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葛卫东微微颔首。
当初张扬找上门，要用100万出售一条资本市场消息，说实话，当时的葛卫东和宋梓俊都没当回事，纯属是想结个善缘，他们也知道张扬把钱全部投入『证券销售牌照』，囊中羞涩。
可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张扬的内幕消息真的应验了！
郑棉1005合约的价格从1.6万/吨，被快速炒到了1.84万/吨，上涨幅度超15%，无数人凭此一夜暴富，又有无数人爆仓离场。
这里可能会有股民疑惑，不就是上涨15%吗？至于让期货投资者一夜暴富和爆仓离场？
期货不比股票，2010年的股票没有场内杠杆，而期货是自带杠杆。
平安期货在12月末的保证金调整通知显示，郑商所棉花期货基础交易保证金标准为8%，对应理论杠杆倍数约12.5倍。
15%上涨幅度×12.5倍杠杆，理论上的最大收益是187.5%，一夜暴富和一夜爆仓是存在的。
葛卫东是炒期货的高手，他一开始没想介入太多，但随着棉花价格持续走高，他也开始不断追高，最终投入资金超10亿华国币，大量棉花空头被他硬生生打爆。
100万买来的内幕消息，斩获了8亿多华国币，现在葛卫东和宋梓俊都深刻意识到，张扬这个人只能结交，绝不能再次得罪，因为他们压根不清楚，这个男人到底是从哪里得到的内幕消息，居然可以先他们一步知道棉花要大涨。
玩股票的，竟然比玩期货的先知道某个品种要上涨，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这就类似于你是数学天才，斩获大大小小的国内奖项，但某一天在解题的时候，一位体育生随口的几句话，就把困扰你的数学难题给解开，这种震撼是无法形容的，就仿佛被降维打击的一般。
“对了，葛老大你看新闻了吗？”宋梓俊突然询问。
“什么新闻？”葛卫东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询问。
由于棉花行情的火爆，他这两天都在参加期货饭局。
期货不比股票，因为存在高杠杆，砸盘和拉升不通知一声的话，是会出人命的。
当然了。
通知仅限于圈内人。
至于期货散户，没有主力会在意，因为他们和股票市场的散户一样，都是被收割的对象。
金融圈内对散户一直有个别称，那就是南极磷虾。
经常看动物世界的都知道，南极磷虾的数量极其庞大，每年南极动物吃掉的磷虾高达1.5到3.1亿吨，是南大洋最核心的能量通道。
像蓝鲸、座头鲸、海豹、海狮以及企鹅能够生存，多亏了南极磷虾的能量提供。
要是把南极磷虾比作散户，蓝鲸、座头鲸想象成游资和机构，就可以完美解释资本市场的底层运行逻辑，而这也是为什么，国外资本市场会把体量大的主力称作“鲸鱼”的原因。
“张扬被……”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
（分手不是唯一的结果）
宋梓俊话音未落，葛卫东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你先接电话。”
宋梓俊拿起茶杯示意。
葛卫东从口袋取出手机，当看见来电备注，惊讶道：“嘿，巧了，说曹操，曹操就来电话了。”
“张扬打来的？”宋梓俊愣了愣。
葛卫东：“对。”
“这个节点打电话来，看来对方是有事相求，快接吧。”宋梓俊想到了什么，催促葛卫东道。
“好。”
葛卫东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随后按下接听键道：“喂张兄弟，稀客啊，我们可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财研网的证券业务怎么样了？”
“这不刚安定下来嘛，现在有财研网的证券业务持续输血，资金流稳了，我这颗心也踏实了许多。”张扬微笑着回应。
“我是真羡慕你，能够抓住这仅有的机会，现在财研网在资本市场的报价可不低，要是能上市的话，发行溢价少说能有20倍。”
葛卫东毫不掩饰语气的羡慕，甚至还有点妒忌。
他和其他人都没想到，雪域证券牌照的拍卖不是放宽资本准入门槛，而是传递出“退1进1”的信号。
什么是退1进1？
说白了，就是个萝卜坑，牌照总量已经固定下来，只有一家证券公司要退场，才有可能让下一家进来。
注意！
是可能让下一家进来！
这段时间东方财富、同花顺、新浪财经和企鹅财经的总负责人四处奔波，想要获取『证券销售牌照』，结果全部无功而返，这个消息也在金融圈子广泛传播。
想过稀有，但没想到这么稀有，可以说除了张扬，其他人都错误评估了雪域证券的价值。
只要财研网顺利赴港上市，按照资本市场溢价推算，保守都是一家两三百亿市值企业。
而这也是为什么，葛卫东会羡慕嫉妒张扬的原因，一级市场的金融溢价是被人家玩明白了。
电话那头的张扬依旧保持谦逊，笑道：“运气而已。”
“哪能是运气，这是实力！”葛卫东忍不住提高音量，又笑呵呵询问道：“要不让我参个股？”
“一些碎股，葛老哥你也看不上，至于整股嘛，真不好说。”
张扬婉言拒绝。
“害，我就随便说说。”葛卫东自己给自己找台阶。
