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拉克希米·米塔尔又打给了杰里米·斯蒂尔，后者是高盛集团欧洲区域投行部主管。
不一会。
电话接通。
“哈哈哈，稀客啊，拉克希米先生，没想到你还有空给我电话。”杰里米·斯蒂尔爽朗的声音传出。
“你们究竟卖得什么药？”拉克希米·米塔尔直接质问。
“……”
电话那头的杰里米·斯蒂尔沉默数秒，随即坦言道：“顺势洗盘而已，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就在张扬高调唱空安赛乐米塔尔集团时，杰里米·斯蒂尔就想到可以顺势洗盘，然后再破新高。
至于洗盘后的做空收益和后续上涨的做多收益，那当然是归属于高盛集团和法巴银行了。
“我现在非常不好，你们这样是在玩火知道吗？”
拉克希米·米塔尔压着怒火，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道：“一旦玩脱，安赛乐米塔尔将全盘皆输，后果你们承受得住吗？告诉我！”
虽说2009年融资了40亿美元，把安赛乐米塔尔集团从悬崖边拉了回来，但如果后续两次融资未能实现，该坠崖的还是会坠崖。
拉克希米·米塔尔想过华尔街资本贪婪，但没想到如此贪婪，简直就是刀尖舔血。
电话那头的杰里米·斯蒂尔见拉克希米·米塔尔动怒，也连忙表态道：“放心吧拉克希米先生，joker他掀不起浪花，不过鉴于你都给我电话了，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你要做什么？”
拉克希米·米塔尔询问。
杰里米·斯蒂尔：“彭博社采访joker，是我们在推动，你就等着看一出哑口无言的好戏吧。”
不等拉克希米·米塔尔回答，杰里米·斯蒂尔又说道：“请先允许我打个电话。”
“请便。”
拉克希米·米塔尔快速回应。
杰里米·斯蒂尔没有挂断与拉克希米·米塔尔的电话，而是用桌上的固定电话拨通了某个神秘号码，轻声说了一句：“开始吧。”
“咔哒——”
他又将听筒放回座机。
“好了，让我们一同欣赏，这场夺命的直播吧。”杰里米·斯蒂尔嘴角带笑，戏谑地看着电脑屏幕。
拉克希米·米塔尔闻言，也缓缓把目光重新投向电脑屏幕。
……
直播画面里，只见彭博社女编辑朱丽叶·洛克哈特突然愣了一下，耳麦似乎传出什么讯息。
突然，原本还算平和的采访画风突变，她微笑道：“joker先生做空安赛乐米塔尔集团的逻辑真是缜密，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张扬嗅到一丝阴谋气息。
朱丽叶·洛克哈特依旧保持微笑，但却玩起了道德绑架：
“安赛乐米塔尔在欧洲拥有近20万产业工人，目前它仅剩的融资渠道，似乎只有二级资本市场，现在它的股价已经下跌9%，你是否考虑过，你的盈利是建立在十几万工人失业、家庭破碎的基础上？”
这是典型的道德绑架死局，承认就等于自认冷血资本家，彻底站在欧美底层民众的对立面。
假设张扬说考虑过，那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冷血资本家，置十几万人的死活于不顾。
要知道，欧美极度崇拜个人英雄主义，高盛、法巴只需要推个“英雄”出来，煽动舆论攻击张扬这个“冷血资本家”，就能凝聚大量欧美散户的资金，推高安赛乐米塔尔集团股价。
如果张扬说没考虑过，朱丽叶·洛克哈特会立马衔接一句：“现在你知道了，还会做空安赛乐米塔尔集团吗？”
无论张扬怎么回答，都会深陷对方的采访陷阱。
张扬没有立马回答，这也让朱丽叶·洛克哈特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就在2小时前，彭博社副总泽维尔·佩里打电话给朱丽叶·洛克哈特，希望后者能在直播中给张扬设坑，待事成之后，彭博社金牌编辑的位置一定会有她的名字。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朱丽叶·洛克哈特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并着手准备稿件。
“这就是年轻气盛的代价，你可不要怪我。”朱丽叶·洛克哈特看着沉默的张扬，心中低语。
然而朱丽叶·洛克哈特却不知道，张扬早就识破了问题里的坑，他的沉默只是演给幕后黑手看的。
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给希望，然后狠狠掐灭。
“如果这个问题难回答，那我们换个话题吧，非常抱歉。”朱丽叶·洛克哈特假惺惺开口。
“考虑过。”
张扬微笑回应。
杰里米·斯蒂尔：“奈斯！”
拉克希米·米塔尔：“他居然听不出来这是坑？”
艾伯特·法克西姆：“上钩了！”
幕后主导这一切的几人上演众生相，朱丽叶·洛克哈特听见张扬回答那刻，眼神更是忍不住闪过一抹轻蔑，心想道：“年轻真是把双刃剑，有天赋，没阅历，可惜。”
在张扬回答“考虑过”后，直播间的弹幕也炸开了锅。
[格雷戈尔·里希特]（德国）：如此冷血的资本家，可恶，我一定要找机会把他挂路灯上！
[亚历克·伯恩斯]（美国）：为了一己之私，竟然置十几万工人于不顾，我要买入安赛乐米塔尔集团ADR股票，做你的对手盘！
[卡梅伦·帕克]（伊朗）：听闻华国也有犹太族群，这么自私自利的性格，莫非是华裔犹太人？
