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踮着脚尖往门口望,嘴里“噢噢”叫着,像只急着出门的小雀儿。
“奶奶呢?”
阮红妆拿起沙发上的浅灰色针织开衫,是给奶奶准备的——夏京三月风大,早晚凉,薄开衫正好挡风。
“在房间整理东西呢。”
桃子端着刚热好的牛奶,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头发打理成利落的卷发。
话音刚落,就见沈建军扶着奶奶走出来。
奶奶穿了件藏蓝色的薄款绣花外套,是阮红妆昨天逛街之时给她挑选的,衬得她气色格外好。
花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发间别着枚珍珠发卡,这是桃子给她挑选的,精致而不张扬,很符合合奶奶这样年纪的老人。
惟一与她不配的,就是她手里攥着的那只蓝布包,洗得发白的蓝布上绣着朵小小的栀子花,这是她年轻时自己绣的。
这包年龄比沈建军都大,不过她一直都很爱惜,从年轻的时候,一直使用到垂暮之年,可见对它的珍惜。
所以昨天逛街的时候,大家给她买衣服、买鞋子、甚至买发卡项链等物,她都没拒绝,唯有买包的时候,她严词拒绝,怎么也不允许。
所以大家也没强求,不过心中都猜测,或许这包对奶奶有着特殊的意义。
昨晚睡觉的时候,桃子甚至还好奇地询问沈思远。
但沈思远也不知晓,不过这包他也是知道的,一直被奶奶放在箱底,用几件衣服压着,平日里很少拿出来使用,不过他那时候也在意过,只当是个平常物品罢了。
“奶奶,你什么都不用带,所有东西,我们都给你准备好了。”桃子凑上去,帮奶奶整理了一下衣领。
奶奶闻言,眼角弯弯。
“让你们两个费心了哦。”
这几日相处,她对这两个孙媳妇格外喜欢。
一个成熟稳重,是个持家的好媳妇。
一个活泼可爱,是个为生活添彩的好姑娘。
普通人能得其一,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自家孙儿一下两个全得,这是多大的福分。
所以见了两人,自是喜笑颜开。
她看向门口,没见着沈思远的身影,又问,“大头真不跟我们一起去啊?”
“他还有些事情,等忙完了就赶过来。”黄慧娟从房间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个行李。
“不过他特意交代了,让我们多给您拍照片。”
“这才刚成婚,怎么每天都忙得不见个人影。”奶奶抱怨一句,却也没再多言。
一行人驱车赶往机场,路上唐糖一直扒着车窗看风景,看到路边树木,也是满脸兴奋“噢噢”叫个不停。
毛三妹耐心地跟她比划,众人却也不知她说些什么。
阮红妆则拿出手机,给沈思远发了条语音,说着路上的情况,末了还调侃“你家老太太一路上都在念叨您”。
飞机降落在夏京机场时,阳光正好。
因为知晓沈思远家人要来,特事局一早就派了司机等候在出口。
举着写有“阮女士”的牌子。
等上了车,阮红妆道:“先去酒店放行李,下午去故宫,明天一早去看升旗,好不好?”
奶奶看着车窗外车水马龙,有心想要去逛逛,但一路奔波,先歇脚才稳妥。
奶奶点点头,却没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忽然轻声说:“秀兰这些年,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吗?”
车厢里瞬间静了下来。沈建军愣了愣——他活了五十多年,从没听母亲提过“秀兰”这个名字。
阮红妆和桃子也停下了说笑,连唐糖都乖乖坐在毛三妹怀里,睁着圆眼睛看太奶奶。
奶奶摩挲着怀里的布包,缓缓开口:“秀兰是当年下方来的知青,和我关系很好,后来回了城,还给我写过信,说要带我去逛故宫,看升旗。”
她顿了顿,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两个扎着大辫子的姑娘并排站着,都穿着蓝色的劳动布褂子,笑得露出牙齿,照片边缘已经起了毛边,却被保存得干干净净。
“她回城不久,给我写了封信,说家里一切安好,就是工作很不好找,还给我寄了些山楂干,可后来就没消息了……”
说到这儿,奶奶的声音轻了些,眼底藏着几分遗憾:“这几十年,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阮红妆听着,取出手机,悄悄给沈思远发了信息,把奶奶和秀兰的往事细细说了一遍,她知道沈思远能量大,要人在夏京,肯定能给找到,如此以来,也算弥补了奶奶遗憾。
沈思远收到阮红妆信息,也感到有些惊讶。
想了想,给阮红妆回了过去。
“我马上联系宋美仙,让特事局帮忙查户籍档案,夏京的老户籍信息他们能调,应该能有线索。你别跟奶奶说,等有消息了再给她惊喜。”
阮红妆看了之后,露出一个轻松笑容,收起手机,对奶奶道:“奶奶,咱们下午去故宫,我查了攻略,珍宝馆里有好多好看的首饰,您肯定喜欢。”
奶奶笑呵呵点头,收起手上的张片,笑着道:“你们看着安排就好。”
下午逛故宫时,奶奶被红墙黄瓦的建筑惊得连连赞叹,走到太和殿广场时,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汉白玉栏杆。
“秀兰当年在信里说,故宫的栏杆都是‘玉石做的’,原来真这么好看。”
唐糖则对太和殿前的铜狮子格外感兴趣,围着狮子转来转去,还伸手去摸狮子的爪子,毛三妹跟在后面,拿着手机不停拍照,连奶奶和铜狮子的合影都拍了好几张。
桃子则拉着奶奶去看角楼,一边走一边说:“思远说角楼拍出来最好看,等会儿我们在这儿多拍几张,给他发过去。”
第915章 雷法
三月的故宫透着春日的温润,红墙映着新绿的枝桠,连风都带着几分轻柔。
奶奶被太和殿的恢宏震得驻足良久。
阮红妆正拿着手机给奶奶拍照,忽然听见桃子的笑声:“唐糖又发现宝贝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唐糖蹲在不远处的宫道边,小手正往青砖缝隙里掏——小家伙不知何时松开了怀里的小毛驴玩偶,此刻正专注地扒拉着砖缝里的泥土,嘴里“噢噢”叫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毛三妹急忙走过去想要把她给拉起,就在此时,唐糖却猛地举起小手,掌心里躺着一枚铜绿班驳的古钱,钱文模糊,却能看出是“康熙通宝”的字样。
“这孩子,怎么总能找到这些东西?”黄慧娟凑过来,看着唐糖掌心的古钱,满脸惊奇。
从四明到夏京,唐糖捡过金镯子、铜镜、胸针,如今连故宫的砖缝里都能掏出古钱,实在让人觉得神奇。
唐糖却不管众人的惊讶,又转身跑到旁边的廊柱下,踮着脚尖往柱子底座的拐角处够。
那里光线昏暗,积着薄薄一层灰尘,她小手一伸,竟摸出个翡翠扳指,碧绿的底色里带着几丝飘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我的天,这要是真的,可得值不少钱!”
