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燕京。
西城区某四合院的庭院，几位老者围坐着下象棋，旁边一位警卫员则是抱着笔记本电脑，播放着张扬的演讲直播。
“想不到哈，老鲍你慧眼识珠，这么一块璞玉都让你发现了。”观棋的八字胡老者开口。
身体经过调理，已然痊愈的鲍星纬拿起“炮”，一边琢磨怎么走，一边回答道：“说句实话，一开始我就不是为张扬回的沪财，但何婧那小妮子非和我推荐他，害，阴差阳错，就发现了块宝玉。”
他没有称张扬是璞玉，而是宝玉，这让围观的老者微微颔首，也懂了更深层的含义。
“落这，进三可以将军。”有人提议，紧接着他又说道：“『证券销售牌照』就那么一块，还是雪域证券经营不善空出来的，老鲍你有没有想法运作运作？”
“老穆你说就说，别瞎指挥啊，观棋不语懂不懂？”坐在鲍星纬对面的光头老人瞪了那位老穆一眼，言语满是不爽。
“将军。”
鲍星纬果然进三。
长相有些凶，头顶还有道疤痕的光头老者又瞪了那位老穆一眼，将自己的“马”回跳防守。
紧接着，他也开口道：“张扬交易天赋没得说，远超我们所有人，但就是太年轻，藏不住事情，万3交易佣金一说出来，华信、国信、广发那些传统券商怎么想？竞争对手立马就多了十几个。”
“是啊，瞬间树敌十几二十个，城府还不够深。”
“事以密成，他还没领悟到。”
“万3交易佣金，这比传统券商便宜太多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华信证券默认是万8，资金体量超500万才能到万3。”
“还没拿到『证券销售牌照』呢，一下子就站在传统券商对立面，老鲍回头可得好好教教张扬，什么叫藏锋守拙。”
周围观棋老者纷纷开口，都觉得张扬不够圆滑，年纪轻，阅历浅，藏不住事。
“将军。”
鲍星纬移动自己的车，再次将军的同时，反驳道：“未必，有句话叫得民心者得天下，财研网目前的竞争对手是民间资本，其中最大的对手是企鹅公司，现在谁也不清楚它们准备了多少资金竞拍，与其说张扬藏不住事，不如说他为了『证券销售牌照』孤注一掷，最大程度吸引民间资金青睐。”
“至于传统券商，它们也该降降交易佣金了，万10，万8的交易费用比美股还高，不利于华国股市发展，或许我们也需要一柄刺破证券利益集团的长枪，你们觉得呢？”
“……”
一众老者沉默。
他们还真没想过这点。
万10，万8交易佣金在2009年非常常见，这也是A股成交量一直上不去的原因。
拿万10来说，交易1万块钱股票要先交10元券商佣金，如果想卖出，又得交10元，一次买卖就要交20元，这还没算印花税和过户费。
高佣金，不利于短线，也不利于股市发展，因为做T的钱，都基本给了券商。
这还仅仅是万10，有些券商依托大平台推广，万15都有，也就是一万块钱，买卖都要给15元，这哪个普通散户扛得住？
也正因为券商佣金高，2009年的股市都是中产和小康家庭在玩，普通家庭没接触过股市，再加上2008年股市暴跌让很多人跳楼，他们则是视股市如洪水猛兽。
“我觉得不错，交易佣金是该下调了，放低准入门槛，不仅可以增加股市流动性，还可以为明年的融资融券试点做准备。”
与鲍星纬下棋的光头老者率先表态，并通过士再次抵挡住被将军。
“那几位不是一直强调，全国一盘棋嘛，企业上市捞钱发展，现在有增加股市流动资金的办法，我看着挺不错的。”
“我也觉得不错，传统券商的交易佣金是该调调了。”
“按你们的意思，内定财研网拍走『证券销售牌照』？”
所有人目光看向鲍星纬，如果他拉下脸，哪怕这次财研网竞拍失败，他们也可以想办法，撮合财研网收购一家传统券商，从而获得证券销售资格。
