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跟谁说打招呼?”小雅好奇问。
“han~”
唐糖露出一个憨笑。
在她的视野里,一只全身燃烧着火焰的鸟儿正在他们车窗外盘旋。
这只鸟是和他们一起从石碾村那片空间出来的,但除了唐糖,却没有任何人发现它的存在。
如果豆豆能看见,或许她就能认出来,这只鸟,形似她之前在图腾柱上所见到的那只怪鸟图案。
第972章 路遇
高速路两旁的风景如同流动的画卷,青黛色的山峦联绵起伏,山脚下的农田里,金黄的稻浪随风翻滚,偶尔能看到几间红瓦白墙的农舍点缀其间,炊烟袅袅,透着几分田园诗意。
可这样的美景看久了,也难免让人泛起困意,车厢里渐渐弥漫起慵懒的气息。
唐糖蜷缩在后排的座椅上,小脑袋歪向一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睑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的小短腿不客气地翘在旁边的扶手上,鞋子都蹭到了椅套,姿势憨态可掬,却透着一股不拘小节的可爱。
毛三妹见了,悄悄伸手把她的腿轻轻放下来,又拉过毯子盖在她身上,动作轻柔得生怕惊醒她。
豆豆也抵挡不住这股困意。
房车行驶在高速上,轻微的颠簸像极了小时候外婆家的摇篮,摇得人全身骨头都酥软了。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圆溜溜的眼睛,然后像只找窝的小海豹,手脚并用地爬上后排的床铺,脑袋一沾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微微上扬,不知道做了什么甜美的梦。
小月坐在旁边看书,眼角的余光瞥见豆豆睡得四仰八叉,半个身子都快探到床外了。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放下书起身,小心翼翼地把豆豆往床铺里面挪了挪,又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毕竟房车行驶中难免有颠簸,万一真把这冒失的小家伙颠下去,指不定要哭鼻子。
除了这两个睡得香甜的小家伙,车上其他人也都有些昏昏欲睡。
桃子靠在窗边,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跟睡意做斗争。
毛三妹守在唐糖身边,也闭上了眼睛,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
小雅抱着一个毛绒小熊,靠在毛三妹肩头,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
就连沈思远,也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整个车厢里,唯有正在开车的阮红妆还保持着清醒。
她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可嘴角却忍不住微微撇起,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满。
她时不时从后视镜里往后张望,看着车厢里一片“死气沉沉”的景象,心里暗自嘀咕。
“说好的蜜月旅行,怎么到头来我成了专职司机?等这次回了滨海,说什么也要让沈思远去考个驾照,下次换他来开,自己也能好好歇一歇。”
就在阮红妆心里盘算着的时候,前方路面上的一个身影让她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位老人,头发花白得像落了一层霜雪,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衣服的下摆和袖口都有些潮湿,像是被露水打湿的。
他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正一步一步艰难地顺着高速路的应急车道往前走。
阮红妆心里满是诧异。
这高速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一个七旬老人怎么会独自走在这里?
且不说高速路上车辆往来密集,车速又快,光是这漫长的路程,对一个老人来说就极为艰难,实在是太危险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脚下轻轻点了点刹车,将房车缓缓往前开了一截,确认后方没有来车后,稳稳地停在了应急车道上,同时打开了双闪警示灯。
车子刚一停下,原本闭目养神的沈思远就瞬间惊醒。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停车的动静,立刻睁开眼睛,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阮红妆指了指车后方:“你看后面,有个大爷独自在高速上走路,太危险了,你下去问问他要去哪里,如果顺路,咱们就捎他一截,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上的高速,真是让人揪心。”
沈思远闻言,也有些惊讶,连忙转头看向车后的后视镜。
果然,就见一位拄着木棍的老人正慢悠悠地朝着房车的方向走来,步伐有些蹒跚,却透着一股执拗的韧劲。
他没有多想,立刻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车门开关的声音和沈思远下车的动静,把车厢里除了唐糖和豆豆之外的其他人都给惊醒了。
桃子揉了揉眼睛,好奇地探头往外看。
毛三妹也睁开了眼睛,下意识地抱紧了身边的小雅。
小月则皱了皱眉,起身走到车窗边,打量着外面的情况。
沈思远快步迎向老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关切地问道:“大爷,您怎么一个人在高速上走路啊?这地方车多速度快,太危险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大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疲惫,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摆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没事没事,我靠边走,不碍事的。”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沈思远知道,跟老人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高速路的危险性,他看老人脸上难掩的疲惫,衣服也湿漉漉的,想来已经走了很久。
于是便不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大爷,您这是要去哪里啊?要是顺路的话,我们捎您一截,您这么走着,猴年马月才能到地方啊?”
