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北条雾的声音清脆而冷静。「陈惠万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知道真相后,没有选择崩溃,而是选择了隐藏和复仇。」
她走到一张极简的办公桌前,优雅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将A-Biao藏在哪里了?」
「根据我们对麒麟集团近期资源调动的分析,目标地点锁定在南美的一个废弃的医疗设施,代号『炼狱』。」
北条雾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炼狱。这个名字很符合陈惠万内心的状态。他将A-Biao藏起来,不是为了治疗,而是为了防止他情感上的崩溃。」
德国人有些不解:「小姐,既然我们已经确认了A-Biao的位置,为何不直接夺回?」
「夺回?那太无趣了。」北条雾轻轻摇头,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陈惠万的弱点,从来不是资产,而是情感。他用偏执筑起了一道墙,但这道墙的根基,却是他对张婉玲、对陈树,以及对A-Biao的愧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窗外皑皑的雪山。
「他以为他藏起了A-Biao,就能隔绝痛苦。但A-Biao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定时的情感炸弹。」
「启动『巴拿马反击』计划的第二阶段。」她命令道,语气果断。「我们不反制他的资产调动,反而要投入更多资源,让他相信我们正在全力转移战场。」
「但这会造成巨大的资金压力,小姐。」
「我不在乎。」北条雾轻蔑地一笑。「金钱只是工具。我需要陈惠万将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错误的方向上。同时,准备一个精准的信息包,通过安全渠道,发送给张婉玲。」
她转过身,眼神冰冷而充满期待。
「我要让陈惠万在极度的孤立中,亲手引爆他自己的情感陷阱。」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陈惠万的生活被极致的单调所占据。他每天只摄入高热量的营养液和无味的压缩饼干。
他坐在金库的巨大办公桌前,面前放着一碗清澈的白粥,这是梁家辉特地为他准备的,希望他能吃点清淡的食物。
陈惠万拿起汤匙,舀起一勺白粥,缓缓送入口中。
「味道如何,万哥?」梁家辉关切地问道。
陈惠万放下汤匙,面无表情。
「没有味道。」他回答,声音低沉。「只有一种温热的糊状物质,在口腔中移动。」
梁家辉的脸色沉重起来。
这不是第一次了。自从他开始全力驱动「麒麟计划」以来,陈惠万的味觉已经彻底丧失。
「万哥,这不是咖啡因的问题。」梁家辉严肃地说。「这是『疯狗烙印』的副作用。你用强大的意志力压制了所有人性的情感,但代价是,你正在失去感知世界的能力。」
陈惠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景。
「感知?我不需要感知。我只需要判断和执行。」他冷漠地说。
梁家辉走上前,试图触摸他的手臂。
「万哥,你连冷热都快分不清了。前天,你将手放在滚烫的咖啡杯上,却毫无反应。」
陈惠万猛地甩开他的手,动作迅速而充满防备。
「这是进化,家辉。」陈惠万的眼神坚硬。「情感是弱点,感知是干扰。我正在成为一个纯粹的复仇机器。」
梁家辉看着陈惠万扭曲的自我认知,内心充满了无力。他知道,陈惠万的力量来源(疯狗烙印)正在成为他的诅咒。
「A-Biao那边的治疗进展缓慢。」梁家辉沉重地汇报。「他的圣痕与你的烙印之间,存在着一种未知的共振关系。我们越是试图修复他的情感,你的生理衰退就越是明显。」
陈惠万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凝视着远方。他知道,他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力,来维持A-Biao那残破的生命。
在陈惠万的生理和精神状态逐渐恶化的同时,北条雾的金融陷阱开始启动。
表面上,BW集团似乎完全被陈惠万在巴拿马运河扩建项目上的激进动作所吸引。新闻媒体大肆报导BW投入巨额资金,试图在南美开辟新的运输路线,与麒麟集团正面竞争。
陈惠万对此深信不疑。他认为北条雾已经被他误导,将战场拉长到了他所熟悉的基建领域。
然而,真正的陷阱,却在香港和亚洲市场悄然布下。
