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玛·奥利拉重重按了几下键位，却没有得到任何显示反馈，顿时怒火中烧道：“连你都来惹我！”
他先是取出SIM卡，然后猛地将E72手机狠狠甩飞，机身砸在墙壁之上，零件碎屑四下飞溅。
这台接近500欧元的高端商务手机，当场宣布报废。
约玛·奥利拉是诺基亚的董事长，根本不缺手机，只是一会功夫，他便找到了替代机，将SIM卡插到内部，然后开机导入联系人，再一个个联系芬兰官方的领导。
诺基亚不是普通企业，这是芬兰企业的门面担当。
而且诺基亚Q1财报造假前，是请示过芬兰重要部门的，目的是击退张扬这头豺狼。
诺基亚高管团队也都信誓旦旦向约玛·奥利拉保证，只要N8上市，这份假财报就能兑现成真财报。
但有些时候吧…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N8还没铺货发售，捆绑销售策略也没发力，打假的人先来了，还是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空档期。
这种情况，约玛·奥利拉没辙了，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芬兰，毕竟诺基亚可是芬兰的企业名片，哪怕是一坨烂屎，也大概率想办法兜住。
……
而在另一边的法国巴黎，贝尔维德尔庄园。
阿涅利家族第四代继承人的约翰·埃尔坎最先得知消息，紧接着是法国首富伯纳德·阿尔诺、安赛乐米塔尔集团董事长拉克希米·米塔尔和家乐福集团CEO拉尔斯·奥洛夫松。
当最后得知消息的拉尔斯·奥洛夫松挂断电话，安赛乐米塔尔集团董事长拉克希米·米塔尔率先打破平静道：“怪不得joker那家伙敢不断加仓诺基亚空单，原来早就知道诺基亚的Q1财报有问题，大卫·艾因霍恩大概率是被他拉拢入伙的。”
“那他是怎么发现财报造假的？”
约翰·埃尔坎不解。
阿涅利家族深耕欧洲多年，早就搭建起了一套四通八达的情报网络，可这一次，却没有收到一丝一毫有关诺基亚财报造假的风声。
不止是阿涅利家族，华尔街的情报网都没有“预警”。
伯纳德·阿尔诺放下手中香槟，神情严肃道：“好奇怪的一个人，明明没有到过欧洲，却好像对欧洲大大小小的事情了如指掌。”
“我现在都怀疑joker有读心术，可以相隔万里去阅读别人的内心。”拉尔斯·奥洛夫松快速接话。
这句话看似调侃，实则是对张扬情报获取方式的困惑。
资本机构和老牌家族想要获取市场一手情报，都得一点点搭建，比如每年给诺基亚某高管一笔钱，让他留意有什么重大决策。
再比如收买材料商，拿到企业详细的进货数据，然后通过工厂用电量去反推产品销量。
无论哪种，都需要时间去搭建，也需要时间去拉近关系。
就好比你是某公司领导，你敢直接收陌生人的礼？
毫不夸张地说，礼是上一秒收的，工作是下一秒丢的。
无论是送礼还是收礼，都需要讲究方式方法，其中最不能缺少的就是中间人。
中间人就是担保人，有了保障，双方才能进行利益互换。
然而张扬呢？
只到过一次美国，没有踏足过欧洲，却能在万里之外，比大多数成熟的情报网更快知晓诺基亚Q1财报存在数据造假。
“别急着妄下定论，joker不一定是幕后主使，说不定他只是台前的白手套。”
伯纳德·阿尔诺话音刚落，又看向身旁的三人道：“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不赚白不赚。”
“不赚白不赚。”
“不赚白不赚。”
三人异口同声，几乎是下意识做出这个决策。
他们和诺基亚可不熟，和诺基亚背后的财团也没太多瓜葛。
虽然同属欧洲，但芬兰混的是北欧圈子，意大利和法国混的是西欧和南欧圈子。
由于西欧和南欧靠得近，又同属欧盟创始六国，因此西欧和南欧的资本家族也接触得比较频繁。
资本市场贯彻丛林法则，没有特殊交情的情况下，哪怕同属欧盟，该下黑手就得下黑手。
“财研网呢？”
安赛乐米塔尔集团董事长拉克希米·米塔尔又问了一嘴，他实在太恨张扬了，做梦都想弄死对方。
如果不是张扬捣乱，他早就联合法巴银行、高盛集团和空气产品公司等幕后资本，把安赛乐米塔尔集团的全部债务转嫁给散户了，哪至于现在自己抗这个大雷。
“照杀！”
伯纳德·阿尔诺冷声道。
“伯纳德先生说得没错，通通照杀！”约翰·埃尔坎附和一声，眼神一直都在审时度势。
虽说他是阿涅利家族的第四代继承人，但根基不稳，急需内外部强有力的资本支持。
伯纳德·阿尔诺这位法国首富，就是约翰·埃尔坎想要争取的力量。
“好好好！”
拉克希米·米塔尔已经抑制不住激动的内心，相比较于围猎诺基亚，他最喜欢看见财研网血流成河，张扬跪地痛哭的样子。
此刻不止是伯纳德·阿尔诺、拉克希米·米塔尔、拉尔斯·奥洛夫松和约翰·埃尔坎这个小团队对诺基亚露出獠牙，全球资本都将目光投向了诺基亚财报造假问题。
一个个情报网开始运作，核查诺基亚的财报数据。
