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远收敛心神,暂时将那些纷乱的担忧压下,转头看向一旁捧着书册的小月,随口问道:“你对着这本书册,可研究出些什么门道?”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抱太大希望,却没成想,小月竟认真地点了点头。
沈思远顿时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你……你已经能催动上面的真言了?”
小月没有多说,只是诵出一句真言:“东风解冻,蛰虫始振;草木萌动,百花开焉。”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温润的微风竟凭空在客厅里漾开,带着几分草木抽芽的清新气息。
紧接着,青嫩的草茎从地板的缝隙里钻出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生长,转眼就铺满了整个地面。
五颜六色的花苞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在草茎间悄然舒展,桃花粉艳、迎春嫩黄、海棠娇红……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朵朵、一簇簇鲜花次第绽放,馥郁的花香弥漫开来,原本简洁的客厅,竟在瞬息之间,化作了一片生机盎然的小花园。
第1065章 修行所得
如此大规模的异象,家中众人自然都看在眼里。
好在都是自己人,对此皆是见怪不怪。
正在画画的唐糖也是抬起头来,好奇看着桌上盛开的花朵。
然后直接伸手摘了一朵下来,竟然和真的一样。
客厅里的小雅,更是站起身,好奇四处走动。
所过之处,草木摇曳,花瓣掉落,一切都真实无比,没有一丝虚假。
可惜小月也是刚学会,坚持时间不是很长,异象很快就无声无息消散,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噢~”
看着手上的花朵消失,唐糖小脸上满是疑惑,还弯腰撅屁股地往桌下瞅去,想看看是不是掉地上了。
坐在一旁的江映雪被她这番模样给逗乐了,忍不住伸手在她小屁屁上轻拍了一巴掌。
“han?”
唐糖抬起头来看向她,似是在问,你干什么打我?
看她可爱模样,江映雪又忍不住伸手去捏她的小脸。
唐糖见状,赶忙躲到一旁,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不说两人在阳台上逗趣,沈思远此时正好奇询问小月。
“你是怎么使出来的?”
之前他也诵读过书册上的文字,可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小月想了想道:“心诚。”
沈思远闻言若有所思,难道真的如此简单,于是向小月道:“你拿来给我试试。”
小月闻言也不吝啬,直接把手上的书册重新递给了沈思远。
沈思远翻了翻,看到一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秋风以厉,草木黄落。”
于是一字一顿地念诵出来。
然后——
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
难道自己所理解的“心诚”有错误?
在沈思远想来,所谓心诚,无非就是念诵之时,精神要专注,理解其意。
于是他又翻了两页,看到一句:“君子温其如玉,不琢自成章。”
然后自然又是毫无异象。
“好吧。”沈思远彻底死心了,看来这所谓的真言,并不适合自己。
于是又把手上的书册递还给了小月。
小月伸手接过,瞄了一眼,口中念诵道:“君子温其如玉,不琢自成章。”
然后在她身后就浮现出一位模糊儒生形象的虚影,对方负手而立,衣衿猎猎,周身隐隐有如玉光芒,自有一番风骨。
好吧,小月这是找到属于她的路。
“这几日你仔细研究。”
沈思远想了想又道:“这几日我再帮你寻几本儒家经典来,你翻翻看,能看进去就看,看不进去就算。”
儒家经典,基本上都是晦涩难懂,小月死前,也才上初中,不一定会看得懂。
而且她虽然喜欢看书,但看的都是一些故事、散文、历史等等,这些带有一定故事性的书籍。
所以沈思远提前交代,让她不必强求,免得因为太过枯燥,对阅读失去兴趣。
小月闻言乖巧点头,拿着书本回房间去了。
路过小雅身边,小雅立刻向她露出一个讨好笑容。
想了想,接着像个小尾巴,跟她一起进了书房。
见小月离开,江映雪这才从阳台走了进来,她手上还拿着一块饼干,边走边吃,唐糖跟在她后面,以同样的姿势吃着东西,很显然是在学她,这一幕也是好笑。
“刚才那番景象是小月弄出来的吗?”江映雪很是好奇。
沈思远点头。
江映雪闻言有些感慨地道:“这短短数月,她就修行有成了?我怎么感觉做鬼比做人还好些?”
