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秒。
30秒。
50秒。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约莫过去了2分钟，大卫·艾因霍恩也做出判断道：“看来诺基亚的Q1财报确实存在问题，就是不知道joker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又沉默了数分钟，他果断拿出自己的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嘟嘟嘟——”
不一会，电话被接通。
大卫·艾因霍恩没有废话，直言道：“动用绿光资本全部资源，调查诺基亚Q1财报存在的漏洞。”
“诺基亚？”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诺基亚的Q1财报确实惊艳，但在他看来，应该不至于造假吧？
毕竟消费电子市场不是在复苏，而是复苏加崛起，诺基亚作为龙头大哥，业绩好一点情有可原。
“没错。”
大卫·艾因霍恩应答，随后又强调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挖地三尺，也得帮我把诺基亚财报造假证据找出来。”
“你好像很笃定？”
电话那头的人又问。
“笃定加确定，不管你们有没有找到诺基亚Q1财报造假的证据，我下周都要开始建空头仓位。”
“4月27号N8旗舰发布，你注意一下建仓幅度，别被假消息骗了。”
“放心吧，我对消息源有自信，而且那家伙的仓位可不低……”
在大卫·艾因霍恩看来，张扬既然能够提前知晓英国石油公司刻意隐瞒事故漏油量，说明他手中那套情报网络必然也知晓了诺基亚财报背后埋藏的内幕，这便是对方敢于大举建立空头仓位的底气所在。
跟注，大不了一起亏。
可如果张扬又是对的，那大卫·艾因霍恩可就名利双收了，甚至可能会成为华尔街独一档的做空大师。
“那家伙……”
“仓位不低……”
“诺基亚……”
电话那头的人将信息结合，瞬间锁定了张扬，沉声道：“你是说joker给你提供了消息？”
“算是吧，你深入细查就是了。”大卫·艾因霍恩快速回应。
“行，我去办。”
两人没有寒暄半句，说完事情就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放置桌面，大卫·艾因霍恩又点开一家航空公司的官网，查询飞往港岛需要多长时间。
别看他已经年过40，但还真没有到过亚洲，更没有去过港岛。
和很多欧美精英一样，他对亚洲的认知只停留在纸面与偏见上，觉得亚洲和非洲差不多，都是落后如野人的蛮荒地区。
当看见乘坐飞机前往华国港岛要16个小时，这让大卫·艾因霍恩隐约感觉腰部位置隐隐作痛。
别看他才四十出头，但腰部年纪至少五十岁了。
大卫·艾因霍恩研究了一会航班，喃喃自语道：“一次性飞16小时太累了，还是先到瑞士吧，瑞士去港岛只需要11小时。”
相比于一次性飞16个小时，拆分成5小时与11小时的出行方案，似乎更容易被身体接受。
对于富人来说，身体和自身感受永远是第一位的。
普通人可能觉得16个小时的长时间飞行没什么，毕竟还是头等舱，但对于富豪而言，16小时就是一天的禁锢，甚至还需要一天时间平复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
大卫·艾因霍恩没到过亚洲，但为了履行当初对张扬的承诺，他决定先做足功课，再前往亚洲。
……
华国时间，4月25号，星期天。
当英国石油公司瞒报MC252油田漏油量的新闻传回国内，顿时引爆了整个投资圈。
[往事随风]：我靠，老天爷这是要追着我喂饭啊，谁懂卖了大华股分，重仓华国石油的操作？我感觉我就是炒股的天命之子！
[苦寻蜘蛛精]：英国石油公司是六大石油寡头之一，纵使瞒报漏油量的做法不光彩，但以它的体量，这场灾难带来的损失，理应承担得起。
[玉米哥]：根据美国那什么环境部门测算，现在事故的每日漏油量已经突破2万桶，这么严重的井喷事故，还得追溯到1979年的伊克斯托克钻井平台爆炸事件！
[叫我大狗蛋]：有没有好兄弟告诉我，这件事是利空还是利好？
[杰杰最爱炒股]：对于石油板块来说，这妥妥的利好，毕竟有人退位，才能有人上位，我华国石油未必不能当石油寡头大哥，但对于大盘来说，那就未必是利好了。
[叫我达文西]：下周真要出事，石油板块如果把市场资金吸干，其他股票只能暴跌，希望英国石油公司能把事件影响降到最低吧！
放眼全球，除了美股外，其他国家的股票市场始终受困于资金流动性不足的难题。
为什么美股流动性充足？
根源在于美元石油贸易体系，只要石油一天还是硬通货，只要石油贸易还用美元结算，那么美股就不会缺乏流动性。
其他国家没有这个条件，因此股市资金是相对有限的。
比如说A股，如果市场资金都去买石油股票了，那么被调仓卖出的板块就势必会承压，如果切换得快，就是常说的板块轮动。
A股散户议论纷纷时，各大媒体也开始争相报道。
《震惊！石油巨头刻意瞒报漏油量，真实数字看完脊背发凉！》
