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点18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张扬脸上却见不到丝毫波澜，依旧闷头撰写。
书房没有其他人，也没有其他人敢在交易时段打扰张扬。
而在隔壁的商务套房，大卫·艾因霍恩正与约翰·保尔森通电话，后者语气埋怨道：“亏我把你当兄弟，大卫你做空诺基亚居然不喊我，这回事情要搞砸了吧？”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先锋领航和贝莱德都下场了？”大卫·艾因霍恩反问。
先锋领航和贝莱德，这是华尔街的两座高山。
贝莱德不仅涉及指数基金、ETF、主动基金、固收、另类投资业务，还有大名鼎鼎的阿拉丁Aladdin风控系统，全世界大量投行、养老金都租用这套系统做交易与风险测算。
先锋领航则是指数投资开创者，有着独有的持有人所有制。
什么是持有人所有制？
公司归旗下基金持有人所有，没有外部股东，主打超低费率指数基金，因此备受稳健资金青睐。
“你也不看看约玛·奥利拉是谁，那可是欧洲商界的传奇教父，别说贝莱德和先锋领航，哪怕是伯克希尔·哈撒韦下场护盘，我都不奇怪。”约翰·保尔森冷笑道。
刚说完，他又问道：“joker呢？现在欧美互联网舆论一边倒，他不出来走两步吗？”
“他…”
大卫·艾因霍恩摇了摇头，回应道：“不清楚他在做什么，有可能在想砸低诺基亚股价的办法。”
“你们还是放弃吧，财研网有护盘资金，诺基亚同样也有，两家是奈何不了彼此的。”
“厚礼蟹！”
约翰·保尔森话音刚落，下一秒就仿佛见到了鬼。
“发生什么了？”
大卫·艾因霍恩快速追问。
“joker疯了，joker一定是疯了，他更新了一条研报推文，直接把诺基亚的中期价格定在了…”
约翰·保尔森咽了口唾沫，报出数字道：“5欧元和6.7美元。”
“什么？！”
大卫·艾因霍恩虎躯一怔。
5欧元和6.7美元？
这不是纯扯淡吗？
现在诺基亚股价多少？
美股还没开门，股价还是上周五的29.7美元。
芬兰股市目前是20.06欧元，正在打响20保卫战。
20.06欧元下跌至5欧元，幅度为75.07%，29.7美元跌到6.7美元，跌幅是77.44，可以说是“拦头斩断”！
很多人对这个跌幅没实感，就这么说吧，70%区间跌幅对应的回本上涨，是300%区间。
20.06欧元下跌至5欧元，幅度为75.07%，5欧元想涨回20.06欧元，幅度就是301%。
“啪嗒——”
大卫·艾因霍恩连忙打开推特，想要研报原文，生怕约翰·保尔森骗人。
反观约翰·保尔森，他在沉默数秒后，语气无比认真道：“大卫你老实告诉我，诺基亚是不是还有什么雷没爆出来？你们是不是还有底牌？”
第560章 媒体封口费，时间证明了张扬
大卫·艾因霍恩被约翰·保尔森问懵了，现在连他都不确定，张扬是不是还有其他底牌。
为了验证约翰·保尔森所说是否属实，他打开了推特，并从关注列表找到张扬的账号。
“啪嗒——”
点进主页，第一条推文就是张扬新发布的诺基亚研报。
[《财富研究网·芬兰诺基亚股分有限公司研究报告》
研究分析师：张扬。
发布时间：2010年5月3号。
评级：强烈看空（SELL）。
中期目标价：芬兰OMX交易所5欧元，较4月30号收盘价22.1欧元，最大下行幅度为77.38%；美国NYSE交易所6.7美元，较4月30号收盘价29.7美元，最大下行幅度是77.44%。
