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群有些诧异。
他看了看台上的LED屏幕介绍，疑惑地看向郑明辉道：“那主办方是不是失误了，只把这位老爷子介绍成经济学家。”
虽说他知识储备不算多，但97金融保卫战他是知道的。
当时索罗斯这只白手套来势汹汹，华尔街巨鳄们也纷纷下场，港岛金融体系在天量资金冲击下，一度面临崩溃边缘。
如果不是内地放出狠话，要用外汇救市，可能港岛的财富会和泰国那样，被华尔街无情收割走。
“人家可能是低调。”
郑明辉笑道。
对于鲍星纬、厉以宁和曹凤岐这些华国顶级金融大佬，他是打心底的佩服，谈论到他们的时候，连语气都放轻了不少。
……
而在另一边。
上汽集团总部基地。
一辆黑色奥迪登记过后，顺利进入了基地园区。
主驾驶的白衬衫男人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为副驾驶，以及后座的三人讲述道：“搞情报说难不难，说简单吧，它又吃脑子。”
“比如这次，我们通过求职应聘进来基地园区，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四处逛逛，打探蛛丝马迹。”
“要是被抓到，理由也很简单，就说自己迷路。”
驾驶车辆的白衬衫男人叫熊羽丰，是张扬花了百万年薪挖来的资本市场情报打探专业人士。
后座的陈川看着窗外，率先询问道：“怎么判断哪些信息有用？”
“想要判断哪些信息有用，你首先要明白，你不是到这里工作的，你也不用惧怕被开除的后果。”熊羽丰把汽车刹停，停在了上汽生产工厂的不远处。
“还有就是，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不要怯场，待会进去以后，你们称呼我为研发设计部门熊经理，王六对吧，你当甲方，现在是三菱集团的考察代表。”
“啊？”
王六愣了愣，又瞬间会意道：“好，我明白了。”
“陈川你去附近的研发楼随便逛，被问干什么的，你就说是来上汽集团应聘的。”
“收到。”
陈川点了点头道。
“童书凝、祁建宏你们跟着我们进去，当助理就行，过程可以加几个一线工作的联系方式，能明白我的想法吧？”
“知道。”
“能明白。”
两人快速回应。
“行动。”熊羽丰招呼一声，打开车门，四人径直往生产工厂走去，陈川则是四处蹓跶，寻找其他的有用信息。
来到工厂门口，熊羽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戴上了工牌，领着三人往里面走。
2009年还不流行一体化大压铸，都是零部件先压铸生产出来，再人工进行焊接。
四人刚走进工厂，熊羽丰立马戏精附体，走向不远处的一位生产工人面前，自顾自向王六介绍道：“王总你看，这就是我们上汽集团的2000吨压铸机，是专门海外订购的铝合金压铸机，经过我们设计部门的微调，零部件压铸良品产出率有了大幅提升。”
“不错。”
王六装模作样地看了看。
操控压铸机的工人谢家杰见状，还以为是领导视察，腰杆都挺直了不少，但却没有搭话。
“压一个件要多长时间？”王六看向那名工人道。
熊羽丰眼神示意，小声提醒道：“三菱集团的考察团。”
“哦，哦！”
那名操作工人谢家杰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回答道：“这是变速箱的缸体压铸，大概要压8分钟。”
“不错。”王六点了点头，大脑飞速思索，又询问道：“变速箱的良品率怎么样？”
谢家杰看了眼熊羽丰，不敢说实话，打了个马虎眼道：“都挺好，主要大压铸用起来也放心，不行的缸体就融了重来。”
“不错。”王六点了点头，再次问道：“你们一线工人的上班时间是几点到几点？”
“早上九点到下午六点。”
“平时任务重吗？”
“还行吧，就是这段时间比较忙，时不时要加班，不过有加班费拿，我们也乐意加班。”
“主要是哪款车型催的急？”
王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熊羽丰找补一句道：“你们记一下，要适当提高生产资源的合理分配，不能把生产压力转嫁给工人。”
“嗯…”
谢家杰迟疑了半秒，和回答道：“朗逸的生产压力会比较大，不过可以应付得过来。”
话音落下，祁建宏和童书凝装模作样的记录。
一旁的熊羽丰看了时间，看向谢家杰道：“你这边喊其他人顶一下，带我们四处逛逛。”
“好的领导。”