桃子凑过来细看,她也是见惯了珠宝的人,一眼就看出这扳指质地不凡。
此时她已经不知说些什么好,唐糖这“寻宝”的能力,着实有些逆天。
众人凑上前来,好奇打量。
唐糖则是根本没在意这些,而是左顾右盼,对周围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众人惊叹一番后,有些苦恼这扳指应该怎么处理,这到底是游人丢失的,还是一件古董。
不过想想又觉得很是神奇,故宫但凡对游客开放的地方,每一层砖瓦,应该都翻新过才对,按道理说,不应该还有东西留下来。
众人偏向于是仿古,但看着却又觉得不像。
最后阮红妆决定,等回去后问问宋美仙。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唐糖像只灵活的小松鼠,总能在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发现“惊喜”。
在珍宝馆的展柜角落捡到个红包,里面还有几百块钱,这不用说,肯定是哪个游人落下的。
在御花园的假山石缝里摸出枚银簪头,上面还刻着小小的缠枝纹。
甚至在角楼的台阶缝隙里,又掏出枚“乾隆通宝”,和之前那枚古钱正好凑成一对。
“你不是来旅游的,是来寻宝的吧?”
桃子笑着给唐糖擦了擦满是灰尘的小手。
“等会儿去神武门,说不定还能捡到宝贝。”
阮红妆若有所思,她知晓唐糖的感知异于常人,所以能看到一些旁人看不到的东西,所以她并不觉得意外。
但如果只是见到一些钱币、首饰,甚至手机等物,她都不感到奇怪。
但偏偏她见到的这些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古董”,古董是什么,古董就是历史。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把唐糖捡的那些东西,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沈思远。
相较于她这样的普通人,沈思远或许知道的更多一些。
但她并未收到沈思远的回信,因为此时的沈思远,正在一处山林之中。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霞光,正是那五行元磁剑所产生的光波。
此时他正在修行一门神通,自从昨晚遇见那儒生之后,沈思远就清楚,单纯依靠五行元磁剑和神火,对付这类被浊气污染的邪灵,终究不够克制。
再三思索之后,他决定修行一门雷法。
而雷法至刚至阳,是阴邪鬼物的克星,恰好能弥补这一短板。
除此之外,他之所以选择雷法,是因为他所修的《五行元磁剑》本就与“磁”相关,而磁能生雷——天地间的磁场流转到极致,便能引动雷电。
再加上他的神火本就属阳,《观日法》更是至刚至阳,这些都为修炼雷法打下了基础。
可如今是末法时代,天地间灵气匮乏,沈思远只能用功德转化为法力,好在这段时间,功德源源不断从天垂落,让他多了几分底气。
随着识海之中,那如同雨坠一般的功德金光,化作一丝丝法力顺着经脉流转到丹田,再按照雷法的心法口诀,一点点压缩、凝练,最终才在指尖诞生出这一缕微弱的雷电。
“还是太弱了。”
沈思远皱了皱眉,再次转化了一些功德,随着法力融入经脉,带来一阵温热暖流遍布全身。
指尖的雷电终于粗了些许,噼啪声也清晰了几分,却依旧不足以形成战力。
他并不气馁,毕竟雷法本就难修,能在短短一天内凝练出雷意,已经远超常人。
他调整呼吸,再次运转心法,将功德之力与体内的磁能、神火融合。
神火为骨,烈日为引,元磁为基,三股力量交织缠绕,指尖的雷电忽然泛起淡淡的橙光,温度也升高了些许,竟有了几分神火的灼热。
“有效果。”
沈思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继续催动力量。
可就在雷电即将凝聚成实质性的电弧时,体内法力力却骤然告罄,指尖的雷电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缕微弱的电流在跳跃。
“看来还需要更多法力。”沈思远心中盘算。
可是对他来说,法力就等同于功德,如此一来,多少功德,恐怕也不够他消耗。
在如今灵气全无的末法时代,哪怕他法力再大,也是无根浮萍。
不过他能利用取巧的方式修炼出五行元磁剑,那么有没什么取巧的办法来修炼雷法?
这个答案很显然是有的,在如今这个科技时代,最不缺少的就是电。
但单纯的放电,却不等于就是雷法,如果真这么简单,直接弄个大功率电击棒岂不是更加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