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恰恰是眼下这般局面,反倒让我想到了应对之策。”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笑道。
现在提议暂停墨西哥湾采油作业的美国议员,就是英国石油公司常年资助竞选的一枚棋子。
欧美企业想要混得开,就得拿出一部分资金去铺开自己的势力,特别是能掌握话语权的议员。
在美国535名正式联邦议员里,直接或间接获得英国石油公司资助的议员不低于20位。
资助他们不是单纯为了便利,而是为了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因为欧美企业资助议员竞选太常见了,如果你不投入,在美国部门就没有发声筒,到时候别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拿捏你,这也算是欧美企业做大后的一种潜规则。
“董事长,那万一彼得他们不愿意替我们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呢?”托尼·海沃德好奇询问。
“也正如我刚才所说,资本不会意气用事,他们心里都有一个计算器,时刻计算着得失。”
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吸了口雪茄,又说道:“能让他们强硬下去的理由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事故赔偿金远远高于关停墨西哥湾采油作业的损失,但真是那样的话,就需要我们做出退让了。”
他不会无脑强硬,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挽回英国石油公司的账面损失。
“原来如此。”
托尼·海沃德恍然大悟。
正当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以为自己就是那位掌控全局,拿捏其他石油公司的“神”时,远在华国港岛的张扬却早已算准了每一步。
前世他在美国生活那么久,早就把各种门道摸得一清二楚,其中也包括企业资助议员竞选的潜规则。
卡尔·亨里克·斯万贝里以为是“天助他也”,让他有机会通过西蒙议员搅混局势,实则那个“天”远在另一片大陆的华国港岛。
……
华国时间,凌晨4点。
美股三大指数收盘,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收在11205.03点,跌幅是0.01%,标普500指数收在1212.05点,跌幅为0.43%,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则是收在2522.95点,跌幅是0.28%。
英国石油公司ADR股价低开低走,由4月23号59.88美元收盘价下跌到33.12美元,单日跌幅是44.69%,创下了历史最大单日跌幅。
这可不是中小盘股,而是全球基金都热衷配置的蓝筹白马股。
之所以英国石油公司ADR股价能跌那么多,主要还是因为舆论彻底发酵了,再加上西蒙议员提出要暂停墨西哥湾的采油作业。
一旦暂停会发生什么?
钱赔了,收入源也没了。
说白了就是,现在市场正在用最严苛、最悲观的目光审视英国石油公司,所以才创下如此之大的跌幅。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英国石油公司ADR股价涨跌不会计入道琼斯、标普和纳斯达克大盘指数,只会反映在IXC全球能源指数上。
因为道琼斯工业指数的30只成分股,选取导向就是代表美国本土头部蓝筹企业,委员会一贯的筛选标准默认优先美国注册、总部在美国的公司,自指数近代定型以来,从来没有纳入过非美国本土企业。
标普500指数不比道琼斯工业指数,它只收录美国本土注册企业,直接从规则上断绝了进入的可能。
至于纳斯达克综合指数,它只统计在纳斯达克交易所上市的股票,英国石油公司在纽交所挂牌,因此也不计入纳斯达克综合指数。
而这也是为什么,英国石油公司ADR股价虽然暴跌,却没能带崩美国三大指数的原因。
“噼里啪啦——”
张扬按照盘后的交易习惯,打开记事本,计算自己所有交易账户的仓位和盈亏。
1000万股英国石油公司ADR空单,借券卖出成本价58.7美元,现价33.12美元,美股浮盈25.58美元,共计浮盈2.558亿。
4855.6万股英国石油公司本土正股空单,卖出成本价是6.14英镑/股,按照4.39英镑算,浮盈8497.3万英镑,约等于1.149亿美元。