然而不等舆论发酵，张扬又淡笑说道：“也正因为考虑过，所以我不能独吞做空收益，接受这场采访，我不为别的，只是单纯想让更多安赛乐米塔尔的底层工人知道，可以通过做空股价实现致富。”
“不是！”
朱丽叶·洛克哈特没想到张扬会这样说，正想打断张扬发言，却被后者提高音量压下。
“奴隶制早已废除数百年，为安赛乐米塔尔集团工作不意味着卖身，现在财富的金山就在眼前，我断言它的股价合理区间是15美元，让我们联合起来，五根手指握紧就是拳头，夺回属于劳动者的财富！”
话音刚落，张扬看向朱丽叶·洛克哈特，嘴角带笑询问道：“朱丽叶女士，你应该会支持劳动者夺回属于他们创造的财富吧？”
这句话，顿时让朱丽叶·洛克哈特大脑宕机。
她完全没料到，华国走出来的张扬这么懂得“魔法攻击”，三言两语就把她给架住了。
反观正在观看直播的高盛集团欧洲区域投行部主管杰里米·斯蒂尔，他顿感大事不妙。
张扬的这番话，直接让其从自私自利的万恶资本家，变成了心系劳苦大众的慈善资本家。
“可恶。”
杰里米·斯蒂尔轻锤了下桌子，发出灵魂拷问道：“这家伙，难不成来美国生活过？”
第495章 辩论博弈白热化，幽灵在欧洲徘徊
《成龙历险记》的老爹曾说过：要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张扬前世身为桥水基金的明星经理，华尔街小有名气的华裔交易天才，他太懂美国了，也明白美国什么禁忌不能触碰。
比如LGBT群体，你可以心里歧视他们，但绝不能说出来，一旦说出来，就有可能被LGBT群体报复，轻则丢掉工作，跌入美国精心设计的“斩杀线”，重则有枪击危险。
而朱丽叶·洛克哈特的那番诱导言论，无非就是想让张扬亲口承认自己就是吸血欧美底层工人、惟利是图的冷血资本家。
一旦被打上“冷血资本家”这个标签，张扬就是人人厌恶的邪恶反派，到时候安赛乐米塔尔集团背后的高盛集团、法国巴黎银行和空气产品公司等资本就可以引导欧美散户反抗资本压迫，一同拉高集团股价，最后再把高位筹码出给散户。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高位出筹不一定要卖出股票，还能和公募基金协议接盘，或者干脆高位融资。
无论哪种兑现方式，最后接盘的一定是散户资金。
别看美股是全球最大的股票交易市场，但它其实和A股一样，准确来说，是资本博弈从来都是万变不离其宗，主力在拉升股价前，都必须要掂量市场的承接力度。
如果没散户资金来做承接，高股价就是无法兑现的纸面财富。
或许这里有人会问，主力直接拉高股价，再找公募基金接盘不行吗？毕竟公募基金规模基本都过亿，有些大基金甚至超过50亿，接盘几千万，散户也不知道。
还真不行。
监管部门不是吃素的。
如果真这样干了，不亚于拿着喇叭向监管部门、基民、股民喊话：我在和XX公募基金有利益输送，傻逼基民和散户就等着被套牢吧！
这会引发什么后果？
1，没收非法获利+罚款。
2，主力和基金经理坐牢。
3，公募机构吊销资质。
股民、基民和监管部门都不是傻子，如果事情做得隐蔽且合理，那就是正常的资本行为。
比如2008年末，全球央行大放水，以工代赈概念火遍全球，这时候主力推高基建股票合情合理，哪怕有公募基金溢价接盘，基民、股民和监管部门都只会觉得这只基金是在押注未来，行为是合理的。
可要是明着来，利益输送的行为一点都不掩饰，直接拉升股价去让基民和股民买单，监管部门的铁拳会平等惩罚每一位操盘的主力与基金经理。
……
在被张扬轻松识破道德陷阱，并予以反击后，这场连线直播采访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
特别是张扬的那句“朱丽叶女士，你应该会支持劳动者夺回属于他们创造的财富吧”，直接让朱丽叶·洛克哈特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果说支持，她就等同于认可了张扬刚才所表达的观点，不仅会得罪彭博社副总裁泽维尔·佩里，还有可能会被安赛乐米塔尔集团和其幕后资本迁怒。
到时候别说升金牌编辑，能不能留在彭博社还是个问题。
可如果说不支持，那她就是脱离底层工人群众，站队资本，毕竟劳动者夺回属于他们创造的财富天经地义。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美国的“红脖子”数量真不少。
什么是红脖子？
这是19世纪美国南方底层农民、矿工长期露天劳作，草帽遮住头顶，后颈被烈日晒得通红，北方精英、城市中产以此起的侮辱性外号。
进入21世纪后，“红脖子”不再单纯指美国的底层农民和矿工，而是泛指美国所有低收入民众。
这些低收入底层民众本身就对华尔街精英和高收入人群不满，但凡朱丽叶·洛克哈特敢说不支持劳动者夺回属于他们创造的财富，毫不夸张地说，隔天她就能收到死亡威胁。
一边是葬送前程，一边可能送命，朱丽叶·洛克哈特是真被难住了，以至于沉默了半分钟，依旧不知道如何回答圆场。
当然了。
她也可以转移话题。
不过往哪转呢？
谈论什么方向？
要知道，这场直播采访的核心内容，就是围绕着张扬的投资经历和安赛乐米塔尔集团进行。
再退一万步讲，张扬允不允许转移话题还要打个问号。
不能回答，不能转移话题，不能下播，这直接让连线直播僵持住。
朱丽叶·洛克哈特眼底的那一抹狡黠也替换成祈求，无助地望着张扬，想让张扬放她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