当然了，他们也可以走流程，下放2-3块新牌照，避免争议。
“民间资本的博弈，就让民间资本自己去分出胜负，我不会插手，也不希望有人插手。”
鲍星纬态度很明确，那就是要公平竞争。
前段时间他急火攻心，住院疗养的时候，就和匆忙赶来的张扬聊过，对方要的不是绿色通道，而是公平的竞争环境。
这点小事，以鲍星纬的能力还是可以做到的，最重要的是，还不会落人口舌。
观棋的几位老者也听出了鲍星纬的弦外音，内心也赞同维护公平竞争的提议。
毕竟2009年非常关键，是次贷危机的转折年，受到经济危机影响的企业都需要钱来恢复经营，提升自己的竞争力。
钱怎么来？
不可能全部走商业贷款，因为还款成本太高。
这时候，A股的作用就出来了，股市融资成本不仅低，而且还可以通过高位增发，进一步降低融资成本。
A股为什么有牛市？
让散户赚钱？
并不是！
每一轮大牛市的出现，是为了推动股价，让企业可以在高位低成本增发股票，获得融资。
这时候问题来了，什么时候最适合推动股价上涨，让企业获得资金去提升市场竞争力？
四个字，周期切换。
……
华国沪都。
香格里拉大酒店。
张扬鞠躬致谢后，目光看向台下的媒体记者道：“下面有请我的得力助手，财研网首席执行官许芷柔来挑选提问记者。”
他再次刻意提到财研网，并把选择权交给许芷柔。
许芷柔闻言，手握话筒，来到演讲台前方，在一众媒体记者中随便挑选了一个。
对方接过话筒，连忙自我介绍道：“这里是《沪都财商报》，我想问张总的是，您是如何平衡炒股和经营企业的时间，谢谢。”
“嗯……”
张扬想了想，说道：“我在今年中旬的时候，曾赴约巴菲特的午餐，在与巴菲特老爷子见面期间，我向他请教过这个问题，他的回答非常有意思，他是这样说的。”
停顿片刻，他学着巴菲特的语气道：“对我来说，公司管理最要紧的不是画多少张流程图、定多少条规矩，而是找到对的人，然后闭上嘴。”
模仿完巴菲特，张扬又说道：“如各位所见，我把财研网交给了许芷柔许总管理，而我自己则是专心炒股，就这么简单。”
“啪啪啪——”
现场又响起一片掌声。
管理企业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
简单的点就是，这个世界不缺乏企业管理人才，困难的点在于没有老板敢轻易放权。
“让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这句话很多人都懂，但就是没办法执行。
“哦豁，还是你教出来的。”查理·芒格戏谑地看向巴菲特，鼓掌的力度都大了几分。
“张扬这小子学得真快，300万美金还真让他吃回本了。”巴菲特喃喃自语道。
那顿午餐他至今记忆犹新，因为张扬不仅请教了企业管理经验，还摆了他一道，让他莫名其妙成了财研网的宣传形象。
“下一位。”
张扬微笑说道。
许芷柔接回话筒，又随便找了个媒体记者。
“这里是《证券时报》，我是记者谢黎阳，我想请问张扬先生，刚才我们都注意到，您在3月份的入市资金只有800元，是怎么在短短9个月不到的时间赚到50亿的？心路历程和投资思路能分享一下吗？”
“当然可以。”张扬淡然一笑，讲述投资思路道：“我能够从800元赚到50亿，最关键的一步就是通过市场研报完成原始积累，再通过杠杆放大可用资金。”
“举个例子，800元本金你想赚到800元，要吃满8连板，可如果你有8万块钱本金呢？8连板的收益就是8万华国币。”
“当然了。”
“我并不是鼓励开杠杆。”
“我想表达的意思是，在资金体量小的时候，我们应该把目光聚焦能稳定赚钱的主业，而不是波动大的股市，只有累积到一定资金体量，你的付出才能得到相匹配的回报。”