如果大卫·艾因霍恩所说属实，那么诺基亚就相当于受伤的狮子，血腥味会吸引来其他的肉食动物。
……
华国港岛。
港交所仪式大厅。
临近5分钟期限，大卫·艾因霍恩打开公文包，取出约10厘米厚的数据调查报告，又看向镜头道：“诺基亚真实的一季度经营状况惨不忍睹，不仅库存高企，高端手机份额也在快速崩塌，公司现金流同步枯竭。”
“要是如实披露财报，股价会立刻崩盘，不利于后续的资本运作，也不利于N8旗舰手机发售。”
说到这，他捋了一下这沓数据调查报告纸张，让其边角呈现扇形。
“我会为我说的话负法律责任，也希望诺基亚能够正面回应我。”
刚说完，他把一沓数据调查报告抛向空中。
一张张报表纸片凌空散开，密密麻麻的数字与曲线，在上市仪式大厅里漫天飘飞。
“咔嚓——”
“咔嚓——”
这历史性的时刻，被现场记者用相机所记录下来。
当漫天纸张如雪花般落下，廖国沛伸手抓住一张，快速扫视上面内容道：“好家伙，玩这么大？”
“预计真实营收不过百亿，而且还敢这样子撒数据报表，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了。”林广昌附和一声。
朱虹伸手接住一张，快速扫视一遍后，眼神不自觉地看向旁边的高继伟，欲言又止。
他很清楚，中投公司还持有3000多万股诺基亚做多仓位，股票合计总价值是9亿多美元。
高继伟看着漫天纸张，先是错愕，然后是木讷，接着是后悔，最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虽然他听信张扬的话，已经减掉了1300万股诺基亚筹码，但却还有3000多万股还紧紧攥在手中。
鲍星纬将朱虹、高继伟的神色尽收眼底，随后沉声说道：“如果持仓量过大，就得做好亏损离场的准备，不过这段时间诺基亚股价涨了快一倍，有利润垫在，不至于回吐全部盈利。”
以他对华尔街的了解，在没有十足把握前，大卫·艾因霍恩绝对不敢在公开场合这样干。
既然他做了，那几乎可以确定诺基亚存在财报数据造假。
只是鲍星纬有一点想不通，那就是张扬是怎么提前预料到，诺基亚会在Q1财报数据上造假的？
要知道，当初张扬信誓旦旦说要收购诺基亚，鲍星纬就已经和几位金融领域的好友，暗地里推演了无数次收购成功的可能性。
结果别说收购了，连让诺基亚伤筋动骨的概率都微乎其微。
百亿美元本金想收购市值超五百亿，还是芬兰国宝级企业的诺基亚，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终于出现了一丝可能。
第556章 鱼死网破，财研网破万亿
大卫·艾因霍恩当众掷出百页调查报告，公开炮轰诺基亚Q1财报数据造假的这一幕，被现场记者手中的相机牢牢定格。
不到10分钟，照片和相关新闻内容便出现在全球各大财经媒体、金融交易终端的首页。
《震惊！空头大师大卫·艾因霍恩公开举证国际巨头财务造假，诺基亚复苏神话存在重大争议！》
《股价翻倍惹争议，科技巨头诺基亚深陷造假风波，将可能面临史上最大信任危机！》
《“joker先生”早就发现猫腻？诺基亚数据增长竟全靠财务修饰，增长神话恐将破灭！》
《7天实现股价翻倍，千亿美元市值的诺基亚竟被爆出Q1财报数据存在造假行为，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100万。
500万。
900万。
《诺基亚Q1财报被爆造假》词条的热度飙升，几乎霸占了华国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首。
《财研网股价破百》《张扬成为华国内地最年轻首富》的词条仅能排在诺基亚热搜词条的后面。
不是《财研网股价破百》《张扬成为华国内地最年轻首富》这些话题不够劲爆，而是许芷柔在看见张扬凝固的笑容后，第一时间就拿出手机，给财研网的公关部门经理发去消息，让他们想办法降降热度。
对于一家刚上市公司来说，股价过高真不是值得宣传的事情。
这就好比A股的10倍大妖股，绝不可能是连续25个板拉上去的，基本都是先快后慢，然后一点点爬坡，从分歧中走出来的。
别说25个连板，超过8个连板，证监会就得找上门。
刚上市的公司同理，没有企业实控人、高管团队和投资人会喜欢首日股价被爆炒。
1是无法减持。
2是丢失预期。
如果市场期望被拉高至100分，那么哪怕你考到99分，依旧是不符合市场预期，股价还是不能上涨。
有良心的企业，一定会做股价管理，而这个股价管理拆开来讲，就是通过预期去一点点拉高股价，让其始终处于合理区间。
当然了。
合理区间不代表没泡沫。
企业发展、国家发展和世界经济发展都离不开泡沫。
比如一个国家的举债空间，本质上就是借助杠杆撬动经济发展，这就势必产生泡沫。
再比如说普通人买房，能全款买房的人寥寥无几。
没钱付全款，又想买房怎么办？那就只能向银行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