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摇了摇头。
“没证据你拉拢我？想找个垫背的？还是说，你想让我接你的盘？”大卫·埃因霍恩不怒反笑。
“诺基亚财报可以超预期，但绝不可能超出这么多，这一点大卫·埃因霍恩先生你比我更清楚。”
张扬不卑不亢，继续发表观点道：“我相信你是专业的，一定可以挖出蛛丝马迹，哪怕挖不出，我也有信心让诺基亚股价崩盘。”
大卫·埃因霍恩是华尔街最著名的做空大师之一，极其擅长发现伪造数据和财报造假。
2002年，他调研联合资本，发现这家上市企业存在资产估值虚高、财务报表美化、违规做账问题，建立空头头寸。
索恩投资大会，他公开登台，完整抛出做空逻辑，演讲结束次日，联合资本股价暴跌20%。
2007年末，大卫·埃因霍恩通过研读投行财报附注，发现雷曼兄弟大量使用宽松会计手段掩盖亏损，杠杆高到极端，提前布局空单。
当时整个市场依旧信任华尔街老牌投行，几乎无人重视风险。
最后次贷危机到来，雷曼兄弟破产，大卫·埃因霍恩奠定自己华尔街的至高做空大师地位。
张扬为什么找大卫·埃因霍恩？
原因非常直观，人家最擅长的就是找企业财报漏洞。
大卫·埃因霍恩在沉默数秒后，再度询问道：“既然你自己就有能力让诺基亚股价崩盘，又为什么要和我合作呢？总不可能说你是gay，想以此博得我的好感吧？”
他故作轻松，还开起了玩笑。
张扬则是摇了摇头，沉声回应道：“找财报漏洞，你比我专业，只要你愿意和我做空诺基亚，我可以告知你一条金融消息。”
“你说。”
大卫·埃因霍恩眼神微亮。
张扬：“墨西哥湾，马孔多深海钻井平台发生井喷爆炸，目前海底漏油点的单日泄漏量超过5000桶，我不知道准确数字，但绝对在5000桶以上，英国石油公司欺骗了全世界。”
“！！！”
大卫·埃因霍恩的声音终于出现了波动，忍不住确认道：“5000桶？你是说每天？”
“对。每天。”
张扬点了点头，随后又说道：“英国石油公司正在全力压热度，所有主流媒体都被公关部门安抚，但最迟不超过一周，海面浮油就会飘到路易斯安那州海岸，到那时候……”
他稍作停顿，加重语气：“股价崩盘，监管介入，刑事调查，巨额罚款一个都不会少。”
不等大卫·埃因霍恩接话，张扬继续开口道：“你现在就可以去验证我所说的消息，如果没问题，我们再谈诺基亚的事情。”
这一次，大卫·埃因霍恩沉默了很久，既被漏油量震惊，又惊叹于张扬背后的情报系统。
大概过了三十秒，他终于平复心情，沉声道：“如果英国石油公司的事情是真的，我会亲自飞一趟港岛，与你详谈诺基亚的事情。”
张扬：“恭候大驾。”
第517章 资本仇家围剿张扬，埃因霍恩或成奇兵
挂断电话，大卫·埃因霍恩没有听信张扬的一面之词，他立即拿起桌面的固定电话，快速按下几个号码并拿起听筒。
“嘟嘟嘟——”
不一会。
电话接通。
“喂老板。”
接电话的是卡勒姆·海德，他是绿光资本派驻佛罗里达州的情报负责人，日常工作是游走在政商圈层，依靠人脉挖掘一手内幕消息。
为何机构能频频收割散户？
其根本原因就是，机构和散户之间存在信息差。
比如说，散户刚从公开渠道发现一条“最新”发布的利好消息，但在机构眼中，这条消息内容早在数周前，就被摆上了办公桌。
等散户满怀憧憬，迫不及待地进场抄底，迎接他们的不是上涨，而是机构有条不紊地分批离场。
这就是信息差的可怕，特别是在金融市场，信息优势就等于武器优势，拿手枪单点的士兵，怎么可能打得过拿AK扫射的士兵。
不单单是绿光资本，所有华尔街机构都有自己的专属信息渠道，并且每年都要投入大量资金去维护这个情报网络运行。
也正因如此，散户单靠消息炒股是很难赚到钱的，除非散户的消息也是内幕情报。
大卫·埃因霍恩没有客套，直入正题道：“我收到消息说，墨西哥湾出了一起深海钻井平台事故？”
“嗯……”
卡勒姆·海德仔细想了想，应答道：“对，有这回事，是英国石油公司的深海钻井平台出了点小事故，漏油量在1000桶/日，我预计，现在应该差不多堵上了。”
MC252马孔多油田出现事故的消息他早就知道了，不过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每天就漏油1000桶，属于极其微小的生产事故。
按照以往经验，不出两天就能完成封堵，一星期就可以重新复产。
“我这边有消息说，英国石油公司撒谎了，漏油量不是每天1000桶，而是5000桶以上……”
“确定吗？”
大卫·埃因霍恩话还没说完，就被吃惊的卡勒姆·海德打断，他又补充一句道：“5000桶/天，这可是中等事故的漏油量，但为什么海岸警卫队巡查海域没有发现异样呢？”
每天漏油5000桶，按理来说，海面应该有明显浮油。
哪怕有作业船回收浮油，也会不可避免地出现漂浮油膜。
“正是因为不确定，所以才想让你派人去探查一下。”
大卫·埃因霍恩停顿半秒，指挥道：“你联系一下佛罗里达州的海岸警卫队，让他们派遣一支小船去看看，然后给我打电话汇报情况。”
“行，没问题。”
卡勒姆·海德点头。
如果是普通人，基本不可能调动海岸警卫队。
但很明显，卡勒姆·海德和大卫·埃因霍恩都不是普通人。
