没什么好看的,就不麻烦您费心打量了。”
被当众抬手拦住动作,阎埠贵悬在半空的手掌瞬间僵住。
空气微微一滞,他脸上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尴尬神色。
不过他混迹大院多年,脸皮早已练得足够厚实。
这点小小的难堪,转瞬即逝,立马被他彻底掩饰干净。
脸上再度挂上那副标志性的、八面玲珑的和善笑容。
他顺势收回僵在半空的手掌,抬手在自己的布衣上轻轻蹭了蹭。
假装是擦去手上灰尘,化解了此刻的尴尬气氛。
紧接着,他轻轻清了清嗓子,收敛了方才艳羡探究的神色。
整个人微微凑近苏白,刻意压低了说话的音量。
一副要告知天大机密、隐秘要事的神秘模样。
“苏白同志,我偷偷跟你说个院里的要事,你可提前记在心里。”
阎埠贵眼神左右快速扫视一圈,确认院内没有旁人靠近。
这才凑得更近,用极低的声音小声叮嘱。
“今天晚上七点整,院里要开一场全员全院大会,地点就在前院空场。”
“你今晚一定要准时到场,千万不要迟到缺席。”
听到全院大会这几个字,苏白的眉头轻轻微微一动。
神色依旧沉稳淡定,没有丝毫慌乱,随口反问一句。
“全院大会?”
“好好的,突然开全院大会,是为了什么事情?”
阎埠贵眼珠微微转动,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了然于心的笑容。
眼底藏着看戏、看热闹的微妙神色,慢悠悠开口解释。
“还能是为了什么大事?”
“自然是为了今天早上,你和傻柱在院里争执打闹的那件事。”
“咱们四合院规矩历来严格,院里闹出打架争执的风波,影响不好。”
“出了这种邻里纠纷的事情,院里必然要开会说道说道。”
“你也不用紧张,就是院里例行公事、走个固定过场而已。”
“大家坐下来把事情说开,算不上什么大事,你放宽心就好。”
听完这番话,苏白的心底一片澄澈清明。
胸腔里的心跳平稳如常,没有半分慌乱,更没有半分紧张。
从清晨许大茂刻意挑拨、当众叫嚣要开全院大会处置自己开始。
他心里就清清楚楚明白,这场全院大会,是躲不掉、避不开的必然风波。
从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静静等待这场晚会的到来。
他心里通透无比,在这规矩繁杂、人心复杂的四合院里。
所有的是非对错、邻里风波、矛盾纠纷,躲是躲不过去的。
与其整日提心吊胆、被动提防、惶惶不安。
倒不如直面风波、坦然面对,早解决、早落地、早心安。
早一点把矛盾摆在台面上说清楚,反而能彻底了结这场闹剧。
从此之后,院里无人再敢随意拿早上的事情做文章、挑是非。
想通这一切,苏白心底所有的杂念彻底消散,只剩坦然从容。
他微微颔首,神色平静温和,礼貌应声道谢。
“好,我明白了,多谢三大爷特意提前告知我。”
“晚上七点,我会准时到场参会。”
说完,苏白不再多言,推着崭新的凤凰自行车,转身稳步朝着东厢房走去。
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背影沉稳淡定,看不出丝毫忐忑不安。
阎埠贵静静伫立在花圃边缘,双眼紧紧盯着苏白离去的背影。
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几间干净整洁、位置极佳的东厢房之上。
眼底各色思绪翻涌、算计不停,心思复杂难言。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转身蹲回花圃边上。
只是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方才打理花草的专注与耐心。
手里的小铲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胡乱扒拉着泥土。
心神早已飘远,满脑子都是苏白的新车、新衣、阔绰手笔,以及晚上的全院大会。
