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树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受伤的安保人员A，再看看手中的钥匙。
他的大脑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他的训练告诉他：任务优先。安保人员A已经成为了累赘。
「对不起。」陈树轻声说道，眼神冰冷。
在安保人员A惊愕的目光中，陈树猛地转身，用枪托砸晕了他，然后将他推到了通道的角落。
「你！」另一名安保人员B震惊地看着陈树的行为。
「撤。」陈树没有解释，他拉着安保人员B，迅速冲出了通道。
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BW特工冲到了安保人员A面前。枪声响起，安保人员A当场毙命。
陈树成功地保护了钥匙。他做了最残酷、最高效的选择。
当他将钥匙交还给陈惠万时，陈惠万已经从梁家辉那里得知了通道中发生的一切。
陈惠万看着自己的儿子，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做得很好，树儿。」陈惠万轻声说道。
陈树抬起头，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绝对的服从。
「我只是执行了命令，父亲。」
陈惠万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他成功地创造了一个没有情感的「典狱长」，但这个「典狱长」是否会在未来某个时刻，将他自己也关进监狱？
金融危机持续发酵，梁家辉的团队虽然全力以赴，但BW的陷阱设计得太过精妙，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张婉玲利用她在国际金融界的人脉，秘密地分析了BW的攻击模式。她发现，这个陷阱的核心，在于BW利用了信息不对称，制造了恐慌，从而引发了连锁反应。
她再次来到金库，这次，她带来了解决方案。
「惠万，我找到了解决危机的方法。」张婉玲直接切入主题。
陈惠万抬起头，眼神疲惫，但充满怀疑。
「说。」
「BW的攻击，是道德攻击。他们散播谣言，说我们为了基建利益，牺牲了环境评估。」
「这是事实。」陈惠万承认，语气冰冷。「为了速度，我们确实省略了部分程序。」
「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个『事实』。」张婉玲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你必须公开承认，你在部分决策上存在失误。向公众和投资者道歉，并承诺进行彻底的环境补偿。」
陈惠万猛地将文件推开。
「不可能！」他断然拒绝。「我不会承认失误！麒麟集团的形象，是绝对的正确和无敌！一旦承认错误，BW将会趁虚而入！」
「不，惠万。」张婉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承认错误，是放下你的心之壁，承认你也是人。这会赢得公众的同情，让BW的道德攻击彻底失效。这是唯一能让我们在不损失巨大资产的情况下，解决危机的方法。」
她的眼神充满了恳求。这是她给陈惠万的最后一次机会，一个选择人性而非偏执的机会。
「你在要求我放弃我的原则。」陈惠万冷冷地说道。
「我在要求你选择生存，而不是毁灭！」张婉玲的声音带着绝望。「如果你不愿意放下你的心之壁，承认你也是人，那么我会带着陈树离开。」
她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陈惠万的心头。他正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是选择张婉玲和陈树，选择放下身段，还是选择他的复仇原则，选择孤独的王座？
几秒钟后，他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里，充满了一种冰冷的、计算性的光芒。
「我不会公开道歉。」陈惠万的声音低沉而残酷。「我会用更隐蔽、更冷酷的方式，解决BW的陷阱。」
他转向梁家辉的团队，下达了一系列复杂的指令，涉及到利用离岸基金进行对冲交易，并同时向BW的欧洲资产发起反向攻击。这种方式虽然能解决危机，但会让麒麟集团在道德上遭受更多的质疑。
张婉玲看着陈惠万的背影，她知道，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再见，惠万。」她轻声说道，没有等待回答。
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金库。这一次，她的脚步坚定而决绝。
张婉玲离开了。她带着陈树，前往了一个陈惠万无法找到的地方——一个位于南美偏远小镇的隐蔽住所。
她在离开前，留给陈惠万一封简短的信。信被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只有寥寥数语。
信的内容：
惠万：
我爱你。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温暖。
但你已经选择了你的王座。那个王座太冷，太高，容不下我们的爱。
你的复仇已经变质。你在用你的生命来为你的偏执买单。
我带走了树儿。他需要一个父亲，而不是一个典狱长。
当你找回你的心时，再来找我们。
但我知道，那一天或许永远不会来了。
永别。
婉玲
陈惠万读完这封信，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只是将信纸平整地折叠起来，放进了西装内袋。
他的心脏像被掏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他想感受痛苦，想感受撕心裂肺的绝望，但「疯狗烙印」的作用，让这种痛苦变得麻木而扭曲。
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冰冷、空洞的麻木。这种麻木比任何剧痛都更加可怕。
「很好。」陈惠万对着空旷的金库说道，声音沙哑。「所有的弱点，都被清除了。」
他将这份巨大的情感痛苦，转化为对北条雾更极端的仇恨。他现在真正成为了一个孤独的王，一个纯粹的战争机器。
在麒麟集团成功化解金融危机后的第三天。虽然陈惠万避免了巨额亏损，但他的声誉受到了严重打击，而且亲手推开了张婉玲。
北条雾知道，她赢了这场心理战。
陈惠万正在金库中规划下一步的反击行动。突然，他面前的主屏幕闪烁了一下，所有的数据流被中断。
屏幕上出现了北条雾的脸。她的背景是一片纯白，她穿着一件高领的米色毛衣，显得优雅而从容。