4英镑行权价的中期虚值看跌期权合约,张扬在伦敦期权市场关闭前,共计买入了36万张,每张的平均开仓权利金为226英镑,收盘价为613英镑,每张净赚387英镑,合计1.3932亿英镑,约等于1.8838亿美元。
再看诺基亚持仓,本土股的持仓张扬一直没动,依旧是持有476万股,成本价为11.4欧元,4月26号诺基亚芬兰本土正股收在18.1欧元,每股获利6.7欧元,浮盈3189.2万欧元。
每股ADR存托凭证方面,张扬合计借券卖出9924万股诺基亚空单,平均成本是20.2美元/股。
4月26号的诺基亚ADR收盘价是24.09美元,每股亏损3.89美元,合计亏损3.860436亿。
至于13美元行权价的中期虚值看跌期权合约,张扬持仓是3063万张,平均持仓权利金价格是12.9美元,总投入3.95127亿美元。
另外还有高盛集团,他共持有73.4万股空单,卖出成本价是168.4美元,4月26号高盛集团收在了152.03美元,每股获利16.37美元,合计获利1201.558万美元。
除了股票和股票期权合约外,张扬还持有大量期货合约,比如WTI纽约原油看多合约,他从1000张增持到了4900张,持仓成本价是1080美元/张,目前WTI纽约原油价格为86美元/桶,合约价格是1113美元/张,并且还在持续上升,同时合约价格也在上涨。
“还有板块ETF。”
张扬点开十几个交易账户,继续统计自己的持仓。
标普500能源和IXC全球能源都是指数点位,没有直接交易的期货合约,想要做空这两大指数,只需要买入对应的做空类型ETF。
因受到暂停墨西哥湾采油作业舆论影响,『Short标普500能源ETF』今天收在58.41美元,单日涨幅为1.2%。
张扬合计持仓169万股,成本价是57.66美元,合计投入9744.54万美元。
『Short IXC全球能源指数ETF』则是收在38.6美元,上涨幅度为8.96%,张扬共持仓278.2万股,开仓成本价是36.18美元,共投入1.0065亿美元。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做空类ETF买入就是做空,像纳斯达克的做空ETF,大盘指数下跌,ETF的现报价格会直接呈现上涨。
在整理完持仓,张扬并没有自己“独享”,而是通过推特账号,公布了一小部分做空英国石油公司的持仓截图。
累计浮盈1亿美元的数张交易账户持仓截图,搭配一句“这种只顾一己私利的企业,我将严肃做空”文案,瞬间点燃了推文热度。
100万。
200万。
300万。
热度开始飙升。
张扬推特账号的粉丝量,又驶入了一段“快车道”。
同一时间。
大量散户开始拍手叫好。
[朴昌范](韩国):虽然我亏惨了,但看见joker先生盈利这么多,我还是要说一句,大哥牛逼!
[小野樱子](日本):八嘎呀路,你做人怎么这么自私?做空居然不提前告诉我们!
[卢卡斯·福特](美国):你这小八嘎一看就知道是新粉,joker先生是最早转发墨西哥湾深海钻井平台事故新闻的金融博主,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我悟了,原来他当时是暗示我们做空英国石油公司股价!
[埃里克·凯勒](英国):joker先生,我愿意认你做爹,求你带带我吧,我也想谈笑间赚走1亿美元,这对我很重要!
[条嘢大过天](华国港岛):年少不知joker好,错把巴菲特当成宝,大哥你指个方向吧,我愿意卖房跟你梭哈,绝不犹豫!
口碑需要长年累月去积攒,张扬也不例外。
只不过,他积攒圈内口碑不需要太长时间,只需要时不时晒出交割单或持仓浮盈截图,就能在热点事件中获取天量曝光。
而随着张扬晒出英国石油公司的浮盈截图,无论是炒股还是不炒股,就连金融圈内人都沉默了。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那就是截至目前,张扬做空还从未失手过。
当然了,严格来说,诺基亚算半失手,毕竟还没到交割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华尔街做空大师,大卫·艾因霍恩目睹张扬推特的账号浮盈截图,也忍不住感慨道:“真应该听他的,要不然还能再赚8000万。”
张扬已经给过大卫·艾因霍恩先行买入的机会,但他选择保守介入,现在浮盈的8000万,有一半都是伦敦期权市场刚开盘时,他利用交易响应优势去“抢”的期权看跌合约收益。
“只晒1亿浮盈,joker真够低调的,如果不出意外,这家伙浮盈至少有3亿美元以上。”
大卫·艾因霍恩心中猜测。
他不相信张扬会把全部浮盈都晒出来,一定会隐藏绝大部分,避免被资本计算狙击。
