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石油工人深夜在钻井平台上熟睡,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将他惊醒,整座钻井平台燃起大火,烈焰吞噬四周,浓烟滚滚。”
“他拼命冲出火海、奔至平台边缘,脚下是正在燃烧、即将崩塌的平台,身前是漆黑冰冷、深不见底的北大西洋海水。”
“烈火步步紧逼,他只有短短几秒抉择的时间,是留在平台,被烈火活活烧死,还是纵身跃海,坠入零下冰冷的海水?”
不等其他人开口,斯蒂芬·埃洛普沉声说道:“这就是诺基亚当下的处境,我们正站在一座全面燃烧的平台之上,烈火已经把我们逼入绝境,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只有拼一把,我希望大家可以理解!!”
他已经决定了,要利用自己手上的资源拯救诺基亚。
拯救的第一步,大幅削减塞班系统研发人员,收缩旧智能手机业务,先把资金空出来。
拯救的第二步,利用自身关系,全面绑定微软。
微软能做出Windows系统,也有能力做出手机版的适配。
其次斯蒂芬·埃洛普也有私心,那就是通过诺基亚和微软建交,让自己拿到更有份量的筹码。
听了斯蒂芬·埃洛普讲的故事,诺基亚高管面面相觑,现在他们已经开始人人自危。
……
而在另一边。
诺基亚董事长办公室。
约玛·奥利拉换了副嘴脸,看向眼前的男人道:“于尔基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于尔基·卡泰宁是芬兰的财长,掌管国家财政和产业政策。
诺基亚股价暴跌,已经让芬兰的高官彻底坐不住。
“诺基亚N8立项两年了吧?为什么做成这个鬼样子?”于尔基·卡泰宁毫不客气批评道。
虽说芬兰没有被列入“欧猪国家”,但覆巢之下无完卵,芬兰上下都指望诺基亚能向外输出国内债务。
很多人不明白输出债务的重要性,甚至都没听说过债务输出。
美国经济为什么强大?
1是美元石油体系,中东的王爷说白了,就是美国的白手套。
因为只要石油还是硬通货,还在用美元结算,卖出石油的一部分收益就必须强制流向美国。
说白了就是,中东王爷卖石油给全球国家,赚到的一部分钱得强制流向美国,促进经济循环。
2是移民经济。
美国是个移民国家,东海岸是欧洲的老钱,西海岸则是全球多元化移民,他们绝大多数都是中产阶级,哪怕有偷渡的,也会被赶往郊外贫民窟,不会影响中产家庭的生活。
各国中产纷纷移民美国,势必会造成财富转移。
仅凭石油美元体系和移民经济,美国就不愁经济内循环崩塌。
3是债务转移。
美国输出债务的主要方式有四种,摆在明面的是美债,这是全球公认的“硬通货”。
这里的底层逻辑是,美国向全世界借钱,其他国家手里攥着美国的欠条,美国的债务自然就变成了其他国家的外汇储备资产。
为什么其他国家愿意买美债?
主要还是美元的不可替代性,其他国家对外做生意,赚了大量美元外汇,手里拿着一大笔美元现金,现金放着会贬值,各国央行只能选择买入美国国债,把美元借给美国,换取美债这个付息凭证。
当然了,也可以买其他国家的国债,但安全性就得纳入考量了。
美国还有三种输出债务的方式分别是贸易逆差、美元资本对外投资+金融衍生品输出,以及通过汇率与加息周期转移债务风险。
这里需要划重点的是,美国之所以能够通过美债、贸易逆差、对外投资+金融衍生品输出、汇率与加息周期转移债务风险,是因为它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和经济转型。
国家和普通人一样,都需要完成原始积累,然后进行经济转型。
一般来说,经济转型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农业转工业,也就是常说的工业化。
国家只有完成工业化,才能向世界输出工业产品,把国内债务用商品输出给全世界。
说白了。
就是用工业品赚外汇。
另外,美国属于先发工业国,它不依靠房地产拉动工业化转型,而是靠欧洲跨境资本+企业债,快速完成工业化转型。
后发工业国家缺乏外部资本,想要完成工业化只能通过房地产这个债务载体,让本国居民承担工业化转型的债务。
这个阶段通常可以成功,比如说日本,战后依靠居民信贷+地产扩张完成工业化。
当债务载体,也就是房地产抵达极限后,就会进入第二次经济转型,把债务从内往外扩散。
这就出现了日本在80年代,主动刺破房地产泡沫,然后通过汽车、船舶、精密设备大量出口,把国内债务向外输出。
至于第三次经济转型,就是靠精密制造和大量工业专利占据高附加值环节,并拿到独立的全球铸币权。
这个所谓的全球铸币权,就是一个国家发行的货币被全世界当成通用钱,别国跨国做生意、储备财富、偿还外债都要用它。