《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英国石油公司刻意隐瞒事故严重程度，误导大众，这起事故造成的破坏将由谁来兜底？》
《伪善面具被撕下，大谈环保的欧洲企业竟被爆特大安全事故，谁将为此买单？》
《每日漏油2万桶！英国石油公司撒下弥天大谎，下周走势该何去何从？且听小编娓娓道来！》
200万热度。
500万热度。
800万热度。
当散户和媒体都开始关注一件事情，被推上风口浪尖的不止是英国石油公司，还有华国石油、华国石化和华国海油。
或许不会有人想到，三桶油也会登顶股票热搜榜。
截至4月25号，三桶油的股价分别是华国石油10.87元，华国石化10.33元，至于华国海油则是没在A股上市，港岛报价为13.58港元。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华国石油、华国石化和华国海油虽被叫做“三桶油”，但华国石化的强项是炼油、化工、下游加油站销售，原油大量依赖进口。
华国石油则是侧重国内陆地油田，大庆油田就属于它。
华国海油顾名思义，专门主攻海上油气勘探开采。
假设英国石油公司这次真要卖油田来补窟窿，华国海油是最有潜力接盘并壮大的股票。
华国石油和华国石化这两家对于海上油气勘探开采来说，技术方面还差点意思。
……
国内舆论不断发酵时，远在滇南休养的鲍星纬接到了华安投资总裁朱虹的电话。
在按下接听键后，鲍星纬笑着打招呼道：“稀客啊小朱，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华安投资是华国应对97亚洲金融风暴冲击，拯救港岛金融市场的载体，也是鲍星纬曾经任职的单位。
严格来讲，鲍星纬还隶属于这个单位，充当金融战略顾问。
“哪算什么稀客，早就想跟鲍老您通个电话了。”
朱虹非常圆滑，又继续说道：“不过考虑到您老人家在休养，不敢轻易打扰，今天实在是有事请教，想跟您聊上几句。”
“什么事？说说。”
鲍星纬笑着询问。
“就是我有一个朋友，他提前告知我英国石油公司瞒报了事故漏油量，想让我减仓，但因为一些因素，我没减仓，这应该怎么处理？”
朱虹遮遮掩掩说道。
“你一个朋友？”
鲍星纬有些不明所以。
“对，一个朋友，鲍老您看怎么处理？”朱虹追问。
鲍星纬没急着回答朱虹，而是问道：“英国石油公司瞒报什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故？”
“是这样的鲍老……”
朱虹先把事故的时间线给鲍星纬捋清楚，又把那个朋友电话告知减仓的事情复述一遍，最后追问道：“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鲍老您得给我出出主意，应该怎么亡羊补牢？”
“首先你得给你那朋友道个歉，人家好心好意提醒你，你却没及时减仓规避风险，最好提点礼物上门，要不然这关系就断了。”
鲍星纬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其次，下周开盘得抢跑，每日漏油量突破2万桶的特大事故，足以让英国石油公司在两年内都翻不了身，尽可能把投资损失降低吧。”
“受教了。”
朱虹微微颔首。
随后，他又问道：“其实吧，还有一件事情要请教鲍老您。”
鲍星纬嘴角带笑，调侃道：“终于肯说正事了？磨磨唧唧的。”
朱虹身为原PIMCO太平洋资管经理、顶尖固收投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下周开盘要抢跑？
很明显。
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朱虹见鲍星纬早就猜到自己目的，尴尬笑道：“嘿嘿，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鲍老，我还是太稚嫩了。”
鲍星纬：“说吧，到底什么事？”
话音刚落，朱虹也不再迟疑，讲述道：“其实我刚才说的那个朋友就是张扬，他……”
“张扬？！”
朱虹话还没说完，便被鲍星纬打断，紧接着，他追问道：“张扬提前知道了这起事故存在隐瞒内幕？”
“对，他应该是收到了什么风声，也怪我没把握住减仓机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认为他是想让我们砸盘帮他获利。”
朱虹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谁叫他是华安投资的总裁呢？
哪怕陈少艺再反对，他行使一票决定权，是可以力压其他人，直接决定华安投资要不要减仓英国石油公司仓位的，归根结底，他也有责任。
“他还在港岛对吧？”
鲍星纬突然询问。
“没错，张扬他还在港岛，听说都把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当家了。”朱虹快速点头。
“这小子还挺会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