就拿卡勒姆·海德来说，他名下的几个基金会，一直都在向佛罗里达州的公共事业部门捐赠美元。
在美国想要解锁特权很简单，只要捐钱就行。
比如给佛罗里达州的警察基金捐钱，你就能得到一个特殊车牌架或警察亲属卡，一些鸡皮蒜毛的交通违法都会被免除责罚。
要是想解锁更多特权，还能资助议员去竞选。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MC252马孔多油田行政管辖归属路易斯安那州外海，但在佛罗里达州西海岸，拥有大量海岸警卫队基地，闲置警力和警用船只也比较多。
因此，大卫·埃因霍恩选择调动佛罗里达州的警力。
在挂断与大卫·埃因霍恩的电话后，卡勒姆·海德立马翻找到了沃尔顿县海岸警卫队基地的局长电话，并直接拨打了过去。
“嘟嘟嘟——”
短暂忙音过后，电话接通。
不等对方开口，卡勒姆·海德直言道：“埃德蒙局长，请你现在立马派人去MC252马孔多油田的英国石油公司深海钻井平台，然后告诉我事故的估算漏油量是多少，万分感谢。”
“我现在安排人去。”
埃德蒙局长没有问具体原因，既然是“金主爸爸”有要求，那他们自然愿意去一探究竟。
只用了不到10分钟，沃尔顿县海岸警卫队就火速派遣了两艘测量船，直奔MC252马孔多油田。
……
在绿光资本深入探查墨西哥湾英国石油公司钻井平台事故时，诺基亚的财报电话会议来到了第二阶段——问答环节。
此时直播画面中，诺基亚总裁奥利·佩卡·卡拉斯沃按下面前固定电话的免提键，投行分析师的声音被直播麦克风尽数收录。
“奥利总裁你好，我是美林的分析师布鲁卡，我想请问诺基亚的管理层，市场此前普遍认为诺基亚在智能机型迭代上已经落后，苹果、安卓抢占高端市场，你们凭什么笃定N8旗舰手机能够逆转当前局势？是否存在预期过高风险？”
话音落下，奥利·佩卡·卡拉斯沃微笑道：“这是个好问题。”
短暂停顿，他看了眼桌上稿件，随后回应道：“过去一年，我们刻意压低新品暴光，低调打磨N8旗舰的硬件与全新塞班3系统，没有对外释放任何信息，导致市场对诺基亚的产品力产生严重低估。”
“现在我可以明确告诉所有投资者，N8旗舰的综合产品力，全面超越当前所有在售智能手机。”
“无论是影像能力、影音体验、硬件做工，还是系统流畅度、品牌口碑和全球线下渠道覆盖，诺基亚都处于绝对优势。”
随后，他又话锋一转道：“我们深知消费者需要的是稳定、耐用、功能全面、体验成熟的高端智能机，而非不成熟的试水产品。”
“4月27日N8旗舰发布会，会让全行业、全市场重新认识诺基亚的技术积淀与产品实力。”
话音刚落，美林分析师布鲁卡又问道：“如果N8销量不及预期，公司是否有备用方案？塞班生态是否已经错失最佳窗口期？”
面对这个问题，奥利·佩卡·卡拉斯沃展现出强大自信心，脱稿回应道：“我们不做任何备用方案，因为我们不需要备用方案。”
“目前全球经销商、运营商、零售渠道的提前意向订单，已经足以支撑N8旗舰成为年度爆款。”
“塞班3是全新迭代的成熟生态，不是旧系统改良，它完全适配新时代智能手机用户需求。”
当这句话说出，资本市场的情绪又被添了一把火，诺基亚ADR存托凭证的股价来到了20.66美元，而且还在不断上涨。
20.79美元。
20.88美元。
20.94美元。
眨眼的功夫，诺基亚ADR股价就来到了21美元，而且还在上涨，就像是进入了轧空行情。
轧谁的空？
毫无疑问，肯定是张扬的！
只要有点投行人脉的都知道，张扬持有大量诺基亚空头头寸，说是诺基亚最大空头都不为过。
而在诺基亚疯涨的背后，自然不可能全是散户出力。
此刻卢森堡的安赛乐米塔尔集团总部大楼，掌舵人拉克希米·米塔尔点燃了一根名贵雪茄，眼神戏谑地看着电脑屏幕道：“喜欢当joker？那就让你彻底沦为joker。”
自从张扬做空破坏了安赛乐米塔尔集团的融资计划，拉克希米·米塔尔就一直对张扬怀恨在心，甚至不惜花费重金，动用暗网力量去调查张扬父母是否在欧美。
但可惜…
张扬和其家人都在华国。
哪怕拉克希米·米塔尔很想将张扬碎尸万段，但也无可奈何，华国是他们无法伸手的禁区。
就在拉克希米·米塔尔准备吃哑巴亏时，他打听到张扬在大笔押注诺基亚的Q1财报，而且还表里不一，嘴上唱多，实际做空。
原本拉克希米·米塔尔并不抱太大希望，毕竟张扬战绩就摆在那，但他万万没想到，诺基亚的Q1财报大幅超出市场预期。
作为执掌全球钢铁龙头企业的顶级资本家，拉克希米·米塔尔瞬间就意识到，这是一次绝佳的反击机会。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让家族理财师扫货诺基亚的股票。
不单单是拉克希米·米塔尔，之前张扬得罪过的资本，比如阿涅利家族、蓝色资本、柯罗尼资本和高盛集团等，都在买入诺基亚的股票。
这不是普通的轧空行情，而是带有情绪的轧空行情。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这些欧美资本不是想着获利，而是奔着“弄死”张扬而来。
也正因为参与的资本众多，诺基亚的股价才出现连续大涨。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