研报摘要：市场仍沉浸在“诺基亚是全球手机龙头”的旧叙事之中，我们通过拆解2010年Q1财报、核对渠道库存、核查收入确认规则后判断，诺基亚一季度财报存在过度美化，智能手机业务溃败、塞班生态持续崩塌，公司依靠会计调节，掩盖基本面加速恶化的事实，当前估值已严重高估，股价存在巨大下行风险。
一、核心结论。
1，诺基亚Q1营收、利润数据真假参半，依靠调整费用归集、渠道压货提前确认收入，制造短期盈利假象，并非真实经营回暖。
2，苹果iPhone、三星Galaxy S持续抢占手机高端市场，塞班操作系统体验落后，开发者持续流失，高端机型溢价快速崩塌。
3，经多方调研确认，诺基亚全球份额持续下滑，华国这一核心增长市场出货量显著萎缩，低端功能机利润微薄，无法弥补智能手机板块的毛利坍塌。
4，诺基亚核心高管团队持续流失，MeeGo新系统落地遥遥无期，至少18个月内，拿不出具备市场竞争力的旗舰产品。
5，市场仍在用旧时代龙头估值定价诺基亚，忽视基本面断崖下行。
二、财报疑点。
2010年一季度，诺基亚公布总营收121.6亿欧元，同比上涨29.2%，剔除汇率波动影响后，固定口径营收同比增幅27.4%，但我们核查分销渠道、经销商库存与费用科目，发现多处值得警惕的疑点：
1，一季度大量向全球经销商、运营商渠道铺货，将产品转移给分销商即计入销售收入，货物并没有卖给终端用户，只是把库存从诺基亚仓库转移到渠道，透支未来2到3个季度的销售收入。
2，研发、营销费用存在跨期调整，为美化季度报表，将部分当期经营支出延后入账，人为抬升一季度营业利润。
3，财报合并报表展示整体盈利，但拆分智能设备板块，高端智能机业务毛利率已经持续下滑，依靠低毛利功能机的销量勉强托住合并毛利，市场普遍忽略智能手机这个未来核心赛道的亏损隐患。
三、行业竞争。
1，iPhone持续抢占高端用户，HTC、三星等安卓阵营快速崛起，消费者购买诺基亚的意愿持续走低。
2，诺基亚曾经最大的单一市场，华国市场的本土品牌快速崛起，挤压诺基亚中低端机型份额，诺基亚E系列商务机型销量增长见顶，新品吸引力不足，压缩利润空间。
3，硬件同质化加剧，手机硬件不再构成壁垒，操作系统与软件生态才是竞争核心，诺基亚转型MeeGo进度缓慢，产品落地遥遥无期，战略窗口期正在消失。
四、管理层与公司治理风险。
1，核心高管持续离职，手机业务、塞班基金会多名关键负责人出走，内部组织内耗严重，战略执行效率低下。
2，董事长约玛·奥利拉同时兼任荷兰皇家壳牌董事长，精力分散，对于诺基亚手机业务转型的决断迟缓，管理层长期回避智能手机的根本性危机，对外口径刻意乐观，误导投资者。
3，董事会对管理层约束不足，面对市场份额持续下滑，没有拿出有力的改革方案，持续消耗公司现金储备。
五、估值测算与风险提示。
4月30号收盘价，是市场仍按成熟消费龙头给予定价，但如果剔除财报调节因素，还原真实经营利润，当前股价严重泡沫。
中期乐观情景：缓慢改革、MeeGo如期落地，合理估值8欧元/10.72美元。
中期基准情景：份额持续下滑，智能机业务持续失血，合理估值5欧元/6.7美元。
中期悲观情景：高端市场全线溃败，份额加速崩塌，合理估值将下探至3欧元/4.02美元。
本篇研究报告已通过财富研究网内部核准，研报分析师张扬自持有超10亿美元以上的诺基亚空头头寸，上述内容仅作为投资分享，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请审慎投资。]
“真是5欧元！”
“真是6.7美元！”