她可是很清楚小月跟随沈思远时间并不长。
沈思远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妈,你可千万别这样想,小月之所以能有如今实力,乃是机缘所致……”
沈思远说着,还指了指跟在她身后的唐糖。
“人和人是不同的,鬼也是如此,所以,你不用羡慕别人。”
“han~”
唐糖见沈思远指她,立刻露出一个憨笑。
江映雪如何不懂这个道理,她伸手摸了摸唐糖小脑袋瓜,笑着道:“我只是有感而发,你不要往心里去。”
她担心自己如此说,沈思远误会自己责怪他宁愿教外人,也不教他们自家人修行之法。
沈思远笑道:“妈,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们也没多想,你们好好过日子,以后我自有安排。”
“哎哟,你这样说,我可就把心放肚子里了。”江映雪闻言乐开了花。
见过修行种种神通之后,谁又甘心当个平凡之人,别说江映雪他们,就是沈思远父母,恐怕也有想要试着进行修行的想法,人之常情,沈思远也能理解。
但在这末法时代,即便是教会了他们,也是白费力气,纯粹是浪费时间而已。
除非沈思远利用功德,强行提升他们修行境界,但这种方法,即便是以沈思远现如今的功德,也是消耗不起。
即便是有点成就,终究不得大道,最终还是一场空,所以何必浪费功德。
而之所以教授阮红妆和桃子,除了一开始利用功德帮她们踏入修行门槛外,之后都是通过双修之术彼此增进。
所以对其他人来说,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等百年之后,进入冥土,由他分封,成为鬼神。
江映雪和沈思远聊了一会儿,就拉着唐糖一边玩去了。
而沈思远受到小月刺激,对修行越发紧迫起来。
于是回到房间,意识遁入识海当中,开始梳理最近所得。
此刻的识海之中,早已不复往日的混沌。
只见万道金光铺天盖地,功德之力如细雨般洋洋洒洒,连绵不绝。
金光之中,六条金龙盘旋飞舞,龙鳞熠熠生辉,它们每游动一分,身躯便壮大一分,龙吟之声隐隐回荡,威严赫赫。
而在识海的下方,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海洋,海面平静无波,澄澈如镜。
海洋之上,漂浮着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岛屿中央,生长着一棵燃烧着赤红神火的参天大树,树干上隐隐有雷霆闪烁,树冠之上,悬着一轮璀璨的大日,神光浩浩荡荡,照耀着识海的每一寸角落。
金辉与日光交相辉映,将整片海面映照得金光闪闪,再也不见一丝一毫的浑浊与黑暗。
那些由心魔杂念滋生出的魔头,早已被这煌煌神光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潜入了深海最深处,连半点影子都不敢露出来。
整个识海,一派清明祥和,气象万千。
第1066章 儒家真言
沈思远盘膝静坐于神树之下,树冠之上那轮悬停的大日,似是感应到他的心意,缓缓垂落,化作一道炽烈的流光,稳稳落入他的怀中。
光芒敛去时,掌心已多了一面铜镜,正是那山河镜。
自从得到山河镜,沈思远便深知,单凭灵气催动此镜,在这灵气全无的末法时代,终究是无根浮萍。
应急尚可支撑,若要将其化作寻常御敌的手段,体内有再多灵气,也迟早会被消耗殆尽。
于是他大胆设想,将山河镜与《观日法》相融,以镜为日,以日化镜,不再将其视作一件死物宝物,而是要炼化成一门属于自己的神通。
这般想法,在旁人看来无异于异想天开,可沈思远几番尝试下来,竟发现此路真的可行。
这也是他当初对上鲁修文时,山河镜能爆发出那般毁天灭地威力的根本原由,绝非是靠着念诵铜镜上那十六字铭文,激发铜镜神异所能产生的威力,而是源于这镜日相融的神通妙法。
也正因如此,如今的山河镜镜面,早已不复往日的灰蒙蒙,反而如真正的烈日一般,流转着煌煌耀阳之光,神异非凡。
就在沈思远凝神感悟镜中流光之际,一面紫幡自识海高空悠悠落下,“嗡”的一声轻颤,稳稳插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正是那万魂幡。
昔日破损不堪的紫色幡面,经功德之力日夜温养修补,此刻已泛起点点金光,宛若将漫天星辰缀在了幡上,熠熠生辉。
幡面轻轻摇曳,滚滚黑烟自其间倾泻而出,却又有丝丝缕缕的金光夹杂其中,黑与金泾渭分明,互不侵染,端的是奇诡玄妙。
就在此时,空中游走的六条金龙,竟有五条猛地昂首咆哮,挣脱漫天金光的束缚,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径直钻入紫色幡面之中。
刹那间,道道金光在幡面上急速游走,宛若奔腾的金色溪流。
那些原本残缺的破损之处,被金光所过之处迅速填满、修复,原本暗沉的紫幡,竟一寸寸被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随着金光愈发炽盛,幡上翻涌的黑烟也变得越来越淡,直至几近消散。
此刻的万魂幡,已彻底脱胎换骨,幡面紫金相间,流光溢彩,昔日的残破痕迹荡然无存,神异得令人侧目。
沈思远眼中精光一闪,手腕轻轻一抖。
那紫金幡面瞬间化作一件流光溢彩的长袍,轻柔地披在他的身上,襟带随风猎猎作响。
而那根古朴的幡杆,则化作一柄长枪,枪身萦绕紫金二色光芒,枪尖寒芒凛冽,直指地面。
沈思远抬手握住长枪,只觉一股雄浑磅礴的力量自长袍与枪身之中涌遍四肢百骸,仿佛有万钧之力凝聚于一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将他紧紧包裹,这一刻,他只觉自己强大得可怕,胸中豪气激荡,竟生出一种天地尽在掌握的睥睨之感。
但沈思远知道,这是力量突然增长,所带来的错觉罢了。
怀中铜镜再次化作一轮大日悬浮于脑后,心中波澜随之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