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不清楚狗仔的盈利模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这么闲,整天偷拍明星的私生活,但其实,当狗仔可比当普通记者赚钱。
很多尘封的猛料,随便一条报价都是上百万,有些足以毁掉一个明星的猛料,报价更是上千万。
明星为了前程,就算没钱都得贷款去买断黑料,甚至不惜和经纪公司签订不对等合同。
一些明星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经纪公司又不愿意出手的,他们的黑料才会被曝光在互联网上。
“王哥早该这么想了,就你那拼命三郎的样子,我都为你心疼。”
“看看渝佳佳的样子,要不是有个好爹,她哪能和王哥比。”
“就是就是。”
“当狗仔没什么不好的,明年我就打算出去单干。”
周围记者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借助王文志的困境在吐槽。
“别说了,喝酒吧。”
王文志给自己倒了杯酒,又仰头直接喝光。
“我陪一杯。”
“我也是。”
“害,喝酒喝酒。”
记者们喝酒期间,王文志口袋手机传出两下震动,但他并没有在意,因为酒精可以麻痹神经,轻微的震动有时候并不明显。
直到晚上10点半,年会散场,王文志才发现短信内容。
[未知号码]:看邮箱。
“神经。”
王文志没在意。
在与同事挥手告别后,他脚步虚浮,踉踉跄跄走向路边的出租车,坐进了后座。
王文志:“师傅,东花小区。”
“哟,道儿可不近啊,哥们儿你可别吐我车里,拿着,这儿有塑料袋,难受就往里头吐,真要是吐车里了,那200块洗车费加误工费,您可就得掏了啊。”
出租车司机带着浓厚的燕京口音,友好提醒一句。
接过黑色塑料袋,王文志催促道:“行了,开车吧。”
“好嘞,坐稳了。”
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如火箭般飞奔。
因为惯性,王文志整个后背猛然撞向座椅靠背,不过似乎是习惯,他只是默默拉住车窗上方的把手,便昏昏沉沉睡去。
……
不知过去多久,当王文志再次醒来,已经是在自己小区门口。
“哥们儿醒醒,看您长这么帅,这单我亏点钱,就收您85吧。”
“不用找了。”
王文志递过一张百元大钞。
“我去,感谢感谢,老板儿您刚一上车我就知道是贵客,日后必定是腾云驾雾的大人物!”
“嘭——”
王文志没想听司机吹捧,径直走下车,然后重重关上车门,再踉踉跄跄返回自己家中。
或许是喝多了,他只觉得脑袋非常重,像是灌了铅水。
由于有洁癖,他习惯了每天洗澡,纵使再累,再困,不洗澡就会整夜失眠,觉得身上有虫子。
避免打湿头发,王文志又戴了个一次性浴帽。
当花洒温热的水拍打在脸上,醉意也消去了些许。
简单洗漱过后,穿着浴袍的王文志正准备上床睡觉,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文志,我刚给你发了个文档,因为临近过年了嘛,烟花仓储的安全隐患是个不错的社会关注热点,你抽空暗访一下文档标注的烟花爆竹仓库,尽量在除夕把内容交给我。”
“好的主编。”
挂断电话,王文志直接开骂道:“你他妈也知道是除夕,还卡着点派任务,真是畜生!”
骂归骂,工作还是要干的。
当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发来的文档,继续骂骂咧咧道:“去廊访就算了,还要跑趟识家庄,真当老子是机器人,不会累是吧?”
“狗日的李显忠,要是哪天我上位了,非得让你去非洲调查毒枭的制毒窝点,你奶奶的!”
就在王文志默默记下暗访地点,正准备关闭邮箱时,第二封邮件的标题引起了他的注意。
“华润集团董事长宋木与金业集团乔逸存在利益输送?!”
王文志的醉意瞬间烟消云散,神经瞬间紧绷。
作为九年老记者,他立马意识到这是有人在匿名举报,想要用他的手去曝光这件事。
他快速点开邮件,查看内容……
[华润集团子公司,华润电力的控股公司华润联盛要与金业集团签署一份价值百亿的收购合同,双方达成协议的三个煤矿均存在严重资质瑕疵,其中原相煤矿的采矿许可证早就过期,中社、红崖头两座煤矿的探矿权证也已经失效,红崖头煤矿更是沦为当地农民的放羊场地,资产长期处于撂荒亏损状态……]
快速扫视一遍邮件内容,王文志又点击附件,那是一段交谈录音。
“我侄女去年在港岛读书,我给她买了套小房子落脚,可她一个女孩子,住那么大房子怪冷清的。”
“宋董,我记得您有个外甥也在港大读金融?年轻人嘛,应该多交流,这房子可以先借他住着,等以后有时间了,过户就是一句话的事。”
“评估机构,按规定,应该由收购方,也就是华润进行委托。”
“规矩是死的,德国莱茵的报告已经在这儿了,华润可以再做一次评估,但时间不等人啊宋董。”
“现在盯着这几个矿的企业可不少,他们出的价未必会比华润低,但付款条件,肯定没我给您的这么灵活。”
随着录音播放结束,王文志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事件脉络清晰,人物清晰,证据链更是完整,现在只缺一次暗访就可以全线闭环。
机会!