大卫·艾因霍恩在看见研报中期基准预测情景数字那刻，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嘴里不停念叨着那两个数字。
5欧元和6.7美元什么概念？
先不说跌幅如何，就单论公司总市值，那便是毁灭性打击。
截至2010年5月，诺基亚总股本是37.5亿股，这是包含了本土正股和ADR存托凭证对应的股票数量。
这也就是说，如果股价真跌到这个数值，诺基亚市值会来到187.5亿欧元，或者251.25亿美元。
对于一家手机通信巨头企业，这个市值太廉价了。
毕竟诺基亚可不是只有手机业务，还有通信基站业务，后者占了总营收的30%，比如2009年贡献了125.74亿欧元营收。
换句话说，只要手机业务表现不是太拉胯，光靠通信基站业务，诺基亚就能有百亿欧元市值。
绿光资本也制作了诺基亚的看空研报，中期基准预测情景目标价是7欧元/9.38美元。
7和5看似不多，但对于诺基亚股价而言，二者天差地别。
张扬预测的5欧元和6.7美元，是几乎把诺基亚的手机业务砍掉，只保留诺基亚的通信基站和NAVTEQ地图导航两大板块收入。
说白了就是，张扬认为诺基亚的手机业务会彻底没落，就跟当初的爱立信一样。
2000年的时候，爱立信手机业务遭遇芯片工厂大火危机，巨亏17亿美元，手机业务市占份额快速下滑，并于2001年把自有手机业务剥离，和索尼合资成立索尼爱立信，不再直接生产手机终端专心做通信基建。
剥离手机业务后爱立信2009年总营收是269.76亿美元。
虽说九年过去了爱立信的总营收还是没达到2000年的298亿美元，但胜在已经稳定下来，并且营收在逐年爬坡。
反观摩托罗拉，2000年营收是375.8亿美元，2009年营收直接降到了220.4亿美元。
面对手机行业洗牌，爱立信和摩托罗拉走出了截然相反的路。
爱立信选择果断剥离，虽说短期营收和股价有阵痛，却能把资源集中到新主营业务，站稳脚跟。
摩托罗拉就很尴尬了，没有选择剥离手机业务的它被诺基亚打得节节败退，不仅每年需要投入巨额成本维持手机业务运转，还要在其他业务与其他公司竞争。
在大卫·艾因霍恩看来，张扬给出的中期预测价格，是完全剥离了诺基亚的手机业务。
通信基站业务方面，诺基亚是妥妥的王者级别。
“joker这家伙还有底牌没交？不会是他的华兴手机吧？”
大卫·艾因霍恩喃喃自语。
“不。”
“不对。”
“华兴手机顶多冲击一下诺基亚在华国的基本盘，到了国外，诺基亚还是不可撼动的存在。”
大卫·艾因霍恩想不通，根本想不明白张扬为什么要直接剥离诺基亚手机业务的估值。
哪怕说诺基亚手机业务要没落，也不会立马猝死。
就好比东汉，在黄巾军起义那刻，它就已经名存实亡，魏蜀吴争霸只是它尸体腐烂的过程。
大卫·艾因霍恩是真想不通，张扬是怎么敢把诺基亚手机业务估值直接剥离的，真觉得华兴手机能够完全取代诺基亚手机？
不单单是大卫·艾因霍恩，此刻推特无数散户、机构交易员、分析师都在严肃批评张扬，认为这个中期价格就是瞎扯淡。
[梅森·索恩]（美国）：joker你没逗我吧？伙计，5月可没有愚人节，你确定没有逗我吗？
[阿德里安·斯莱特]（德国）：5欧元，我的天，这是单方面宣判了诺基亚的死刑啊！
[小松奈奈子]（日本）：悲观预期竟然能到3欧元，太可怕了，王牌先生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大硕]（韩国）：阿西叭，joker你给我个面子，把这份个股研报删掉，我特么重仓诺基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