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应运之人
沈思远心中疑惑,于是直接就询问了出来。
齐盖闻言朗声道:“这位小女君,能得到渡厄尊者认可,佛法共鸣,想来也不是一般人物,而您想来也不会此事欺骗与我……”
他嘴上这样说,眼神却一直注视着沈思远,明显是想一观他的信印。
别看这齐盖外表粗犷,心思却是细腻的很。
沈思远闻言却是颇有几分无奈地道:“却是不巧,此次我进入扬州冥土,正好把信印留在琼州冥土,用来镇压我的琼州府,免受恶浊侵入,污染刚入冥府新魂。”
“镇压?”齐盖立刻面露疑惑之色。
他知道信印乃是权柄的象征,本身自有一番神异,但想要用来镇压恶浊,却是有些天方夜谭。
如果真如此有用,如今冥土也不会如此这番模样。
“你先起身,我与你细说。”沈思远见他还单膝跪在地上,于是出言道。
齐盖也是爽利之人,闻言也不虚情推委,直接站起身来。
沈思远大致向他说了一下琼州冥界情况。
这才道:“剩下一些恶浊,却都是一些弱小之辈,身怀匿藏之术,一时间没能把他们全部揪出来,所以州府信印方能暂时镇压。”
齐盖闻言恍然,然后躬身道:“这些许琐事,却不劳烦大人,可交于末将,末将午字营善于征伐,可解使君之忧。”
沈思远也很识趣,直接点头道:“等我取来信印再说此事,我想询问一下,当初冥界到底发生什么?以至于众神消失,恶浊遍地。”
“此时却是说来话长……”
从齐盖的口中,沈思远得知,这天地元气,并非凭空而生。
这是来自宇宙最深处,具体是来自哪里,又如何产生,他也不甚清楚。
不过元气却如同潮汐一般,当潮水上涨之时,周围世界受到沁润,自然元气充盈,利生万物。
但有涨潮,自然就有退潮之时,此时灵气自会枯竭,失去了灵气,各种术法神通如同无源之水,仙道不存,此乃末法之劫的由来。
潮起潮落,所以末法时代也并非是第一次出现。
但这一次却是格外凶险,因为世界发展,人口大爆发,人口数量的增长,带来了更多的欲望,求神拜佛者如同天上繁星,无不是为了个人私欲贪念。
如是在灵气充盈之时,各路仙神还能调理人间气理,可偏偏又是末法时代,仙神自身难保,此消彼长,于是迎来了浊劫。
两相叠加,劫上加劫,于是有神仙大能提把冥土世界与人间隔离,避免恶浊祸乱人间。
这才有了如今冥界现状。
“那些神仙,佛陀他们又去了哪里?”沈思远在了解事情原委之后,忍不住好奇追问。
“有人说是迁徙去了其他地方,有人说是进入了洞天福地,具体我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一件事,等此方世界再次迎来元气潮汐涨潮之时,他们一定会再回来。”
“那你们为什么石化在此。”
“那是因为我们在等应运之人。”齐盖大眼灼灼地看着沈思远。
“应运之人?”
“对,也可以称之为天命之人,每有大劫,必有应运之人应势而生,这是天道轮回之道,无有例外。”
“为了协助应运之人,我们这些人就被留了下来,主要是因为上位担心应运之人无人可用,毕竟末法时代很难诞生仙道有成之人……”
沈思远闻言有些恍然,如果只是单纯的末法时代其实也没什么,那些个仙佛离开此处,等待下一次潮汐就行,也不需做些什么。
但现如今却又有了浊劫,如果等潮汐回归,这些地方早就被众多恶浊给侵占,而且随着潮汐到来,这些恶浊恐怕同样实力大涨,变成顽疾。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人,在他们离开之后,帮他们把这些恶浊消灭,而且这个时候也是消灭恶浊最佳时机。
但是又担心应运之人一人势单力薄,于是就留下了齐盖他们这一支队伍,为了不被恶浊污染,变成浊虫,于是他们主动让渡厄尊者施展神通,把他们统统石化,变成死物,如此一来,哪怕是恶浊自然污染不了他们。
“那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人留下来吗?”
沈思远觉得,应该不止他们这些人才对。
整个午字营人数不过万,对整个冥界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齐盖实诚地道。
他的确不太了解,因为他们总共有十二个营,每个营负责的区域不同,互相之间并无来往,所以自然也没消息互通。
而且整个冥土,除了他们十二营之外,还有追风卫、红甲军、鬼嵬骑等等,总之复杂无比。
整个冥界运转并非如同想象那般简单,与人间其实并无太大区别。
它就如同人间倒影,与人间一体两面,互相之间命运轮转,永世不休。
在沈思远了解清楚之后,也未在扬州冥界多待,直接回到了人间。
至于齐盖等人,自然留了下来。
沈思远暂时并未把他们纳入万魂幡中,等他把信印取回再说。
至于齐盖等人会不会遇到危险,沈思远敢肯定会有。
但如果这点危险他们都应付不了,沈思远要他们还有何用?
