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们不了解我，媒体不了解我，整个美国都不了解我，所以他可以像一个蹩脚的画家一样，肆意地往我这张白纸上泼洒任何颜色的脏水。黑帮、间谍、野蛮人……这些标签之所以能够轻易地引起恐慌，正是因为它们都躲在『未知』的黑暗角落里，引发人们心中最原始的恐惧。」
「那么，」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对付黑暗，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是什么？」
他没有等待任何人的回答。
他径直走向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猛地伸出手，「哗啦」一声，将所有的垂直百叶窗，全部拉开！
时值傍晚，洛杉矶那灿烂的、带着一丝暖意的夕阳，瞬间如潮水般汹涌地灌满了整个办公室。金色的阳光驱散了室内的阴霾和压抑，也刺得那些习惯了昏暗光线的经纪人们，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抬手遮挡。
陈惠万就站在那一片金色的光晕之中，背对着夕阳，整个人的轮廓彷佛被镶上了一道燃烧的金边。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投射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宛如一尊不可撼动的神祇。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也彷佛被阳光所加持，充满了无可匹敌的自信与穿透力。
「是光。」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辩解，不是去否认，更不是去乞求。」他的声音开始拔高，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我们要做的，是主动走到聚光灯下，走到全美国最亮、最刺眼的那一盏聚光灯下，把奥维茨想知道的、媒体想知道的、全美国公众想知道的一切，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展示给他们看！」
「他想看我的底牌？很好！」陈惠万猛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疯狂而快意的笑容，「我就把整副牌都摊开来，放在赌桌上，让他看个够！我要让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煞费苦心想要摧毁的，根本不是一个需要靠神秘感来包装自己的东方暴发户，而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战胜的对手！」
他的气场是如此强大，以至于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彷佛在跟随着他的话语而震动。那些原本还满心恐慌的经纪人们，此刻已经忘记了害怕，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被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狂热所点燃。
「罗恩！」他突然喊道。
「在！陈！」罗恩·梅耶几乎是本能地应声答道，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彷佛自己不是一个合伙人，而是一个正在接受检阅的士兵。
「立刻，动用你所有的人脉，联系CBS电视台的王牌新闻栏目——《60分钟》。」陈惠万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这个指令，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轰然引爆。
「什……什么？《60分钟》？！」罗恩·梅耶失声惊呼，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和不敢置信的惊呼声。
「你没听错，就是《60分钟》。」陈惠万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绝对的权威，「你直接联系他们的王牌制作人唐·休伊特（Don Hewitt），告诉他，BHE娱乐的神秘创始人，那个被《洛杉矶时报》描绘成魔鬼的陈惠万，愿意接受他们的独家专访。」
「而且，」他加重了语气，「不设任何前提，不预设任何问题，不回避任何尖锐的话题。他可以问任何他想问的，包括那些《洛杉矶时报》准备刊登的所有、全部的指控！」
「陈，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罗恩·梅耶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这次是纯粹的惊吓，「那是《60分钟》！那是迈克·华莱士（Mike Wallace）的节目！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家伙是个吃人的恶魔！他的采访风格比中情局的审讯还要可怕！他会把你放在火上烤，把你生吞活剥，把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曲解成罪证！这是自杀！是彻头彻尾的自杀行为！」