“我去前面的马洋镇。”
大爷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还是不麻烦你们了,你们赶路要紧。”
“不麻烦不麻烦,举手之劳而已。”
沈思远连忙说道,“您快上车吧,这高速路上风大,您年纪这么大了,再走下去身体该吃不消了。”
“是啊大爷,快上车吧!”
这时,桃子也从车上走了下来,帮着沈思远劝说。
“我们车上也不见得多干净,您别嫌弃就行,总比在这路上风吹日晒强。”
“就是啊大爷,车子在应急车道上不能停太久,一会儿有交警过来就不好了,您快上来吧。”沈思远补充道,语气里满是诚恳。
大爷看着眼前这两个热心肠的年轻人,犹豫了片刻。
他确实已经走了很久,双腿都有些发麻,口干舌燥的,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最终,他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那……那就麻烦你们了,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思远见状,立刻伸手想帮老人拎手里的塑料袋,却被老人拦住了:“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这袋子沉。”
说着,他紧紧抱着塑料袋,小心翼翼地跟着沈思远和桃子往房车走去。
第973章 探友
打开房车车门的那一刻,大爷忍不住愣了一下。
车箱里宽敞明亮,装修得精致而舒适,沙发、床铺、小餐桌一应俱全,跟他印象中的汽车完全不一样,简直像个移动的小房子。
他一时间有些局促起来,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怀里的塑料袋更是紧紧抱在胸前,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干净整洁的车厢给弄脏了。
“大爷,您快坐,别站着呀。”
桃子笑着招呼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他。
“您先喝口水,歇一歇。”
大爷接过矿泉水,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在沙发边缘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身体还微微前倾着,显得格外拘谨。
他喝了几口矿泉水,干裂的嘴唇终于得到了滋润,脸上的疲惫也缓解了一些。
桃子走到驾驶座旁边,跟阮红妆说了老人要去马洋镇的事情。
阮红妆闻言,立刻在导航上搜了一下“马洋镇”的位置,结果发现马洋镇早就过了他们行驶的路线,而且方向还相反。
想来是老人年纪大了,记错了方向,才会在高速上朝着反方向走。
这下可有些麻烦了,想要送老人去马洋镇,就必须掉头往回走,还要下高速走一段国道,一来一回要耽误不少时间。
阮红妆心里犹豫了一下,但转头看到后视镜里老人那疲惫而感激的眼神,终究还是不忍心。
老人这么大年纪了,独自一人走了这么远的路,实在是不容易。
反正他们这次出行也不赶时间,多耽误这一会儿也没什么,能把老人安全送到地方,也算是一件好事。
于是,阮红妆没有把走错方向的事情告诉老人,只是对着桃子点了点头,然后打转向灯,缓缓将房车驶离应急车道,朝着最近的高速出口开去,准备从那里下高速后掉头前往马洋镇。
车厢里,沈思远看着坐在对面的老人,好奇地问道:“大爷,您去马洋镇看望亲戚吗?”
老人喝了水,缓过劲来,闻言道:“是去看望战友的。”
“战友?”沈思远闻言有些惊讶。
老人脸上露出了回忆的神色,笑着说道:“是啊,是和我同期入伍的战友,算下来,都快六十多年了。”
“六十多年?”沈思远闻言,不由得有些吃惊。
“那可真是老战友了!大爷您今年高寿啊?”
“八十六了。”大爷笑呵呵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腿脚不如以前利索了。”
“您这身体确实健朗,八十六岁还能独自出门赶路,真是不容易。”
沈思远由衷地赞叹道,“您是从哪里出发来马洋镇的呀?”
“我是从八里铺来的。”大爷回答道。
沈思远对八里铺这个地方没什么印象,旁边的桃子立刻拿出手机,在地图上搜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八里铺的位置。
她看了一眼地图上的距离,忍不住露出了一脸吃惊的神色:“大爷,八里铺离这里的直线距离都有三十多公里呢,您这是怎么过来的呀?”
“我先坐客运车到了洋县,然后从洋县走过来的。”大爷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即便是这样,也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
从洋县到这里,光是高速路这段就有十几公里,老人拄着木棍,一步步走过来,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体力和时间。
车厢里的众人听了,脸上都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好些年没见他了,以前年轻的时候,我们还经常联系,后来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就渐渐断了来往。”
大爷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
“前两年听人说他身体不大好,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我就想着,趁着我现在身体还硬朗,再去见见,以后恐怕就没这个机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多少悲伤,反而带着一种释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还给他带了些我们老家的特产,都是他以前爱吃的。”
大爷拍了拍怀里那只大大的、被扎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脸上露出了一抹淳朴的笑容。
他的目光扫过车厢里的几个孩子,眼神变得格外柔和,似乎想起了什么。
他顿了顿,立刻就要解开塑料袋的绳子,想拿些特产给孩子们尝尝:“来尝尝我们八里铺的特产,都是自家种的,干净得很。”
“大爷,不用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