谢家杰立马我找人。
不一会。
一位黝黑中年男人和谢家杰走进，在被顶班后，谢家杰便带熊羽丰、王六等人参观生产工厂，充当起了导游。
焊接车间。
喷漆车间。
总装车间。
几人都逛了个遍。
甚至到了最后，连生产车间的负责人都来亲自介绍，还目送几人上了奥迪车。
熊羽丰启动汽车后，讲述道：“越是大企业，信息传递就越慢，不要怕被揭穿身份，哪怕身份被揭穿，顶多被警察带走调查，几小时就出来了。”
“而且像上汽集团这种中外合资的大型车企，外国考察团太常见，人家都习以为常了。”
“学到了。”
“明白了。”
车上几人纷纷应答。
待奥迪车离开上汽集团基地，王六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川子还没上车呢。”
“……”
熊羽丰踩了脚刹车，刚才被工厂负责人目送离开，他都忘记还有个陈川。
现在回去显然不行，他沉声道：“让他六点跟随工人下班，然后打车走吧，我们别被一锅端了。”
“对了。”
他又想到了什么，看向记录的童书凝和祁建宏道：“你们只需要把信息整合成文档，比如说上汽集团工人最近要加班的事情，还有焊接车间、总装车间套到的信息，发到公司的筛选部门，我们只负责打探，至于什么有用，什么没用，得交给其他人定夺。”
“懂了。”
童书凝、祁建宏点头道。
从上汽集团最近频繁加班，以及朗逸这个关键词就可以得出，上汽集团的汽车销量应该是呈现上涨趋势，这直接关联到三季度。
几人驱车提前离开的时候，陈川被莫名其妙拉到了某个研发岗位的会议，整个人如坐针毡。
原本他想着四处逛逛，没想到恰好有部门开会，他跟随人群就来到了阶梯会议室。
“集团最新战略指示，要投入100亿研发动力储能电池，并派遣一部分人前往锡城的研发基地。”
“有自愿去的可以报名，自愿去的，月工资提高2000，并且有丰厚年度分红。”
突然，台上讲话的领导话锋一转，开口道：“动力储能电池时间紧，任务重，人员也不宜随意变动，我希望去的人可以吃苦耐劳，为集团献出光芒。”
“兄弟你去不去？”陈川把头埋低的时候，旁边一位体型略胖，长相憨厚的中年男人搭话道。
“啊，我吗？”陈川大脑宛如经历一场风暴，他抓住动力储能电池这个点，瞎鸡儿扯道：“我对电池可能不是太精通，像电解质调比，还是让其他人来吧。”
“也是，过去就不能摸鱼了，管理也比较严格。”那人点了点头，显然认可了陈川说法。
常言道：如果上班不摸鱼，那将失去上班的意义。
上汽集团研发部门虽然庞大，但真不缺乏混日子的员工，他们也不相信画饼。
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会，陈川也大致听明白了，那就是上汽集团要走一条电力驱动汽车路线，响应国家的绿色能源战略。
“好家伙，我可能是007特工，这都能被我挖到料。”
陈川心中暗喜。
待会议结束，他跟随“大部队”离开，并假借去厕所的名义，赶忙脱离的同时，凭借记忆前往生产工厂与熊羽丰、王六等人汇合。
然而当他抵达，顿时傻眼了。
“不是，车呢？”
“他们不会先跑了吧？”
想到这，他拿出手机，看见了王六发来的消息。
[六子]：情况有变，我们先走了，你自己机灵点，等下班和工人一起离开，不会有事的。
“靠！”
陈川心中一紧，正当他有些慌张的时候，上汽集团的几位领导恰好要视察车间。
当看见陈川，他们还以为是偷懒的员工，立马有人上前询问。
“你在这里干什么？”
陈川想到了熊羽丰的话，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回应道：“我是来面试的，迷路了，额，行政楼在哪里？”
“去行政楼怎么跑这里来了。”对方虽说疑惑，但还是指路道：“往那边走，会看见国旗和车企旗帜，那是个湖来的，正对着湖的建筑就是行政楼，还不知道就问人，不要瞎逛知道吗？”
“知道了。”
陈川点头应答。
几位领导没有再理会陈川，而是进入到生产车间。
车间的负责人见又来一批领导，心中忍不住吐槽道：“鬼佬企业的代表能不能一次性来，隔三差五就来几个，隔三差五就来几个，真是让人烦躁。”
吐槽归吐槽，但有领导来视察，他也不得不去接待。
目送几位领导进入生产车间后，陈川则是快步去寻找厕所，准备躲在厕所等下班。
他没想到情报工作是干这活，不过仔细想想，还真特么刺激，他现在觉得自己和007没区别了，甚至颜值还略胜一筹。
……
香格里拉大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