根据大卫·艾因霍恩的经验判断,张扬晒出来的账户浮盈,可能只是总浮盈的五分之一,甚至是六分之一或七分之一,具体多少,他也摸不透。
别说大卫·艾因霍恩,哪怕是一直偷窥张扬德银交易账户的阿达兰·加拉古兹卢,他也不清楚张扬其他投行交易账户的具体持仓情况。
查看客户的交易明细,这种事情是绝对禁止的行为,各大投行有权限查看的经理也不敢互相交流。
大卫·艾因霍恩看着张扬飙升粉丝量,又想到了明天是诺基亚N8旗舰召开全球发布会的日子。
“搞不好诺基亚的Q1财报,真的涉嫌严重造假。”
他还没找到证据,但张扬一次次极致的判断告诉大卫·艾因霍恩,这个男人没有出过错。
也正因如此,哪怕还没掌握诺基亚财报造假的证据,大卫·艾因霍恩已经下意识地倒向“张扬阵营”。
第533章 资本不择手段,彻底失控的疯井
美国,纽约曼哈顿。
一栋隐于僻静地段的私人豪华别墅内,体型偏胖,穿着宽松美式西装的高盛集团CEO劳尔德·贝兰克梵神色拘谨,坐在沙发一侧,向着面前气质卓然的两男一女汇报情况。
“事情已经明朗了,现在席卷全美的高校学生游行示威,就是由英国石油公司暗中推动。”
“只有把水彻底搅混,那帮英国佬才能顺利脱身。”
“而且我查到,要求关停墨西哥湾全部钻井平台作业的西蒙议员,他和英国石油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一招组合拳确实高明。”
开口说话时,劳尔德·贝兰克梵就像是下属向直系领导汇报工作,姿态放得很低,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没有一丝高盛集团CEO的锐气。
在外界看来,劳尔德·贝兰克梵是妥妥的华尔街大佬,而且还是底层逆袭的“草根大佬”,很多职业经理人都把劳尔德·贝兰克梵视为榜样。
但只有劳尔德·贝兰克梵自己清楚,他就是位“打工”的,雇佣他的老板是戈德曼·萨克斯家族。
或许很多人都没听说过戈德曼·萨克斯家族,它原本是两个独立的家族,分别是戈德曼家族和萨克斯家族。
戈德曼家族创始人马库斯·戈德曼1848年移民美国,早年做裁缝生意,一直不温不火。
1869年,他放弃裁缝生意,转头在纽约曼哈顿松树街一间地下室开设小办公室,做商业票据买卖,这也就是高盛集团的雏形,专营商户短期本票交易,开辟了美国商业票据市场的先河。
马库斯·戈德曼有一名密友,叫约瑟夫·萨克斯,两人都是巴伐利亚移民。
与马库斯·戈德曼不同,约瑟夫·萨克斯没有选择创业,而是被犹太宗教教师看重培养,预备成为地方上的希伯来语教员。
简单来说就是,马库斯·戈德曼有钱,约瑟夫·萨克斯有权。
自古权钱不分家,由于两人都是巴伐利亚移民,叠加有互补属性,两个家族便开启了“联姻”。
约瑟夫·萨克斯的儿子塞缪尔·萨克斯,迎娶了马库斯·戈德曼最小的女儿路易莎·戈德曼。
1882年,塞缪尔·萨克斯加入商号,商号随之改名M.Goldman & Sachs,紧接着1885年马库斯·戈德曼的儿子亨利·戈德曼接手入伙,商号于1888年正式定名“高盛”。
为了开展海外业务塞缪尔·萨克斯1897年亲赴伦敦,和欧洲老牌投行建立业务网络,成了高盛集团国际化的奠基人。
华国有句老话叫合伙生意做不得,高盛集团同样如此。
1904年,初代掌权人马库斯·戈德曼去世后,亨利·戈德曼执掌戈德曼一脉的核心权力。
由于他极具冒险精神,刚掌权就开创了工业企业的IPO承销业务,西尔斯、伍尔沃斯等知名企业上市承销都是由他主导,直接把高盛投行业务带上新台阶。
反观萨克斯家族,其掌门人塞缪尔·萨克斯觉得亨利·戈德曼过于激进,得罪了太多资本,两人数次因经营理念不同而发生争吵。
终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两人的矛盾彻底公开化。
起因是亨利·戈德曼公开流露对德国的同情立场,与塞缪尔·萨克斯等绝大多数合伙人立场严重冲突,直接威胁高盛在英国的海外业务。
1917年10月,亨利·戈德曼迫于压力,宣布退出高盛合伙团队,带走了巨额自有资本。
往后近80年,戈德曼家族基本退出高盛经营层,再也没有家族成员回到高盛任职。
但正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1998年,高盛集团正冲击纽交所IPO,戈德曼家族的第四代掌权人芬恩·戈德曼得知消息,果断与萨克斯第五代掌门人达里尔·萨克斯商议,要代表戈德曼家族重返高盛集团。
达里尔·萨克斯对芬恩·戈德曼没有任何意见,在得知对方要带领戈德曼家族重返高盛集团,毫不犹豫就同意了这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