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娱枭雄1983 第143节

  在座的,无一不是在商海和政坛中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他们瞬间就明白了北条雾话语中那层更深、更令人不寒而栗的含义。

  那个来自香港的男人,不仅识破了「麒麟计划」的冰山一角,更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无法追踪的方式,对三井这个庞然大物,发动了一场堪称“降维打击”的金融战争。

  他不是在示威,他是在……展示肌肉。

  他用三井财团超过三百亿美元的海外资产蒸发,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有资格,从一个被观察、被利用的「素材」,跃升为能够与「大师」组织平起平坐的……棋手。

  「胡闹!」财团的总理事长,那位名叫三井宏一的白发老人,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那双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凌厉的精光,「小雾,你太纵容他了!他已经脱离了掌控!这是一头养不熟的狼!我建议,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清除程序,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从物理上彻底抹除!」

  「抹除?」北条雾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少女般的天真,却又透露出魔鬼般的残忍,「宏一伯伯,您觉得,现在还做得到吗?」

  她走到巨大的电子屏幕前,调出了一份实时更新的全球金融数据流。

  「就在我们开会的这一个小时里,我们又有三家位于卢森堡的秘密基金,遭到了不明来源的精准狙击。对方没有抽走资金,而是利用我们内部的财务漏洞,植入了一个『逻辑炸弹』。根据我们顶级精算师的推演,这个『炸弹』一旦被引爆,将会引发我们全球信贷系统的连锁性崩溃,其造成的损失,将是这三百亿的十倍,甚至百倍。」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他就像一个幽灵,一个无孔不入的病毒!」一名负责海外投资的董事,声音颤抖地说道,「他似乎对我们所有的秘密资金网络,都了如指掌!这……这根本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北条雾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因为,他吞噬了田中信男。不是杀了他,而是……用某种我们尚无法理解的方式,『读取』了他脑子里的一切。他把田中,变成了他插在我们心脏里的一根探针。」

  她看着那群面如死灰的老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各位,我们现在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可以用金钱或武力来衡量的敌人。他是一个……规则之外的『变数』。而对付一个『变数』,最好的方法,不是消灭他,而是……将他纳入一个新的、由我们制定的、更高级的游戏规则里。」

  「什么游戏?」三井宏一的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深深的忌惮。

  北条雾的眼中,闪烁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一场……名为『神之棋局』的游戏。」

  她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那计划的宏大与疯狂,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香港,天后庙,后院。

  陈惠万正与鬼叔相对而坐。

  石桌上,没有茶,只有一盘下到中局的围棋。

  陈惠万执黑,鬼叔执白。黑棋的棋风,大开大合,充满了侵略性与毁灭性,每一子落下,都彷佛带着刀光剑影,旨在将白棋赶尽杀绝。而白棋,则看似处处守拙,以柔克刚,在黑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总能于最危险处,留下一线生机。

  「你的杀气,太重了。」鬼叔落下了一子,堵住了黑棋的一处气眼,声音沙哑地说道,「你现在,就像一把刚刚开刃的绝世凶刀,锋利无比,却也极易自伤。你用『疯狗烙印』去污染田中信男的精神,读取他的记忆,这招很险,也很有效。但你每用一次这种力量,那头『疯狗』,就会在你灵魂深处,咬得更深一口。」

  陈惠万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又落下了一子,将白棋的一片大龙,彻底困死。

  「我知道。」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我没有时间了。」

  他抬起头,看向鬼叔,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感的波澜:「北条雾,比我想象的更可怕。她不是一个单纯的敌人,她是一个……疯子。一个享受着游戏过程,甚至期待着对手变强的疯子。我之前的攻击,在她看来,可能只是一场精彩的『开胃菜』。她很快,就会有新的动作。」

  鬼叔浑浊的眼睛,看着棋盘上那片被屠杀的白子,轻轻地叹了口气:「她已经有动作了。」

  陈惠万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就在昨天晚上,」鬼叔从怀中摸出一个龟甲,在桌上轻轻摩挲着,「有三股不属于香港的、充满了血腥和暴戾之气的『煞』,从海上,进入了这片地界。它们很强,很纯粹,像是……专门为了杀戮而被制造出来的东西。」