BW利用一家空壳的欧洲投资银行,针对麒麟集团在新兴亚洲市场发行的一批基础设施债券,设计了一个极其复杂的信用违约互换(CDS)产品。
这个陷阱的精妙之处在于,它并非直接攻击麒麟的核心资产,而是攻击麒麟的现金流和信誉。
「小姐,亚洲市场的基础设施债券已经被我们成功锁定。只要泰国的运河项目出现任何负面消息,麒麟集团将面临数十亿港币的保证金追缴。」德国技术官兴奋地汇报。
北条雾优雅地转动着手中的钢笔。
「泰国运河项目,是陈惠万过去交易习惯的体现。他厌恶风险,所以他会将高风险的债券与低风险的基建项目捆绑,以分散压力。」
「但这也成为他的致命弱点。」
「准备释放负面消息。」北条雾冷酷地下令。「不需要是真实的消息,只需要是极具煽动性的谣言。我要让陈惠万在48小时内,面临道德和亏损的双重选择。」
她要的不仅仅是金钱上的胜利,她要的是陈惠万在极端压力下,暴露出他最后一丝人性的挣扎。
就在金融风暴即将来临的前夜,张婉玲收到了来自一个陌生邮箱的加密信息。
信息内容极短,只有一个链接和一组密码。
张婉玲在自己的书房里,小心翼翼地解密了文件。
当文件内容展开时,她的呼吸瞬间停止。
那是一组极其详细的医疗报告,附带几张模糊但令人心悸的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她以为已经牺牲的阿标。
报告详细描述了「圣痕计划」的原理,以及阿标在瑞士设施中遭受的非人折磨——他没有死,他被活生生地剥夺了情感和记忆,成为了一个活着的躯壳。
更令人震惊的是,报告明确指出,陈惠万在半年前就已经掌握了所有真相,并且亲自下令将A-Biao秘密转移,进行所谓的「修复」。
张婉玲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失望。
陈惠万知道!他一直都知道!但他选择了隐瞒,选择了利用阿标的悲剧,来驱动他自己的复仇!
她立刻冲出书房,直奔金库。
这次,她没有试图绕过安保,而是直接要求进入。
当她再次面对陈惠万时,她的眼神不再是温柔,而是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陈惠万正在处理一份紧急的市场报告,抬头看到张婉玲的表情,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谁给你的权限进来?」陈惠万冷声问道,试图用威严压制她的情绪。
张婉玲将那份加密报告用力砸在他的桌上,纸张散落,发出刺耳的声响。
「阿标!」她的声音因为压抑而颤抖。「他没有死,他被活着折磨!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陈惠万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的心跳开始加速,体内那股压抑的力量开始躁动。
「这是伪造的情报。」他坚决否认,但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伪造?」张婉玲走上前,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他。「惠万,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的否认,比任何承认都更令人作呕!」
第207章 反抗
「我将他转移,是为了保护他!」陈惠万猛地站起,语气急促。「他是麒麟计划的核心!我不能让他落入BW手中!」
「保护?」张婉玲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让它落下。「你将他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囚犯,然后利用他的痛苦来驱动你的复仇!你和BW有什么区别?你们都是利用他的生命来实现你们的目的!」
「住口!」陈惠万爆发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库中回荡,带着极度的痛苦和压抑。「你懂什么?你以为我想这样吗?我每天都活在地狱里!我必须这样做!如果我不这样做,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吞噬!」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青筋暴起。
张婉玲看着他的爆发,心彻底凉了。她看到的不是一个痛苦的人,而是一个被仇恨和偏执彻底吞噬的怪物。