「陈先生，恭喜你成功解决了我的小礼物。」北条雾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直接传入金库，清晰而悦耳。
陈惠万没有惊讶。他知道，北条雾有能力突破他的防线。
「北条小姐，你的游戏结束了。」陈惠万冷冷地说道。「我的反击，将会让你的BW集团彻底消失。」
北条雾轻笑一声，那笑声充满了对陈惠万的怜悯。
「反击？陈先生，你还没有意识到，你从头到尾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吗？」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
「你以为你的『疯狗烙印』是你的力量来源？你以为你的偏执是你的意志体现？」
陈惠万皱起了眉头。
「你在说什么？」
「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吧，陈先生。」北条雾的语气变得冰冷而学术化。「『疯狗烙印』并不是一个比喻。它是一种生物工程技术，是我们BW集团在冷战时期，为了创造出绝对服从、绝对高效的『活体武器』而开发的核心技术。」
陈惠万的身体猛地一震。
「你的所有情感压抑、你的味觉丧失、你的极端偏执，都是这个『烙印』在你体内运作的副作用。它在你的大脑边缘系统中，建立了一个情感隔离区。你越是压抑痛苦，它的作用就越强。」
北条雾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残酷的事实渗透进陈惠万的脑海。
「而A-Biao，他是『圣痕计划』的核心实验体。他的作用，就是成为你的『活体情感控制器』。」
「当你看到他的痛苦，你的『烙印』会被激活，将你的痛苦和愧疚，转化为纯粹的复仇意志。」
陈惠万感到一阵极度的恶心。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意志力，竟然是别人设计的程序！
「你是谁？」陈惠万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北条雾的嘴角扬起，眼神中充满了对权力的迷恋。
「我是这项技术的设计者和最高实验者。」她骄傲地宣布。「我对你的兴趣，从来不是你的金钱，而是你身上那种极端的、自我优化的意志力。你是我们见过的最完美的『活体武器』。」
「我们从未想过杀死A-Biao。我们只是需要他活着，来确保你能持续地为我们工作，或者，为我们提供最精彩的战斗。」
她的话像冰冷的毒液，彻底摧毁了陈惠万所有的自我认知。他的复仇，他的牺牲，他的孤独，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陈惠万的身体不再颤抖，他反而平静了下来。这种平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绝对寂静。
他的眼神中，那种扭曲的偏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杀意。
「北条雾。」陈惠万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却充满了绝对的力量。「你犯了一个错误。」
「哦？什么错误？」北条雾好奇地问道。
「你不该告诉我真相。」陈惠万缓缓地站直身体。「你让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的乐趣。现在，我的目标改变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下了一个红色的按钮。
「从现在开始，我不再为A-Biao的死而战，我为A-Biao的活着，为我自己的自由而战。」
「我将动用『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所有资源，目标不再是BW的资产，而是BW的核心技术，以及你本人。」
北条雾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的目的是控制，而不是创造一个失控的、拥有绝对资源的敌人。
「你会毁灭自己的，陈先生。」她警告道。
「我已经被毁灭了。」陈惠万的眼神像两把冰冷的刀。「现在，我只剩下战斗。」
他猛地关闭了屏幕。北条雾的影像消失，金库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陈惠万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金库中。他的目光扫过那张婉玲曾经站立的地方，扫过那张关于A-Biao的加密报告。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爱人、儿子、甚至是他的自我意志。
现在，他只是一个被剥夺了所有枷锁的战士。
他转身，走向战略地图。他的手指轻轻点在BW集团瑞士总部的位置。
「战争，开始了。」他低声宣布。
第208章 战争办公室
香港，麒麟集团总部大楼，顶层。
这是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建筑图纸上的楼层。
梁家辉和周星星走出专用电梯时，迎接他们的不是熟悉的老板办公室，而是一道厚重如银行金库的合金闸门。闸门通体哑光黑，冰冷地矗立在走廊尽头，旁边的墙壁上，一个小小的红点正无声地闪烁着，像一只窥探的眼睛。
炮叔站在门边，神情肃穆，平日里那份江湖大佬的随性与洒脱荡然无存。他对两人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伸出手，在墙上一块不起眼的金属面板上，按下了自己的指纹。
「嘀——」一声轻响后，面板下方弹出一个小巧的键盘。炮叔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周星星下意识地想凑过去看，却被梁家辉用眼神制止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气氛。自从日本回来后，陈惠万就像变了一个人。那种变化不是外貌上的，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异化。他变得更沉默，更冷酷，眼神深处偶尔掠过的寒光，让他们这些最亲近的兄弟都感到陌生和心悸。
今天，是这几个月来，陈惠万第一次主动召集他们两人。
「轰……」
合金闸门发出低沉的运转声，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后方的空间。
一股混合着新家俱、电子元件和淡淡消毒水气味的干燥冷气扑面而来。
梁家辉和周星星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