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费追星？
作为公司财务，许芷柔完全理解不了张扬的做法。
如果是大企业就算了，初创公司都这样大手笔花钱，真不怕账面资金见底？
“想要两年完成一个亿净利润，就得把网站名气提上来，与其说找巴菲特吃饭，不如说是向他推荐财研网。”张扬解释道。
“你是想……”
许芷柔恍然大悟，不等她开口，张扬抢先一步道：“没错，荐股违规，但推荐网站并不违规，你也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去。”
“……”
许芷柔陷入了沉默。
她从未想过这样子宣传财研网，要知道《巴菲特的慈善午餐》是全球直播，而且是全球投资者关注事件，如果在全世界面前给财研网打广告，这可比百度引流或者找明星代言的费用小的多，而且用户群体更加精准。
谁会关注巴菲特？
投资者！
全球的投资者！
2000多万与其说是吃饭费用，不如说是张扬给财研网投的精准广告，锚定全世界的投资者。
“还有事情吗？”
“轰——”
张扬打着车辆，把手机放置在中控台上面，然后打开免提。
“对了。”
许芷柔又想到了什么，说道：“灰度测试引流的首批注册用户，他们的付费率是69%，一共有2876名注册用户付费了会员。”
话题的转移，是她默许了张扬花2000多万找巴菲特吃饭。
在6月15号，财研网开启了首次内部测试，是纯靠张扬影响力进行引流和宣传。
首批付费会员用户，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当初张扬QQ群里面的研报付费用户。
曾经张扬用“joker”账号，在百度贴吧发帖吸粉，搞付费研报群，虽说被很多人质疑是骗子，但他还是用实力证明了自己并没有割韭菜，还拉满了数个QQ交流群。
“具体是多少？”
张扬边开车询问。
“2876名付费会员，有2361人是120元的月度会员，营收是283320元，还有344人是299元的季度会员，营收是102856元，另外还有171人是999元的年费会员，营收是170829元，总共是557005元。”
在说出准确数字后，许芷柔又说道：“不算引流成本和开发与维护成本的话，目前我们财研网的人工成本和运营成本单月在80万左右，还有25万缺口。”
“算上呢？”
张扬询问。
“至少百万缺口。”
许芷柔回答得很干脆。
她是管财务的，知道财研网的巨额开销。
这也是为什么，她听见张扬花2000多万找巴菲特吃饭会生气的原因，因为2000多万，够财研网平稳运行半年了。
当然了。
前提是不开发功能。
因为技术外包的原故，财研网的技术支出是非常庞大的，不过目前财研网也在组建自己的开发团队，避免技术依赖。
“知道了。”
张扬已经大致知晓情况。
灰度测试留下的用户，都是经过多次筛选过后的，能达到69%付费率他并不意外。
他更在意的是后续引流，也就是正式运营后的付费率，这部分才能反映出网站潜力。
七天留存32%，在32%用户的基础上再砍70%，也就是100人留下32人，32人里面有10个人付费就算是高质量网站。
张扬最低预期是，100名真实注册用户，3人付费，没有这个比例的话，财研网很难继续运营，必须要调整内容输出。
但目前来看，付费盘很稳定，已经补上大半个缺口。
不过这也可以预料到，毕竟直到现在，财研网的简报和盘中都是张扬负责，质量没得任何瑕疵。
……
而与此同时。
另一边。
沪都外马路728号。
地上40层，地下3层，还有6层的辅楼，气派非凡的汇添富大厦有上千名员工在此上班。
虽说“汇添富基金”仅成立了4年时间，但它却是东方证券、东航金控、沪都上报资产管理共同持股成立的基金公司，属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企业。
也正因为有资源，汇添富基金在2005年8月推出的首只基金《汇添富优势精选混合》，首募规模就达到了惊人的10.3亿元，创下同期基金发行新高。
2007年，它首次获得《金牛基金管理公司》称号，旗下权益基金业绩开始崭露头角。
2008年成为首批获得专户理财资格的基金公司之一，同年设立港岛子公司，开启国际化布局。
如果要用一句话总结汇添富基金公司，那便是不在十大基金之列，却已有十大基金之资。
此时《汇添富均衡增长股票型证券投资基金的》基金经理苏竞正吃着盒饭外卖，这是部门专订，一盒就要15块钱，不仅有四个菜，还配备有熬煮的排骨玉米汤。
苏竞长着副大众脸，鼻翼有些肥大，但身材管理优秀，哪怕隔着衬衫都能看见鼓起的胸肌。
在他旁边的工位，有位留着波浪卷发，画着欧美浓妆的女生见盒饭吃差不多，向苏竞搭话道：“竞哥我们吸筹这么多海通食品，那个所谓的亿晶光电潜力真这么大吗？”
