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对啊，喝点小酒嘛~”
十几位美女纷纷开口，这幕让赵东都有些恍惚。
“妈的，我恨有钱人！！！”
他心中呐喊，但又无可奈何，谁让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酒店经理呢？包厢随便一个女生的日收入，可能都是他的十几倍。
反观高耿辉，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欲望，而是流露出一抹胆怯，他是真不敢踏进包厢半步，哪怕里面美女如云，有大半都是他喜欢的类型。
“不必了，我还有事情要忙。”高耿辉再次拒绝。
闻言，赵丹阳微微一笑，看向旁边的元玉堂道：“玉堂，把东西拿给高总，看来他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就当是好聚好散吧。”
“好的姐夫。”
元玉堂从口袋取出U盘，随后朝包厢门口走去。
“高总你可得收好U盘，我就只有这一份，另外插入主机的时候，得仔细检查有没有木马病毒，要是造成音频泄露，那就不关我事了。”
赵丹阳再度开口。
“你放心好了，我有我的处理方式。”高耿辉快速回应道。
“喏，高总。”元玉堂来到高耿辉面前，将U盘递了过去，又再次邀约道：“真的不留下喝一杯吗？为了找这些女陪酒过来，我们可费了不小的功夫。”
“不用了。”
高耿辉接过U盘，仔细端详了一下，随后他从口袋拿出一只防火手套戴上，又从另一个口袋拿出一个喷枪式打火机。
“高总你这是？”
赵丹阳询问。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备份，也不清楚这个U盘里的音频是不是原件，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现在我当你面销毁，如果音频还是流出去了，赵丹阳，你的那点破事我敢保证，隔天就会上头条新闻。”
“啪嗒——”
高耿辉按下喷枪式打火机。
在高温环境下，U盘的塑料外壳很快就开始融化，黑烟夹带着刺鼻的塑料烧焦味，弥漫周围区域。
“不是高先生，您这样违反了我们酒店的条例，请立即……”
赵东刚想阻止，高耿辉立马瞪了前者一眼，警告道：“别捣乱，出了事情我担责，你们酒店要多少钱，我高耿辉都赔给你们。”
“……”
赵东沉默了。
钱不是万能的，但钱在服务业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他敢阻止吗？
他真不敢。
如果高耿辉认识自家酒店的老板，或者说酒店总经理，那他真得吃不了兜着走。
没办法，赵东只能看着高耿辉烧U盘，哪怕融化的塑料液体滴落地面，形成一块块难以清理的污渍，他也不敢开口阻止。
当U盘内部的芯片被烧得发黑，又从内部冒出红色火光，高耿辉才终于熄灭打火机，将U盘残渣连带防火手套一同扔到地面。
“高温会直接把存储颗粒烧毁、击穿，哪怕是专业机构都不可能恢复，记住我的话，赵丹阳。”
高耿辉撂下这句话，又狠狠用皮鞋的后脚跟践踏芯片残渣，确保毁坏得万无一失。
身为多家半导体、芯片、微电子领域公司的老总，他知道怎么永久性地毁掉芯片。
就拿存储芯片而言，很多人都会以为格式化就可以清除数据，但其实想要数据永久消失，还得是物理破坏，其他方式，例如无用数据多次覆盖、写入空白数据再格式化，都有被恢复数据的风险。
而非法网站的泄密小电影，绝大多数并非黑客入侵得来，而是来自被人随手丢弃的存储卡、转手卖掉的旧手机和旧电脑。
就比如说前年，也就是2008年发生的冠希哥艳照门事件，只是拿台电脑去维修，所有秘密都被别人拷贝了下来，谁也不知道冠希哥是粗心大意，忘记自己电脑存有隐私，还是维修店老板使用了数据恢复手段。
包厢里的赵丹阳闻听此言，拿起桌上的酒杯微微示意，随后仰头一饮而尽，用行动回应高耿辉。
“去协商赔偿。”
高耿辉没有逗留，瞥了一眼赵东，便自顾自离开。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处理就好。”赵东连忙摆手，清理残胶顶多就百来块的钱，走廊又没有地毯，要是烧穿了包厢的欧洲皇家定制地毯，那就另当别论。
高耿辉停下脚步，随手拿出口袋的钱包，取出一小沓钱，约莫一两千块，丢落地面道：“你是在施舍我，还是觉得我付不起钱？”
“我我我……”
赵东语无伦次，连忙弯腰捡钱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赵…赵先生您是大老板，肯定不缺钱，只是我觉得弄脏地板只是件小事情，还不至于索赔。”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收着这笔钱，不够打我电话。”
高耿辉又扔了一张自己的名片，随后转身离开。
目睹这幕的元玉堂回到包厢，半调侃道：“高耿辉这波可气得不轻，撒币行为都做出来了。”
“情绪战胜理性，人的行为就会变得不可理喻，我们做交易的，更要管控好自己的情绪。”
赵丹阳往椅子坐下道。
“记下了。”元玉堂微微颔首，又压低声音道：“那U盘真是孤本？”