  陈惠万的心,猛地一沉。

  「人造野兽……」他想起了北条雾在伊豆实验室里,那些浸泡在营养液中的休眠仓。

  「看来,她已经等不及,要亲自下场,来测试我这件『新武器』的成色了。」陈惠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们在哪?」

  「不知道。」鬼叔摇了摇头,「他们就像三滴墨汁,滴进了香港这片大染缸里,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他们可能是一个街边的报贩,可能是一个码头的苦力,也可能,是坐在你对面茶餐厅里,喝着奶茶的普通市民。但当他们接到指令时,他们就会变成……最可怕的怪物。」

  陈惠万沉默了。他知道,这是北条雾给他出的新考题。

  一场在七百万人的城市里,寻找并猎杀三个隐藏在人群中的「人造怪物」的死亡游戏。

  「我需要眼睛。」陈惠万看着鬼叔,一字一顿地说,「遍布全港的、能帮我找出这三只『怪物』的眼睛。」

  鬼叔笑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笑起来像一朵风干的菊花。

  「你以为,我让你见的那些人,只是杀手吗?」

  他指了指庙外那片喧嚣的、充满了市井气息的油麻地。

  「香港有十八区,每一区,都有一个『地头蛇』。他们可能是菜市场的猪肉佬,可能是小巴站的站长,可能是麻将馆的老板……他们就是这片土地的毛细血管。那三只『怪物』再能藏,他们吃饭、喝水、睡觉,总会留下痕迹。只要他们还在香港,就逃不过这片『地头蛇』织成的网。」

  陈惠万的眼睛,亮了。

  他知道,鬼叔给他的,不仅仅是一支杀手队伍,更是一张……足以覆盖整个香港底层的、无形的情报网。

  「多谢。」他站起身,对着鬼叔,再次深深鞠躬。

  「去吧。」鬼叔摆了摆手,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盘已经终局的棋,「记住,刀,越用越锋利,但也越用越薄。在你彻底变成那把刀之前,找到……你的刀鞘。」

  陈惠万的身影,消失在了后院的门口。

  与此同时,星万集团顶层,那间被改造过的、如同堡垒般的办公室里。

  橘纱织正跪坐在地上,她的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她面前的卫星电话,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与东京的通话刚刚结束。

  陈惠万推门而入。

  看到他,橘纱织的身体猛地一缩,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那深入灵魂的精神污染,让她只要一看到陈惠万,就会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地狱般的景象。

  「她说什么了?」陈惠万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问道。

  橘纱织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陈惠万皱了皱眉,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被他玩坏了。一个疯了的棋子,已经失去了传递假情报的价值。

  他伸出手,再次按在了她的额头上。

  但这一次,他输入的,不再是狂暴的精神污染,而是一股冰冷的、带着绝对命令的意志。

  「忘记你看到的,忘记你听到的。你只是橘纱织,北条雾最忠诚的下属。你刚才,只是因为线路故障,与大小姐失去了联系。现在,重新打给她,告诉她,我因为攻击三井财团失败,又失去了兄弟,精神彻底崩溃,把自己锁在了办公室里,拒绝与任何人交流。」

  在这股强大的、近乎催眠的意志力注入下,橘纱-织那涣散的眼神,竟然奇迹般地,重新恢复了一丝清明。她眼中的恐惧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木偶的、空洞的服从。

  她像一个被重新编程的机器人,拿起电话,拨通了号码,然后,用一种平稳得可怕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将陈惠万的「剧本」,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了北条雾。

  挂断电话后,她抬起头,空洞地看着陈惠万,等待着新的指令。

  陈惠万看着眼前这件被自己亲手改造的「完美工具」,心中没有一丝怜悯,也没有一丝得意。

  他知道,当他选择走上这条路时,他就已经失去了同情和怜悯的资格。

  「很好。」他点了点头,「现在,去帮我做一件事。用你的权限,调出香港所有出入境口岸,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所有非正常入境人员的名单。尤其是那些……通过货轮、渔船等非正常渠道入境的人。」

  他要在北-条雾的「天眼」之下,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反向的监控网络。

  而此时,在香港的三个不同角落,三场无声的杀戮,正在悄然上演。

  九龙城寨,一个昏暗的、充满了鸦片和劣质酒精气味的地下赌档里。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手臂上纹着一只猛虎的男人,正一把将面前的牌九推倒,用生硬的粤语怒吼道:「出千!你们这群垃圾,敢跟老子出千!」