这是他翻身的机会!
只是0.01秒的思索,他就打响了自己领导姜依彤的电话。
“喂文志,什么事?”姜依彤说话的语气带着抹困倦,可能是刚刚睡下。
“彤姐,我现在立刻、马上要去趟晋西,刚才主编说让我暗访烟花仓储隐患,还给了份文档,我现在有事,去不了,您给安排其他人呗?”
王文志并不是征求姜依彤意见,而是在通知对方。
虽说他年会上说得很轻松,大不了当狗仔,但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会去干那种挨骂的活?
人生的意义,不就是实现自我价值,不枉来人间一趟嘛?
姜依彤听着王文志急切的语气,立刻想到了什么,询问道:“是不是晋西那边有猛料?”
“对!”
王文志没有隐瞒,姜依彤是为数不多愿意提携他的领导。
“那你去吧,烟花仓储隐患我另派人手,还有需要什么帮助吗?晋西那个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先和你打支预防针。”姜依彤继续提醒。
干新闻的都知道,晋西是出了名的意外事故多。
一旦矿洞塌方,所有罪恶和证据都会被掩埋。
“我知道,我不会下矿洞的,放心吧彤姐,另外我不带摄像,自己带台随身录像机去就行了。”
王文志也很惜命,不会轻易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那你自己小心,有事联系我,我在晋西有点人脉,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谢谢彤姐。”
“谢什么啊,你这些年的努力我看在眼里的,但报社上面怎么决定,我也没有太多话语权。”
“嗯,我知道的。”
“行了,那就不打扰你去挖料,我这边休息了。”
“彤姐晚安。”
“晚安。”
当电话挂断,王文志又立马联系了自己的死党兄弟张弢,两人连夜赶往晋西去固定影像证据。
……
而与此同时。
另一边。
晋西肽原。
市中心的某豪华别墅内,柳华正与自己军师孙毅恒交谈着。
“现在开弓就已经没有了回头箭,我们得尽快招兵买马,加强矿洞巡查和新入职工人的背景调查,免得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孙毅恒忧心忡忡道。
“嗯,每个采矿环节都让我们的亲信把关,等行动开始,干脆就停止招募煤矿工人,避免事端。”
柳华是九十年代杀出来的狠人,他知道晋西的竞争法则。
如果在南方沿海,法律可能是普通人的保命符。
可在晋西,特别是九十年代的晋西,人命可能就值个十来万,几十万,哪怕有人想要调查,可矿洞都炸了,还怎么查?
“万科这口肥肉,真是遭人惦记,要我说华润和万科的决策层也是脑子有问题,不尽早处理股票分散问题。”孙毅恒又忍不住开口。
偌大个万科,第一大股东华润,仅持有16.19亿股,占总股本的14.73%,按照2月11号收盘价9.28元计算,它总持仓金额为150.2432亿元。
看似很多,但对于万科来说,持股简直少得可怜!
北华远,南万科不是开玩笑的,2010年的万科,光是账上就有230.02亿可用资金,并且市场给它的定价市值一直稳定在5000亿。
也就是说,如果在华润不增持的情况下举牌,只要151亿华国币,就能拿下市值5000亿的万科,还能调用它账上的230亿现金流。
这种巨无霸“肥羊”,纵观全世界的资本市场也很难碰见第二个。
“历史遗留问题,华润近些年也无暇顾及万科。”
柳华从怀里拿出一个雪茄盒打开,抽出雪茄的同时,取出里面的雪茄剪,剪掉一个缺口点燃的同时,他又说道:“张扬那小子说会给姚老板解释,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底牌,或者说会用什么理由去说服姚老板,那家伙可是个暴脾气。”
“是啊,暴脾气,急性子。”孙毅恒接话的同时,又感慨道:“万达的老王的确没说错,天大地大都不如胆子大,宝能系能短短几年就扩张到现在这等规模,和姚老板胆量有直接的关系,宝能的杠杆规模也是我见过最高的,完全是在走钢丝。”
“房地产嘛,不就是反复拉杠杆的过程。”柳华不以为然。
房地产的玩法可不比其他行业,它是天生的杠杆玩法。
因为拿地需要钱,盖房需要钱,各个环节都需要钱,因此很多开发商在拿到地后,就开始和银行抵押贷款,拿到钱再去竞拍,然后继续抵押贷款继续囤地。
如果不拉杠杆,动辄先投入几千万,几个亿,谁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