苏白一路平稳推车,很快回到了自己居住的东厢房屋内。
进门之后,他反手轻轻带上门,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尽数隔绝在外。
他先将崭新的凤凰自行车稳稳靠在屋内结实的墙角位置。
避免风吹日晒、磕碰刮擦,妥善安放妥当。
随后转身抬手,将车后座捆扎整齐的一个个包裹小心翼翼解下来。
他动作细致耐心,有条不紊,开始逐一归置整理所有新买的物品。
崭新的中山装、衬衣、鞋袜等贴身衣物,全部仔细折叠整齐。
一一妥善放进屋内老旧却干净的樟木箱子中,收纳妥当。
日常洗漱用品、零碎杂物,分门别类,摆放在桌案、置物架的对应位置。
随后他拆开新购置的香烟,取出其中一条大前门。
轻轻拆开包装封口,抽出一盒完整的香烟,端正摆放在桌面之上。
剩下的整条香烟,细心封口,妥善收进抽屉深处,存放备用。
一番细致规整、收拾妥当之后,屋内物件摆放整整齐齐、井井有条。
环境干净清爽,让人看着格外舒心安稳。
忙活完所有琐事,一阵强烈的干渴感瞬间涌上喉咙。
奔波采购、来回折腾、应付院里邻里,耗费了不少精力口舌。
苏白只觉得喉咙干涩发紧,格外口渴。
他随手拿起桌案上的白色搪瓷茶缸。
抬手拎起桌边的暖水瓶,拧开瓶塞,缓缓倒入温水。
暖水瓶里的水,是清晨早早烧好的开水。
经过大半天的放置,此刻早已彻底凉透,变成了温热的白水。
苏白没有多想,端起搪瓷茶缸,仰头就喝了一大口温水。
温水入喉,没有清甜口感,反倒一股怪异的涩味瞬间充斥口腔。
味道古怪刺鼻,让他险些当场一口全部吐出来。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暗自感慨。
京城的自来水,口感实在是太差了。
这根本不是水温冷热的问题,是水质本身的问题。
水里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异味道。
像是消毒残留的漂白粉刺鼻异味,又夹杂着老管道的铁锈涩味。
入口干涩发苦、粗糙难咽,远远比不上老家清甜甘冽的井水。
第29章 囤茶布局荒年
苏白从前在乡下老家,日常饮用的都是深井汲取的天然井水。
山泉地下水经过地层层层过滤,入口清冽甘甜,自带一丝清润回甘。
可自从来到京城定居之后,城里的自来水管网供水口感生硬寡淡,带着一股漂白粉的涩味,他无论如何都难以适应。
昨天一整天忙着安顿琐事,身心疲惫,压根没有心思纠结饮水口感这件事。
好不容易等到今日空闲下来,端起搪瓷茶缸抿上一口自来水,怪异的味道直冲喉咙,实在难以忍受。
苏白轻轻放下手里的茶缸,猛然一拍脑门,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刚来京城,压根忘记购置茶叶,只要泡上一杯浓醇的热茶,就能彻底遮盖住水里的怪味。
他指尖轻点额头,开始在心里面盘算起来。
眼下一九五八年,茶叶属于特殊日用品,购买不需要耗费紧缺的工业票,是为数不多可以自由采购的物资。
趁着当下物资尚且充裕,必须大批量囤积储存。
他凭借前世的记忆清清楚楚知晓,接下来几年国内茶叶种植与产能会连年断崖式下滑。
等到困难时期来临,就算手握现金,市面上也很难买到品质合格的茶叶,顶多只剩下粗糙廉价的茶叶碎末。
苏白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随身系统空间,清点起库存的各类票券与现金。
空间内积攒的流动资金十分充足,买下大批量茶叶完全绰绰有余,根本不用担心钱袋子不够用。
与此同时,他还记起了晚间的计划,打算打探一下京城黑市的具体位置。
在这个物资凭票供给的年代,国营供销社、百货商店的货品品类有限,很多紧俏物资只有黑市渠道才能够淘换到。
想要安稳熬过未来的艰苦岁月,打通黑市渠道势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