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艾因霍恩眉头微皱，低语道：“我怎么感觉你连我要到港岛，都早早算入你的计划里了？”
“我又不是算命的，哪能算那么远，都是巧合。”
张扬微笑回应。
大卫·艾因霍恩：“是吗？”
“千真万确。”张扬说出这句话时，还不忘在心中连忙补充一句：“人为巧合，也是巧合。”
第544章 主权基金再度深陷抉择，石油三巨头达成共识
在接到大卫·艾因霍恩后，张扬便让司机直接开车回四季酒店。
对于一家五星级酒店而言，哪怕是凌晨也不愁吃喝，每个餐厅都会有夜班厨师提供现炒服务。
当劳斯莱斯幻影驶入中环，大卫·艾因霍恩透过车窗，看着高楼林立、流光溢彩的都市盛景，恍惚间，竟生出一丝置身华尔街的错觉。
他没想到，美国媒体口中的“农业国”，竟然有如此现代化的都市景观，简直刷新了大卫·艾因霍恩的三观。
其实不仅大卫·艾因霍恩，很多美国人，包括欧洲民众谈及华国，都是近代史那个国力孱弱、靠卖农产品创汇的农业国家。
这种刻板印象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西方媒体长期捏造事实、刻意引导形成的信息茧房。
别说2010年，哪怕是10年后，还是会有欧美民众在谈及华国时，下意识觉得华国的发展和泰国差不多。
“果然要眼见为实。”
大卫·艾因霍恩忍不住感叹。
他的这句感慨，不是因为港岛比纽约繁华，而是港岛的都市景色，打破了他的固有印象。
坐在其身侧的张扬微微一笑，讲述道：“等到了酒店，还有我特意安排的西餐接风宴，对了大卫先生，明天你有什么行程安排吗？”
“joker先生太客气了。”大卫·艾因霍恩先是道谢一声，随后摇头道：“这次来港岛，除了见你以外，我并没有其他的行程。”
“那要不明天，我们一同前往深城福田，参观参观我另一家公司？”张扬提议道。
“华兴？”
大卫·艾因霍恩显然做了背调，知道张扬不止一家公司。
“没错，想要对付诺基亚，斩草还得除根呐。”张扬语重心长说道。
打假Q1财报是否定过去，干翻N8旗舰是斩杀未来，想要扳倒诺基亚这家国际巨头企业，必须不留活路，不给一丝喘息的机会。
大卫·艾因霍恩：“行。”
他来港岛是专门为了张扬而来，没有别的行程，既然张扬发出邀请，他也想去趟深城看看。
不过大卫·艾因霍恩对华兴手机并不抱太大希望，因为他也看了诺基亚N8旗舰发布会，无论是价格还是配置都已经拉满，几乎可以断言诺基亚N8旗舰手机将会成为2010年的“机皇”。
1200万像素的卡尔蔡司镜头，还配备专业氙气闪光灯，再加上无可挑剔的博通处理器……
现有的其他旗舰手机配置，可以说被其降维打击！
……
一路闲聊，车辆抵达四季酒店，随后张扬在与大卫·艾因霍恩吃接风宴的过程中，也如愿见到了诺基亚Q1财报的详细造假数据。
绿光资本不愧是专业做空机构，每一项数据都列得极为详细，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就拿121.6亿欧元Q1营收来说，其实是诺基亚通过提前确认渠道预收款、虚构经销商进销货、跨季度调节营收、剥离巨额减值亏损硬生生做账做出来的。
说过谎的都知道，想要撒一个不易被揭穿的谎，最好的办法就是真假参半。
就比如诺基亚的Q1财报营收，你说121.6亿欧元营收全假吧？
还真不是。
人家提前确认渠道预收款项、跨季度调节营收和剥离巨额减值亏损，都是合理合法修饰财报的手段。
但你要说全真吧？
也不是。
虚构经销商进销货，这就是明晃晃的营收造假。
这种真假参半的财报极难分辨，哪怕有机构意识到可能不对劲，也没有能力去打假。
“不愧是专业的。”
张扬心中感叹。
要不是拉了大卫·艾因霍恩入伙，他还真不一定能把造假数据收集到如此详细。
大卫·艾因霍恩看着张扬惊叹的目光，也讲述道：“震惊吧？要不是我让人深入调查，还真不敢相信，堂堂的诺基亚居然这般造假。”
“这手段确实很高明。”
张扬应答。
出货暴涨，其实是产品压经销商的仓库，这谁能想得到？
不过更狠的还是大卫·艾因霍恩，居然能让诺基亚的压货经销商讲实话，确实是有手段的。
……
就在张扬惊叹诺基亚的造假手段时，同样在港岛中环的华安投资CEO朱虹则是兴奋到拍桌。
“哈哈哈！”
“爽！”
“太他妈的爽了！”
办公室里的朱虹忘记了什么叫形象管理和情绪管控，就差站到办公桌上尽情热舞。