他其实很清楚，现在入股财研网就是捡钱，因为哪怕财研网短期无法上市，两年后，也能走A股的IPO，成功上市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只是在哪个资本市场的区别。
“对了。”葛卫东看了眼腕表时间，直接挑明道：“我知道张兄弟你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什么事？能帮的我一定帮。”
别看他长得老实，像个日夜耕种的老农民，实际上葛卫东脑子灵活得很，期货“东邪”不是吹的，而是同行给他的尊称。
见葛卫东这么爽快，张扬也没有磨叽，直入正题道：“的确是遇到了点事情，就是……”
张扬把自己被人狙击的猜测全盘托出，紧接着，他继续说道：“事情就是这样，华天科技盘子很小，非限售流通股就1亿多股，哪怕全买入就十来亿，我就是想葛老哥你出手，逆转一下盘面趋势。”
话音刚落，他又连忙说道：“我仔细看过盘面，半小时内买入，可以营造跌停洗盘的盘面信号，洗掉绝大部分不坚定散户，没准最后，我们都可以连板获利离场。”
“没问题。”
葛卫东几乎没有迟疑，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如此爽快的回应，别说张扬了，就连宋梓俊都愣了一下。
“张兄弟你放心，半小时内，无论对方有多少筹码，我全接了！”葛卫东拍着胸口保证，十来亿的盘子，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
张扬迟疑了一下，询问道：“葛老哥也有事相求？”
他想过葛卫东会答应，但没想到对方会答应这么爽快，几乎没有一点迟疑。
“哪有什么事相求，多亏张兄弟你的内幕情报，棉花这轮行情我算是吃饱了，哈哈。”
葛卫东爽朗笑道。
“赚了很多？”张扬恍然大悟，同时又笑着询问。
“还行吧，不到10亿，我打算年前就把棉花合约清仓了。”葛卫东的这句话，其实有试探张扬口风的意思。
作为两世为人的重生者，张扬当然听出葛卫东的潜台词，他哈哈一笑，接话道：“年前清仓，年后再建仓，多做波段也不错。”
“！！”
宋梓俊神色微动。
办公室很安静，虽然葛卫东没有开免提，但宋梓俊依旧可以听清张扬说话的内容。
年前清仓，年后建仓，多做波段，那岂不是还有行情？
葛卫东沉默了半秒，他和宋梓俊对视了一眼，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是吗？那看来棉花行情短时间不会结束了。”葛卫东看似陈述句，实则是疑问句，他依旧想从张扬口中得到棉花的内幕消息。
“短期震荡，长期看涨，等我龙虎杯实盘大赛结束，再私下和葛老哥你说道说道。”张扬再度暗示。
葛卫东和宋梓俊都是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精，立马就捕捉到张扬话里暗示的时间期限。
“哈哈哈！”
葛卫东又是一阵爽朗大笑，应答道：“没问题，那我这边准备准备，一会帮你抬轿子。”
“行，谢谢葛老哥。”
“都是哥们，不用谢，要是这么客气就见外了。”
“哈哈，好。”
“回聊张兄弟。”
“回聊。”
两人挂断电话的瞬间，葛卫东就看向宋梓俊道：“老宋，刚才的对话，你听出什么了？”
“张扬好像在暗示，棉花近期会走震荡行情，龙虎杯的参赛时限是60天，现在是1月份，难不成震荡行情会持续到3月？”
宋梓俊把自己对张扬对话的解读完整说出，目光则紧盯葛卫东，想知道对方的内心想法。
“我和你一样，都觉得张扬在暗示棉花行情会震荡，60天后，难不成还有一波大行情？”
葛卫东话音刚落，又问道：“我们能相信他的判断吗？”
“应该可以。”
宋梓俊深呼吸一口气，低语道：“2009年到2010年，他对资本市场的判断几乎没有出错，我严重怀疑他背后有人向他提供内幕消息，而那个人可能是……”
“是谁？”
葛卫东追问。
“他的老师鲍星纬，还有就是沪都财经大学的金融教授，甚至是校长。”宋梓俊大胆猜测。
“他们目的是什么？”
葛卫东又问。
“推举一个招商的活招牌，你知道09年沪都财经大学投资学专业录取分数线上升多少吗？”宋梓俊反问。
葛卫东：“多少？”
“上涨超40分，直接超越了会计学的录取分数。”宋梓俊揭晓答案。
也正如他所言那般，张扬这位活招牌的横空出世，让沪都财经大学投资学专业分数直线上升，一些能报考中央财经和西南财经的学生，都转而投奔沪都财经大学的怀抱。
毫不夸张地说，今年九月的沪都财经大学投资学专业，分数可能更离谱，其根本原因就是张扬履历太传奇，已经是无数人心中的偶像。
“40分……”
葛卫东是正儿八经读过大学的人，他知道高考分数每一分的含金量，40分的离谱上涨，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今年可能更恐怖，毕竟十个月625万倍收益率，一年实现财富自由，很多学生都会到沪都财经大学取经。”宋梓俊又开口道。
“害！”
葛卫东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比不过，那家伙不是人来的，没见过这么天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