「不，他不会。」陈惠万的眼中闪烁着来自21世纪的、对媒体传播规律了如指掌的自信光芒。他知道，在这个时代，像迈克·华莱士这样的「新闻判官」，其最大的武器就是信息不对等和利用公众的刻板印象。而他，恰恰是来打破这一切的。
「罗恩，你要明白，像华莱士这样的顶级记者，他追求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好故事』。奥维茨给他的，是一个『揭露神秘东方富豪黑幕』的故事，这个故事很好，但并不新鲜。」
「而我，」陈惠万的嘴角微微上扬，「将会提供给他一个更好的，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一个足以让他这一期的收视率创造历史新高的故事。」
他转过身，再次面对着他那群已经从震惊转为彻底呆滞的「叛军」。
「一个关于『大卫挑战歌利亚』的故事。」
「一个关于『新贵挑战旧王』的故事。」
「一个关于『透明对抗黑箱』的故事。」
「更是一个关于『梦想家对抗垄断者』的故事！」
「我要在全美国数千万观众的面前，亲口讲述我的故事。是的，我来自香港，来自一个曾经被称为『人间地狱』的九龙城寨。是的，我打过架，见过血，甚至杀过人。因为在那个连阳光都照不进去的地方，不强硬，就无法生存。这不是我的污点，这是刻在我骨头上的勋章！它让我比任何一个坐在比佛利山庄办公室里、喝着依云水的电影公司高管，都更懂得底层普通人的挣扎、痛苦、以及他们对梦想最质朴的渴望！」
他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彷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眼前都浮现出了一幅充满了血与火的、传奇般的画卷。
「是的，我与中国的商界有着密切的联系。因为任何一个有着基本商业远见的人，都应该清楚地看到，那片拥有十亿人口的庞大市场，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将会扮演何等重要的角色！将这种超越时代的商业远见，恶意污蔑为所谓的『红色渗透』，恰恰证明了奥维茨先生的短视、无知和傲慢！他的思想，还停留在冷战时期的旧黄历里，散发着腐朽的霉味！」
「至于我的资金……」陈惠万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与嘲讽。他走到自己的公文包旁，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文件，然后「啪」的一声，将其扔在了会议桌上。
「这里，是BHE娱乐注入美国的所有资金的来源证明！每一笔，都由普华永道、德勤、安永、毕马威，全球四家最大的会计师事务所，交叉出具了最严格的独立审计报告！我会把这些报告，带到迈克·华莱士的面前。
带到全美国的观众面前，让他们亲眼看看，我的每一分钱，都来自于我陈氏家族在香港几十年来勤勤恳恳的实业经营——纺织厂、地产公司、航运船队！它们比奥维茨先生和CAA，从那些才华横溢的艺术家身上，用『打包费』这种骯脏手段巧取豪夺来的每一分钱，都要干净一百倍！一千倍！」
这番话，配上那份充满了份量的审计报告，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罗恩·梅耶和在场的所有经纪人，都用一种看着神明般的、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眼神看着陈惠万。他们终于明白了！他们终于明白陈惠万那深不可测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他不是在打肿脸充胖子！
他拥有着无可辩驳的、坚如盘石的底牌！
「当我澄清了所有针对我的无耻污蔑之后，」陈惠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凌厉的攻击性，彷佛一把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我将把矛头，直指迈克尔·奥维茨本人，和CAA那贪婪的商业模式！」
「我要在《60分钟》的节目上，向全美国的观众，向所有的演员、导演、编剧提问：为什么一个演员的片酬是两千万美元，但他的经纪公司，却能背着他，通过所谓的『打包费』，从制片厂那里，额外拿走五百万、甚至一千万美元？这笔钱，演员本人知道吗？导演知道吗？这究竟是行业惯例，还是有组织的商业欺诈？」
「我要藉此机会，问问好莱坞七大电影公司的老板们，你们是真的心甘情愿地支付这笔不合理的费用，还是因为害怕得罪手握无数顶级明星合约的奥维茨，害怕失去与这些明星合作的机会，而被迫接受这种不平等的、屈辱的条约？」
「奥维茨想发动一场针对我的舆论战争，很好。但他必须明白一个道理——」陈惠万的眼神变得无比凶狠，「战争的规则，必须由我来定！战争的战场，也必须由我来选！他想躲在报纸的背后，对我进行一场卑劣的『缺席审判』，那我就把审判庭，直接搬到全美国最多人观看的电视节目上！我要和他，来一场在阳光之下的、刺刀见红的正面对决！」
办公室里的空气，已经被彻底点燃。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参与一场商业竞争，而是在参与一场即将颠覆整个好莱坞权力格局的史诗级革命！
「大卫！」
陈惠万的目光，转向了从头到尾都保持着沉默，一直在角落里冷静观察的音乐界巨头——大卫·格芬。
「在，陈。」大卫·格芬缓缓地站直了身体，他那双总是带着精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也燃烧起了兴奋的火焰。