炒股两大爽事。
1，上涨。
2，逃顶。
上涨不必多说，特别是A股的连板上涨，那种恐惧、忐忑和激动，是其他事情无法替代的酣畅快感。
逃顶同理，看着卖出后的K线不断下跌，会窃喜当初做出的决定，这不是幸灾乐祸，而是对自己抉择的肯定。
朱虹的爽是后者，虽说华安投资只能勉强保本，但起码是保本了，反观其他主权基金，不仅利润垫没了，腰斩的比比皆是。
新加坡的淡马锡控股也算是撤出比较早的主权基金了，但它的亏损也达到了1.6亿美元，可想而知其他国家主权基金的持仓情况。
平复心情过后，朱虹拿起座机电话的听筒，给中投公司的CEO高继伟打去电话。
“嘟嘟嘟——”
短暂忙音过后，电话被接通。
“老朱？这么晚还没睡啊？”高继伟随口问了一句。
“睡个屁！”
朱虹拉高声音，讲述道：“英国石油公司的股价又跌了，我成功逃顶了你知道吗？”
“逃顶了！！”
他又强调一句。
“嗯嗯嗯，你逃顶了，真棒，利害厉害。”高继伟略带敷衍回应。
见高继伟如此敷衍，朱虹也来劲了，开口道：“伟哥，大伟哥，兄弟逃顶了你就这态度吗？”
“别叫我伟哥。”
电话那头的高继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叫他伟哥，这是高继伟的忌讳。
朱虹：“好的伟哥。”
“去你大爷的。”
“不喊了不喊了，继…伟哥。”
“……”
高继伟也是没辙了换做其他人，他非得和对方干一架但朱虹他是真干不过。
见对方沉默朱虹也点到为止，转移话题道：“张扬上次不是说，诺基亚可能存在财报造假吗？我让人去查了，还真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说说看。”
高继伟突然打起精神。
要知道，中投公司可持有4300万股诺基亚ADR存托凭证，目前价值超过了12亿美元。
要是也腰斩……
那他们可担不起责任。
“张扬那天提醒后，我就托人向诺基亚在亚洲的某个大型渠道商咨询了一下，对方说诺基亚正要求提前支付下季度的预购款。”
朱虹稍作停顿，又说道：“提前支付预购款也算常见，但诺基亚搞机型捆绑就有点蹊跷了。”
“什么意思？”
高继伟皱眉追问。
“那位渠道商说，想要拿到诺基亚N8的货源，就必须搭配诺基亚的其他机型，相当于捆绑进货，把折旧损失转嫁给渠道商，再由渠道商分摊给所有经销商。”
朱虹话音刚落，这通电话就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高继伟不傻，能够执掌中投公司的人都是人中龙凤，也敏锐嗅出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良久，高继伟开口道：“鲍老那边知道张扬的持仓吗？”
“他一清二楚，不止鲍老，给张扬审批万科融资资金的领导，都在关注张扬的一举一动。”
朱虹也明白高继伟的顾虑，讲述道：“我知道你怕清仓后，诺基亚的股价继续涨，但现在都快30美元了，这个价格真的太高太高。”
“我考虑考虑。”
高继伟还在摇摆不定。
如果是高继伟自己的持仓，他肯定毫不犹豫选择清仓。
但现在要清仓的是，中投公司所持有的诺基亚股票。
一旦卖出后，诺基亚的股价继续上涨，很难不被人怀疑是不是和张扬达成了什么私下协议，毕竟张扬可持有大量诺基亚空单。
说白了。
高继伟怕有人说他以公谋私。
对于一位把名声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而言，这不亚于杀了他。
“考虑个屁，你怕被说闲话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张扬敢如此大手笔做空，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你想想英国石油公司再想想安赛乐米塔尔集团那些……”
朱虹已经全面倒向张扬，因为如果不是张扬提醒，这轮英国石油公司暴跌，华安投资至少亏10亿美元。
如此严重的亏损，先不提要不要撤职问责，就单论晋升而言，那肯定是不可能了。
毕竟华安投资是华国外汇主权投资平台，主打稳健、复利，属于把钱放去优质资产里面钱生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