能完成第三次经济转型的国家,只需要通过印钱、发债,就能把通胀和债务压力向外输送到全球。
日本和韩国都败在了第三次经济转型,德国是距离第三次经济转型最近的国家,手握大量工业专利,但它依然没能拿到全球铸币权。
在国家发展的宏观层面,能完成第一次经济转型,也就是工业化的国家,就算是强国了。
因为全球绝大多数国家,始终没能攒到工业化的资本。
有点类似于普通人辛辛苦苦攒了100万,还没利滚利,买套房,娶个老婆就归零了,甚至还背上负债。
芬兰自然不奢求第三次经济转型,拿到全球铸币权,它也没有这个能力,但维持第二阶段的债务输出,这对它来说无比重要。
而诺基亚从90年代起,就把芬兰工业化时期累积的国内居民负债,通过海外销售收入向外消化。
与诺基亚一同输出的芬兰公司还有电梯行业的通力、船舶行业的瓦锡兰,以及林业造纸行业的芬欧汇川与斯道拉恩索公司。
也正是靠着这些公司向外输出芬兰的国内债务,芬兰才不至于沦落成“欧猪国家”。
现如今,诺基亚N8旗舰在华口碑崩塌,连带其他老旧机型的市场份额都开始萎缩,芬兰的高官们还怎么可能坐得住。
诺基亚不单单是公司,还是芬兰对外输出债务的主要载体,其他四家根本不能与其相比。
约玛·奥利拉面对于尔基·卡泰宁的质问,也是无比尴尬道:“是我识人不清,错信了奥利·佩卡·卡拉斯沃,以至于诺基亚落后了半步。”
“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讲述道:“于尔基先生请放心,我已经将其免职,并让斯蒂芬·埃洛普出任诺基亚的新CEO,相信以他在微软的耕耘积累,可以很快让诺基亚重回正轨。”
“有微软背景的CEO?难不成诺基亚想和微软合作?”于尔基·卡泰宁忍不住询问。
“微软能把Windows系统做得那么好,进入手机操作系统领域也不会比谷歌的安卓系统差,这也是我主推斯蒂芬·埃洛普上任的原因。”约玛·奥利拉快速回应。
他之所以不想拥抱安卓生态,是担心诺基亚沦为谷歌的硬件代工厂商。
要知道,诺基亚刚花重金打造了Here地图,一旦用了安卓系统,谷歌地图就能顺理成章,出现在所有诺基亚用户的手机里,相当于把诺基亚Here地图的商业价值直接废掉。
于尔基·卡泰宁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又开口道:“我不管诺基亚CEO谁来当,现在上面要的是诺基亚重回正轨,赚取外汇。”
“我知道,我在努力调整。”约玛·奥利拉快速回应。
“另外,诺基亚Q1财报数据造假是谁的主意?你知不知道这会给芬兰营商环境带来不可磨灭的影响?”于尔基·卡泰宁又问。
面对这个问题,约玛·奥利拉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回应道:“我是事后才知道这件事,都怪我识人不清,错信了奥利·佩卡·卡拉斯沃,现在木已成舟、纸包不住火,该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卸,但也请给我一些时间,诺基亚现在需要我。”
这句话,把于尔基·卡泰宁想说的话彻底堵死。
也正如约玛·奥利拉所言,现在诺基亚需要他主持大局。
哪怕芬兰监管部门要追责,也得过了这段时间。
因为诺基亚对芬兰太重要了,是它对外输出国内债务的载体,一旦出了问题,不亚于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
……
诺基亚内部换血时,远在华国港岛的张扬也和最后一位做市商签完《场外平仓协议》。
一共5400万张,13美元的诺基亚中期虚值看跌期权合约走场外平仓,剩下的600万张则是市场对手盘,只能走场内结算。
5400万张期权合约,一张获利150美元,浮盈81亿美元。
还有600万张根据张扬测算,做市商撤走护盘资金后,诺基亚ADR股价会掉到10美元以内。
也就是说,这600万张期权合约大概率是300美元浮盈/张,也就是18亿美元。
再算上张扬的借券空单,净赚百亿基本板上钉钉。
“也该敌意收购了。”
张扬喃喃自语的同时,目光看向手中的《平仓前置附加合约》文件内容,上面清晰写着违约金和永续条款。
先说永续条款,做市商一旦违约,将触发期权合约永续条款,《场外平仓协议》失效,张扬有权原价购回所有看跌期权合约并无限续期,直至主动平仓。
另外,违约金则是约定平仓金额的5倍,也就是150美元/张平仓金额的5倍。
做市商无意插手诺基亚和张扬的争端,只想尽快和平解决那批困住他们的期权合约,对这份《平仓前置附加合约》并没有多想。
退一万步讲,哪怕有做市商谈判代表猜到了点什么,可德银已经率先签署,后面谈判的做市商代表不签,很有可能会成为诺基亚股价暴跌的“受害者”,因为护盘资金正在抽离,大暴跌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