「你已经被仇恨吞噬了,惠万。」她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充满了力量。「你现在的残酷,已经和BW如出一辙。你的保护,只是对你自己良心的麻醉。」
她走到陈惠万面前,眼神坚定。
「告诉我,你打算让陈树也走上这条路吗?让他也成为一个没有情感的典狱长?」
陈惠万后退一步,他的眼神闪烁,他的防线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我在训练他生存!」他嘶哑地辩解。
「不,你在训练他毁灭!」张婉玲猛地转身,她知道,再多的言语都是徒劳。「你已经选择了你的道路,惠万。但我不会让陈树陪你一起沉沦。」
她没有再看他一眼,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金库。
陈惠万站在原地,他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骨架。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世界在他眼前开始扭曲。他知道,他最重要的情感支柱,已经彻底崩塌了。
金融危机持续发酵,梁家辉的团队虽然全力以赴,但BW的陷阱设计得太过精妙,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万哥!我们的CDS头寸面临巨大的风险!」梁家辉冲进金库,脸色煞白。「BW利用了我们的信用互换结构,他们成功地将风险转嫁给了我们的对冲基金!」
陈惠万坐在桌前,眼神冷静得可怕。他的身体虽然疲惫,但在危机面前,他的大脑却进入了超频运转的状态。
「亏损预计多少?」他问道,声音低沉。
「如果不在24小时内平仓,我们将面临至少八十亿港币的流动性危机,这将严重影响到『普罗米修斯之火』的资金链!」
陈惠万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是北条雾的精准一击。她没有攻击资产,而是攻击了他的行动能力。
「邱敏呢?」
「邱敏小姐已经出发去摩洛哥了。」梁家辉回答,语气焦急。「万哥,现在不是测试忠诚的时候!我们必须立刻做出决策!」
陈惠万感到一阵强烈的孤立感。他过去的偏执,让他习惯于将所有信息锁死在自己的脑海中。现在,面对这个复杂的金融衍生品陷阱,他发现自己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
梁家辉见陈惠万沉默,他鼓起勇气,语气恳切。
「万哥,你必须放权!让我们的团队介入。你的怀疑正在拖垮我们!」
陈惠万抬起头,眼神锐利地审视着梁家辉。他在怀疑,这是否是「麒麟计划」的一部分——让他交出权力,然后控制他的行动。
但现实的压力不容他再犹豫。
「好。」陈惠万缓缓吐出这个字。「我授权你和你的团队,全权处理CDS危机。但记住,家辉,如果我发现任何背叛的迹象,我会让你们付出比BW更惨重的代价。」
梁家辉如释重负,立刻转身投入到紧急会议中。陈惠万则独自一人,坐在金库中,感受着那权力真空带来的巨大不安。
就在麒麟集团上层陷入金融危机混乱之际,陈树正在金库最深处的安全室中,执行着陈惠万交给他的特殊任务。
他的任务是保护一个黑色、巴掌大小的加密钥匙,那是普罗米修斯之火欧洲网络的核心密码。
陈惠万将这个钥匙交给陈树,并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你的生命可以牺牲,但这个钥匙必须安全。」
陈树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神冰冷、专注,完全符合陈惠万对「典狱长」的要求——一个纯粹的执行者。
「警报!地下三层发现未经授权入侵!」
金库内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BW的特工,利用金融危机造成的混乱,伪装成维修人员,成功渗透进了大厦内部。他们的目标,正是陈树手中的钥匙。
两名麒麟集团的安保人员冲进安全室,他们紧张地持枪,准备迎战。
「典狱长,我们必须撤离!」其中一人喊道。
陈树点头,他将钥匙紧紧握在手中,带领两人从秘密通道撤离。
在狭窄的通道中,他们遭遇了三名全副武装的BW特工。一场短暂而残酷的枪战爆发。
陈树的反应速度极快,他精准地击倒了两名特工。但他身边的安保人员A,却被流弹击中了腿部,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快!我走不动了!」安保人员A痛苦地喊道。
剩余的一名BW特工正在快速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