这也算是沈思远对他们的一种考验,当然这个时间肯定不会很长。
毕竟把他们一直留在扬州冥土,让他们把扬州冥土恶浊彻底清理也不现实。
齐盖也看出沈思远的想法,但他同样对自己,和对自己这支队伍的实力很是自信。
毕竟能入他营中之人,生前无不是一代人杰,生前就非常英勇善战,甚至青史有留名。
这样一支精锐队伍,不说在冥界驰骋纵横,但是护住一地,守住自身,那完全是没问题的。
沈思远回到人间之时,已经晨光熹微,这次他在冥界待的时间格外长。
虽然并未与恶浊大战,但沈思远却感到格外疲惫,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轻捏眉心。
今晚知晓太多信息,给他造成了很大冲击。
而齐盖口中的应运之人,十之八九应该就是他了。
他本是一个非常随性之人,从不给自己负担。
这一下子成了应运之人,凭空多了这么重的担子,让他一时间压力大增。
到底是谁选他作为应运之人的?
想到此处,沈思远目光向着旁边客房位置瞧去。
不过此时唐糖还没起床,房门紧闭。
无奈叹息一声,收回目光,然后就见豆豆正把渡厄尊者的舍利佛珠往嘴里塞。
第905章 早晨
窗外的天刚蒙出一层薄亮,像是有人在墨色的布上轻轻晕了片浅灰。
院角的桂花树还浸在晨雾里,叶片上沾着的露水没被风动过,坠在边缘,映着天边淡淡的光,亮晶晶的。
屋里没拉全窗帘,一缕极细的晨光斜斜溜进来,落在沙发扶手上,把浮着的细尘照得清清楚楚。
“你干什么?”
沈思远的声音在这静悄悄的晨里响起,疲惫中带着点微哑,颇为无语。
豆豆嘴巴正凑在那串佛珠跟前,闻言赶紧悄咪咪把手缩回去,圆溜溜的眼睛瞟了沈思远一眼,以为这样就能瞒过他。
“那东西不能吃。”
沈思远又补了一句,目光扫过窗外——远处的屋顶还笼着层轻雾,连早起的鸟雀都没怎么叫,只有偶尔传来一声模糊的车鸣,很快又被晨雾裹住了。
“我没吃!”
豆豆嘴硬道,小身子往沙发后缩了缩,把半个脑袋藏在靠垫旁。
这小家伙混身软乎乎,偏偏就这张小嘴最硬。
“那你凑上去干嘛?”
“它凉凉的,我就舔一下,尝尝味儿嘛。”豆豆说得理直气壮。
沈思远:……
“去玩你的吧,把这个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他实在头疼,不想跟这小丫头掰扯。
“天还没亮呢。”豆豆小声嘀咕。
“天没亮就不能玩了?”沈思远更无语了。
“可唐糖还没起床呀。”
“我让你去跟朵朵和小月玩,没让你等唐糖。”沈思远耐着性子说。
“我不想跟她们玩。”豆豆说着,还斜睨了一眼旁边的朵朵和小月。
小月闻言,只冷冷瞥了她一下;朵朵却鼓着腮帮子,满脸不满地瞪着她。
“我还不想跟你玩呢!哼,我以后都不跟你玩了!”朵朵气鼓鼓的,像是真动了气。
“你为啥不愿意跟她们俩玩?”沈思远有些意外。
“她们想抢我的珠子!”
豆豆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
那是渡厄尊者的舍利子串成的,确实好看——色泽金黄,每颗舍利子大小都一样,上面还刻着渡厄尊者的佛像。那些佛像姿势各异,有坐有卧,有举手结印,有仰天大笑,有闭目沉思,还有怒目圆睁的……,一眼看过去特别招人喜欢。
“你瞎说!我才没有!”
没等沈思远开口,朵朵先急了,连忙辩解。
小月则依旧轻哼一声,没说话,也没辩解。
“你就有!你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豆豆说着,还故意学起朵朵之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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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就跑到沈思远身边坐下,仰着小脸讨好:“番薯锅锅会保护我的嗷!”
说完还得意地朝朵朵扬了扬下巴。
朵朵挠了挠头,转身就往外走。
豆豆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慌了,拉着沈思远的衣角小声问:“番薯锅锅,朵朵是不是真生气了呀?”
她虽然怕朵朵抢她的珠子,可更怕朵朵真不跟她玩了。
“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她。”沈思远道。
豆豆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又看了眼正在玩平板的小月。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可见小月连头都没抬,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沙发上溜下来,迈着小短腿追朵朵去了。
豆豆一走,小月才抬起头,对沈思远说:“其实豆豆没说错,我确实想把那串珠子抢过来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