“空U盘罢了，兵不厌诈。”
赵丹阳笑道。
“还得是姐夫，把高耿辉当狗耍。”元玉堂忍不住竖起拇指。
“好好学吧，有些时候，没筹码也要学会创造筹码。”赵丹阳又拿起已经倒满酒的杯子，再度一饮而尽。
他之所以喊这么多陪酒女来，就是给高耿辉施加心理压力，毕竟对方刚在女人的肚皮上才吃过亏，不可能一下子就释怀。
而他强调木马病毒泄密，也是在引导高耿辉用物理手段破坏U盘，免得被发现是空U盘。
只是赵丹阳没预料到，对方准备这么齐全，他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一句：不愧是半导体领域老总，知道怎么才能彻底毁坏芯片。
当然了，哪怕高耿辉先验货，赵丹阳也不怕，因为贼船都上了，高耿辉敢赌赵丹阳真的没有音频文件？
这就是艺高人胆大，同时也是赵丹阳最擅长的心理攻坚战。
至于他们的对话不避讳陪酒女，是因为她们没有高耿辉的联系方式，哪怕有联系方式，高耿辉是相信赵丹阳，把事情彻底翻篇，还是相信陪酒女，又大费周章调查核实？
很明显。
前者附和双方利益。
“那这些……”
元玉堂扫视包厢的陪酒女，内心说不躁动都是假的。
他话没说完，赵丹阳就摇了摇头，站起身道：“我还有事情，剩下的你处理吧。”
“不吃饭吗？”
元玉堂询问。
“我要去下一个饭局了，尽可能扩大媒体影响力，你以后少给我惹事。”赵丹阳警告道。
“一定！”
元玉堂当即保证。
“嗯。”赵丹阳点了点头，随即离开包厢，赶往下一个饭局，是他约的几个新闻媒体老板。
他的行事风格就是如此，要么不得罪张扬，要么彻底按死。
……
次日早晨。
财研网。
华天科技的个股交流社区。
11个小时的时间推移没有让舆论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各路媒体都将华天科技的沉默视为默认。
此刻的持仓散户，大脑已经被恐慌情绪彻底占据。
[狮子山的大佛]：放弃SiP系统级封装，华天科技将沦落成二流半导体封装企业，这轮下跌，短期看30%，中期看70%，长期看退市。
[爱吃寿司]：尼玛了个币，长期看你老母的退市，老子100万棺材本全在里面，要是真退市了，你看我开不开大运去华天科技总部逛！！
[婉拒刘亦妃100次]：夜间跌停单排量已经过千，这回是我栽了，不应该跟着张扬冲。
[价值投资第一人]：是不是有资金针对张扬大佬啊？怎么持仓一曝光就麻烦不断？另外，这不是未经证实的小作文吗？大家都默认是真的了？
[棣棣开奔驰]：小作文是昨晚八点左右流传出来的，还是华天科技的前高管爆料，如果是假的，华天科技完全可以紧急辟谣，可现在快过去12小时了，华天科技还是屁都没一句，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爱投资的小猪]：假设市场小作文是真的，华天科技突然放弃SiP系统级封装，往小了想，可能是资金不足，被迫放弃，往大了想，就可能是良品率出了问题，如果真是后者，三年内，我们估计就能看见ST华天，十年内就可以见证它的退市。
散户们你一言我一语，现在他们已经不敢奢望华天科技连板，只求不要一字连板下杀。
一字连板下杀，往往出现在重大违规票和即将退市的票上，散户哪怕想跑也跑不掉，最经典的莫过于“银广夏”造假事件。
2001年，《财经》杂志曝光其虚构德国客户、伪造萃取产品生产记录，虚构利润7.45亿元。
在停牌1个月后，连续15个一字跌停，股价从30.79元跌至6.35元，跌幅达到了79.38%，蒸发市值超120亿华国币，打破了当时A股连续跌停纪录。
现在市场突然传，华天科技决策层要放弃SiP系统级封装，谁知道有什么大雷没有爆出来？
在华天科技散户担惊受怕，恐慌不已的时候，张扬已经在长泰大厦楼下接到了葛卫东。
对方依旧穿着蓝色高定西服，中等微胖身材，留着寸头。
“葛老哥，别来无恙。”张扬上前打了声招呼。
“哈哈，张兄弟，我来你们的大本营操盘，应该不会打扰到你们吧？”葛卫东爽朗笑道。
“不会，哪里会呢，先上去再说吧。”张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葛卫东迈开脚步，两人走进大厦，又一同走进电梯。
当电梯门关闭，葛卫东突然开口道：“华天科技好像不太妙啊，不清楚是不是内部出现了问题。”
他的情报网络没有涉足半导体，因为2010年的半导体行业正处于复苏阶段，还有待挖掘。
“洗盘而已。”
张扬给出自己的判断。
“洗盘？”葛卫东疑惑地看向张扬。
“还记得和我在海通食品对垒的基金经理吗？”张扬询问。
“听说过。”
“叮——”
电梯门打开。
葛卫东又问：“就是不太了解。”
“里面有个基金经理叫元玉堂，他姐姐应该是赵丹阳的未婚妻，我不太确定，反正现在是赵丹阳替元玉堂出头，联系了友旺电子，还有一些公募基金经理减持，这次的市场小作文是华天科技前高管发出，大概率是他们的二次洗盘，有华天科技的配合，这才没有第一时间辟谣，任由舆论发酵。”
张扬平静讲述自己的猜测。
经过一晚上的复盘分析，他认为事情已经基本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