  他猛地掀翻了桌子,那张由厚重木板制成的赌桌,在他手中像纸糊的一样,四分五裂。

  周围的赌客和看场的小混混,都被他身上那股狂暴的、如同野兽般的气息吓得连连后退。

  就在他准备动手,将那个吓得屁滚尿流的庄家撕成碎片时,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胖乎乎的男人,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杂,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这位大哥,消消气,消消气。」胖厨师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来,尝尝我刚做好的牛杂,吃了保证你火气全消。」

  那纹身壮汉皱了皱眉,他闻到了那碗牛杂里,传来的一股奇特的、让他食指大动的香气。他一把抢过碗,也顾不上烫,就大口地吞咽起来。

  然而,就在他吃下第一口的瞬间,他的脸色,猛地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扼住,一股灼热的、带着剧烈腐蚀性的力量,从他的食道,瞬间蔓延到他的五脏六腑!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那个依旧笑呵呵的胖厨师。

  胖厨师的笑容,在他的眼中,变得无比诡异。

  「大哥,」胖厨师的声音,依旧和善,「忘了告诉你,我这碗牛杂的汤底,是用最新鲜的……浓硫酸,熬了七七四十九个小时的。」

  纹身壮汉的身体,像一尊被泼了强酸的蜡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融化、冒烟,最终,化为了一滩滋滋作响的、冒着黑烟的脓水。

  周围的赌客,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胖厨师却像没事人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手,然后对着空气中一个看不见的角落,微微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湾仔,骆克道,一家灯红酒绿的酒吧里。

  一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外国女人,正端着一杯血腥玛丽,坐在吧台的角落,她的眼神,像一条潜伏在水中的毒蛇,冷冷地扫视着舞池中那些尽情扭动身体的男男女女。

  她,就是融合了「以色列格斗兵」战斗记忆的七号实验体。

  她的任务,是制造一场混乱,一场足以登上第二天头条新闻的、血腥的混乱,以此来向陈惠万宣告他们的到来。

  就在她准备挑选第一个「猎物」时,一个穿着讲究、看起来像个华尔街精英的年轻男人,端着两杯香槟,坐到了她的身边。

  「美丽的女士,一个人吗?」男人的脸上,带着迷人而自信的微笑,「有没有兴趣,聊一聊……关于『所罗门之匙』的话题?」

  女人的瞳孔,猛地一缩!「所罗门之匙」,是她在摩萨德受训时,最高级别的行动代号之一!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

  她下意识地,就想从腿上的枪套里拔枪。

  但那个男人,却只是微笑着,将其中一杯香槟,推到了她的面前。

第195章 休眠仓

  「别紧张,」男人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酒杯,那清澈的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我只是想请你喝一杯。这杯酒,我叫它……『最后的晚餐』。」

  女人看着那杯酒,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类似于杏仁的苦味。

  氰化物!

  她心中大骇,猛地站起身,想与对方拉开距离。

  但已经晚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不受控制。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细如牛毛的针孔。

  那个男人,在与她搭讪的瞬间,就已经用一枚藏在戒指里的毒针,将特制的、能瞬间麻痹神经的河豚毒素,注入了她的体内。

  「晚安,美丽的女士。」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对着她行了一个优雅的脱帽礼,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喧闹的人群之中。

  女人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惊骇与不解。几秒钟后,她的身体,像一尊被推倒的雕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直到酒保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整个酒吧,才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山顶,白加道,一栋废弃的别墅外。

  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瘦小的男人,正推着一辆垃圾车,在寂静的深夜里,缓缓地靠近那栋曾经属于陈惠万,如今却空无一人的豪宅。

  他,就是融合了「开膛手杰克」残忍的十二号实验体。

  他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传递信息。

  他要潜入那栋房子,在曾经属于张婉玲和孩子们的卧室里,留下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都为之疯狂的「礼物」。

  他像一只狸猫,悄无声色地翻过围墙,避开了所有的安保系统。他正准备撬开落地窗的锁,潜入室内。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

  一把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正欲反击。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如同鬼魅般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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