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那笑容明亮，眼神清澈，意气风发的儿子……
她的指尖轻轻落在照片上，顺着儿子的轮廓缓缓摩挲，眼眶渐渐湿润……
风从阳台吹进来，轻拂过她的面庞，像是在无声地回应。
第1142章 妈妈
“妈。”
罗云松担心吓到自家母亲，所以他故意站在阳台的阳光里。
正在翻看相册的孙慧美先是疑惑地愣了一下，直到再次一声“妈”传入耳中，她这才疑惑地抬起头来看向阳台方向。
然后她就看到阳台上，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虽然已经过去许多年，但那人影的出现，依旧让她心头一颤。
“是……云松吗？”孙慧美颤声询问。
“妈，是我……”罗云松应了一声。
孙慧美闻言只感觉大脑嗡的一下，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不真实起来。
她想揉揉眼睛看更清楚一些，然后才发现自己还戴着老花镜，怪不得看远处是那么的模糊。
于是赶忙把眼镜取下，然后她一下子就看清阳台上那人是谁了。
“云松？”孙慧美小心试探着问。
“诶。”罗云松像过去一样，应了一声。
“真的是你呀，我是不是在做梦？”
孙慧美想站起身来，一时间竟然没能站起。
罗云松赶忙上前，握住她的手，搀扶住她的胳膊。
“妈，你不是在做梦，是我回来了。”罗云松道。
孙慧美没再坚持继续站起来，一只手紧紧拉着罗云松，一只手放到他脸上仔细摩挲着。
“是做梦也没关系的，这梦太真了，最好能做长些，不要醒来。”孙慧美笑呵呵地道。
她始终认为现在是在做梦。
“妈~”
罗云松只感觉一股气梗咽在了胸口，让他说不出的难受。
“让妈好好看看你。”孙慧美戴上老花镜，仔细打量着儿子。
“好，好，你一点也没变，可妈已经老了哦。”孙慧美粗糙的手掌，仔细地摩挲着罗云松的脸颊。
“妈，对不起……对不起……”罗云松的泪水止不住地顺着脸颊低落。
“好好的，怎么哭了？回来了，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我们不哭，?~”
她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摸摸罗云松的头。
这下子，罗云松哭得更加伤心了。
“对不起，我当年应该听你的回滨海找个工作，对不起，对不起……”
罗云松跪在孙慧美面前，脸埋在她的腿上，放声大哭。
“没事，妈没怪你，你是大学生，肯定比我看的更长远……”
孙慧美轻轻抚摸着罗云松的背，她忽然觉得这也许并不是梦，因为实在是真实的有些过分。
“妈，你打我吧，骂我吧……”罗云松抬起头来，哽咽着说道。
孙慧美闻言却笑了，“好好的，打你干什么？骂你干什么？”
“我……我这么多年没回来，你不怪我吗？”罗云松哽咽着道。
这话似乎是提醒了孙慧美，她闻言立刻追问道：“对呀，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妈去了花城好多趟，可都没有你消息……”
“我知道，我知道……对不起……”罗云松闻言更觉愧疚。
“别哭了，跟妈说，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
寻找了儿子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孙慧美之前就有些猜测，只是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可如今见儿子这番样子，似乎坐实了那些想法。
“你回来是跟我告别的，还是带我一起走的呀？”孙慧美语气很是平静地问。
她这话，还有平静的语气，倒是让罗云松愣住了。
“妈，你为什么这样说？”罗云松有些结巴地道。
“妈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呢，你看你这样子，这么多年，一点也没变，除非我在做梦，可这梦也太真了点……”
孙慧美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但是罗云松却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上孙慧美那浑浊的眼神，罗云松却发现那眼神似乎能洞穿人心，看得他心里发慌。
就跟他儿时犯了错一样，总逃不过母亲的眼神，心慌的不行。
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地道：“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罗云松本以为孙慧美会伤心，会愤怒，甚至骂他几声，可全都没有，孙慧美神色很平静，脸上甚至带着几丝笑容。
“我就说嘛，要不然我不会无缘无故‘梦’到你。”孙慧美道。
“妈~”
“诶。”
“吃饭没有，饿不饿，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要不要我下碗面条给你吃？”
“妈……我不饿，你不用麻烦。”罗云松赶忙道。
“那我拿点零食给你吃，我上次买了些果干，还没吃完呢。”
“不用，我不爱吃那些。”
“那我给你倒点水。”
“也不用，我不渴。”
“那……那你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好不好？”孙慧美道。
“好。”
罗云松就这样，盘腿在孙慧美脚下坐了下来。
“这些年你去了哪里？”
“哪也没去，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呢。”
“真的吗？”孙慧美满脸喜色。
“当然是真的，你那次发病可吓死我了，亏得蔡姨发现不对报了警，还有前几日，那一袋米，你不能让超市的人帮你送一下吗？你非要自己弄回来，腰闪到了吧？现在还疼吗？”
“不疼……不疼了，原来你都知道，原来你一直都在的。”孙慧美笑得格外开心。
“可你怎么不见我呢，像今天这样，在梦里也可以的呀。”
“妈，这不是梦。”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你给我掐一下。”孙慧美伸手，重重掐住罗云松的脸。
“妈，你掐我干什么？”
“我确认一下是不是在做梦。”
“那你现在确认了吗？”
“那你疼吗？”
“疼。”
“那就不是在做梦了。”
“妈，你这方法真好。”
“那是，你妈妈我聪明吧？”
“聪明。”
“嘿嘿……”
“呵呵……”
两人相视而笑，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孙慧美更是伸手对着罗云松一顿打骂。
“你这个傻仔，你怎么现在才见我，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好心焦……”
“不管什么事，你也要告诉我一声，我是你妈，你可知道，我天天在家挂记着你……”
“我真是白养你了，我可怎么对得起你父亲，对得起你罗家……”
……
罗云松也不避让，甚至还把头往前伸了伸。
可事实上，孙慧美的巴掌，如同拍在了空气上，罗云松感觉不到疼，孙慧美也感觉不到重量，纯粹只是一种心理作用罢了。
孙慧美太伤心了，情绪太激动了，以至于最后捂着胸口躺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吓得罗云松赶忙上前不停安抚。
第1143章 过去的过去
孙慧美情绪慢慢恢复，但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被全部抽走，躺在藤椅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依旧在微弱起伏。
“妈，你没事吧？”罗云松有些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孙慧美小声道。
接着又道：“如果我这样死了，正好可以和你一起上路。”
“妈，您千万不要这样说，如果您这样说，我就不该回来见您。”
“哎哟，你还责怪起我来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罗云松赶忙道。
“其实是不是这个意思也无所谓了，我年纪大了，无论想得开，还是想不开，也没多少日子好活的了。”孙慧美道。
“妈，你不要这样说，我还想您日子活的长一些呢。”罗云松赶忙道。
“活得长又有什么意思呢？你爸走了，你也走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你说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罗云松闻言不做声了，其实有的时候，活着是真不如死了。
“你等到如今才来见我，是不是就是因为怕我想不开呀？”孙慧美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