不等苏竞开口，另一位偏胖的男人便放下筷子，接话道：
“亿晶光电潜力大不大我不知道，潜在风险是非常高的，前段时间很火的那个美锦集团的借壳上市，就被证监会给喊停了，凯诺科技连续跌停，股民损失惨重啊。”
说话的一男一女名叫欧阳沁春和庞飒，都是《汇添富均衡增长股票型证券投资基金》的基金经理，这是一只三人管理，总募集资金过30亿的基金。
自从2008年持续放水以来，10亿公募基金已经常态化，但30亿公募还是比较罕见的。
也正因为基金数额大，需要三个人合力管理。
“放心好了。”苏竞打了个饱嗝，信誓旦旦道：“美锦集团被喊停上市纯属意外，况且有前车之鉴，亿晶光电老总不会犯傻的。”
“成长潜力方面呢？”
欧阳沁春追问。
“这家公司是搞太阳能的，现在上面和欧洲都在侧重这个领域，放心好了，炒作点是有的。”苏竞打着包票说道。
《汇添富均衡增长股票型证券投资基金》虽说是三人管理，但真正拍板权在苏竞手上。
欧阳沁春和庞飒，后者是苏竞的前助理，前者则是和苏竞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嗡嗡——”
被调整震动的手机传出声响，苏竞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备注“潘峰”的号码。
“喂潘经理。”苏竞拿起手机，便开始往角落窗口走。
庞飒见苏竞离开，一只肉乎乎的大手便伸向了旁边的欧阳沁春，后者没有半点反抗，还颇为享受地嗯哼了几下。
办公区是开放式，不过有绿植和挡屏遮掩，两人的小动作没有其他同事发现。
“快周末了，竞经理不安排安排，顺便聊聊事情。”
电话那头的潘峰声线很浑厚，体重估计不少于200斤。
苏竞哈哈一笑，应答道：“肯定有安排，我们搞个别墅泳池派对怎么样？不过先说好了，不许使用作弊道具哈。”
“我就不知道什么叫作弊。”潘峰说得义正言辞。
“那是那是，毕竟是潘经理，哈哈。”苏竞没有拆穿，毕竟现在他们是合作关系，还是需要给点面子的。
在简单闲聊过后，潘峰说起正事道：“刚才我和谈经理聊过了，最近两天海通食品量能有点明显，得稳点吸筹，苏经理你那边一天吸筹量放大了多少？”
这句话显然话里有话，暗自有人偷偷加倍吸筹。
苏竞摸爬滚打多年，自然不可能听不出来弦外音，回应道：“我可是严格吸筹的。”
他在“严格”二字上面加了重音，显然是在提醒，自己没有不遵守规矩。
在今年的3月份，他们就提前收到了消息，知晓了亿晶光电要借壳海通食品的消息。
再加上欧洲和美国要求全世界节能减排，发展绿色能源，打着“保护地球”的口号要求工业国响应。
工业国想要赚外汇，就离不开发达国家市场。
也正是如此，汇添富基金经理苏竞，易方达基金经理潘峰，以及南方基金经理谈建强三人一拍即合，谈好卡季度报时间吸筹。
为什么要卡季度报？
在一季度报公布后，往后的三四个月里面，他们的动作都不会让股民发现。
然而海通食品一季报时间已经临近五月份，这时候H1N1流感概念火的一塌糊涂，成为了A股市场的短期主线。
苏竞、潘峰、谈建强三人都一致决定，先炒H1N1流感概念，低碳经济和绿色能源先放一边。
可随着莱茵生物龙头地位被凿开，以及证监会喊停炒作，三人掌控的公募基金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亏损。
进入六月份，行业标杆王亚伟又被爆出大笔清仓，连带其他公募明星经理都在大笔抛售，不能抛售的则是转仓去了指数权重板块。
直到最近会议提到“要大力发展绿色清洁能源，响应低碳经济”口号，他们才想起要被亿晶光电借壳海通食品。
潘峰在听见严格吸筹那刻，打直牌道：“你那边多少筹码？”
“不到9000万。”
苏竞如实回答。
“啧！”
潘峰想到了什么，猜测道：“你9000万，我8600万，谈建强7900万，数目不对啊，为什么这两天会放量了呢？”
“其他资金介入？”
苏竞皱眉。
他们已经非常小心，吸筹都是严格遵循前面交易日的成交量，有时候还会故意隔天。
公募吸筹和游资一样，都是不想被其他资金发现，因为一旦进来的资金多了，他们拉升就会成了其他资金的嫁衣。
“再看看吧，可能是大户进来搏反弹的。”潘峰猜测道。
本来今天他想要拉涨停，然后接阴跌洗盘的，但其他资金介入让他打消了想法。
“害，有我们三家联手，徐翔来了都得跪，还是先想想周末的派对吧，哈哈。”
苏竞故作轻松。
他内心已经有些慌张，因为吸筹海通食品的这段时间，他还抽空去学了几次“外语”，还透露了点内幕消息，不知道是不是对方所为。
“也是，再等等看。”
听见三家联手，潘峰稍稍放宽了心，脑海也回想起上次是枕头派对，那真是别有一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