说到这，张扬停顿了半秒，突然笑道：“下面我说的这句话可能有些扎心，大家别骂我，就是绝大部分散户其实都存在认知不足的问题，而股市又是一个极其考验认知水平的地方，所以我奉劝广大散户，不要轻易照搬别人的交易策略模型，即使是股神巴菲特的也不行，要积极寻找自己的交易策略，一年哪怕只赚5%，那也远比银行的2.25%多得多。”
观众集体陷入沉默。
安静！
非常的安静！
很多散户刚开始炒股，其实都在模仿名人的投资策略模型，比如说巴菲特、彼得·林奇、约翰·博格等，但他们其实没想过，屠龙刀在郭靖黄蓉手里，和在谢逊手里的威力是不同的。
“又提到你了。”
查理·芒格小声提醒。
“我知道，我现在怀疑张扬是不是知道我们在这了，故意点我呢。”巴菲特低语回应。
查理·芒格：“还真有可能，那小子看上去一肚子坏水，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是啊，这小子坏得很。”
巴菲特细声应答。
在两人交谈的时候，直播间弹幕也在飞快刷出，此时的散户并不觉得张扬说得有何不妥，反而极度认同张扬的观点。
[时空恋人]：如果是其他人说我认知水平低，我能和他急眼，但如果是625万倍收益率大佬，那我承认，我确实认知水平低，我要重新构建自己的交易模型。
[钓鱼佬]：不是，张神在我头顶安监控了？怎么知道我抄的是巴菲特价值投资策略模型，2009年净赚5万块钱，2008年血亏9万，目前还亏4万块钱。
[道士洗头用飘柔]：大家忍一忍吧，那个男人是625万倍收益率，他骂我不会炒股，我都不敢反驳，哪怕我今年赚了20万。
[不要叫我好学生]：625万倍收益率很牛逼？我这里有个800块钱的证券账户，再不济，我再加800块钱，有本事让张扬复刻一遍625万倍收益率，能做到我就服了。
[稻田的少年]：要是这样说的话，那我也觉得张扬就是徒有虚名之辈，我这里也有个800块钱的证券账户，有本事帮我打到625万收益率，实在不行，300万倍也可以，我不贪的，嘿嘿。
当625万倍收益率的金字招牌一摆出去，哪个散户见了不得发怵？
股市，要用收益率说话！
“下一位。”
张扬目光扫视台下。
接回话筒的许芷柔又随便找了个媒体记者，对方接过话筒的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询问道：
“我们是《华国证券报》记者，纵观张扬先生您这次，还有前面几次公开场合的发言，都重点提到了认知水平，我想问的是，我们普通投资者应该怎么去提升认知水平？我的发言完毕，谢谢。”
对方交还话筒，静静等待台上张扬的回答。
会议厅所有观众，以及各大平台直播间数百万观众都聚精会神，不敢错过一个字。
“其实吧…”
张扬仔细想了想，回答道：“认知水平是基于平台而提升的，就比如说一个良好的家庭，家庭这个平台的高度，取决于父母的认知水平，普通投资者如果想提升自己的认知水平，可以先关注新闻热点、政策重磅会议，尝试性地解读，再去对比财经教授的解读，慢慢锻炼并提升自己的思维认知。”
话音刚落，他又补充一句道：“很多散户不知道认知怎么变现，我举个例子，假设你无意中发现一款洗发水很好用，你推荐给朋友，朋友同样说很好用，上网一查都说很好用，只是宣传力度不够，而生产它的企业恰好已经上市，那么你就可以尝试性地投资这家企业，因为好产品距离爆款，可能就差一个契机，你对这款洗发水的认知已经和别人拉开，形成了信息差，这就是从日常生活中选股。”
“啪啪啪——”
“说得非常好。”
巴菲特突然站起身，他自顾自鼓掌赞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