作为一个同样白手起家，挑战传统唱片公司权威的行业颠覆者，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陈惠万此刻的豪情与谋略。他知道，他正在亲眼见证一场足以载入好莱坞史册的、教科书级别的公关战争的诞生。
「动用你所有的媒体关系，」陈惠万的语气不容置疑，「在《60分钟》的专访播出之前，把整个舆论的水，给我彻底搅浑！我不需要你们去散播任何关于CAA的具体负面新闻，那太低级了，也太容易被反击。」
「我要你们，去『制造一个话题』，去『引导一场讨论』。让《综艺》、《好莱坞报导》这些行业媒体，让《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这些主流大报的专栏作家，都开始去反思和讨论一个核心问题——好莱坞的权力结构是否已经僵化？经纪公司的权力边界在哪里？艺术家的创作自由和合法收益，是否正在被日益强大的资本和垄断者所扼杀？」
第233章 帝国的阴影
「我要让整个行业，在我的专访播出之前，就已经开始对CAA的模式产生质疑！为我的出场，为我即将投下的那颗重磅炸弹，做好最完美的舆论铺垫！」
「漂亮！」大卫·格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狐狸般的狡黠笑容。他打了个响指，语气轻松地说：「交给我。我保证，三天之内，整个好莱坞的午餐桌上，都会开始讨论同一个话题——『迈克尔·奥维茨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
一系列的指令下达完毕，整个反击计划的轮廓已经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舆论战、商业战、法律战，三位一体，环环相扣。这不再是被动的防守，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彻底颠覆权力格局的总攻。
最后，陈惠万的目光，落在了那部被他从高楼扔下，又被捡回来的、属于《冰与火之歌》的那部、已经彻底摔碎报废的白色手机上。
那部手机，是乔治·马丁送给他的礼物，里面储存着他们之间所有的通话记录和短信。它也记录了，刚刚，那个他视为兄弟和挚友的人，是如何用最冰冷的声音，宣判了他梦想的死刑。
一股冰冷彻骨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杀意，从他眼中一闪而过，但又迅速被他压制了下去。
他缓缓地走过去，从桌上拿起那部已经四分五裂的手机残骸，轻轻地将其捧在手心。冰冷的金属和破碎的塑料，硌得他手心生疼。
「奥维茨的攻击，从商业上的抹黑，延伸到了对我个人梦想的绞杀。他以为，摧毁了《冰与火之歌》的项目，就是击中了我的软肋，就能让我彻底崩溃。」
他抬起头，看着办公室里所有的人，他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平静，但这份平静，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怒吼，都更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他攻击我的生意，我可以和他玩商业游戏。他侮辱我的人格，我可以和他打舆论战争。」
「但是，他攻击我的梦想……」
陈惠万的五指，猛然收紧。
「咔嚓——」
那部本就破碎的手机，在他的巨力之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彻底变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零件和粉末。
「……那我就要，毁掉他的全部。」
「罗恩，」他松开手，任由那些碎片从指缝间洒落，彷佛在埋葬一段过去。他看向罗恩·梅耶，「除了《60分钟》的专访，我还有一份特别的礼物，要送给迈克尔·奥维茨，以及……我那位『死去』的好兄弟。」
「BHE娱乐，将从今天起，正式成立一个全新的子公司——『BHE出版』（BHE Publishing）。」
「这个部门的唯一使命，就是出版和发行那些被传统出版商拒绝的、有潜力但缺乏机会的、敢于挑战传统的作者和作品。」
「而我们的第一个项目，」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就是我的这部小说——《冰与火之歌：权力的游戏》。」
「我将亲自出任这本书的总编辑。我们不寻求与任何一家传统的出版社合作。我们将动用BHE所有的资金和资源，自己建立发行渠道，自己联系全美的书店，自己进行市场推广！我要让这本书的宣传攻势，比任何一部好莱坞A级大片的宣传，都来得更猛烈！」
「并且，在这本书的扉页上，将会印上这样一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着被他彻底镇住的众人，用一种如同宣读神谕般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谨以此书，献给所有敢于挑战旧秩序的梦相家，以及那些，试图扼杀梦想的、愚蠢的旧国王们。』」
「我要让这本书，成为我们向整个好莱坞旧世界宣战的……战书！」
「我要让每一个拿起这本书的读者都知道，他们在阅读的，不仅仅是一个奇幻故事，更是一个关于反抗与胜利的真实传奇！我要让迈克尔·奥维茨的名字，让CAA的名字，永远地，和一个试图扼杀一部伟大作品的、愚蠢、短视、而又可悲的恶棍形象，死死地绑定在一起！」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如果说之前的计划是商业上的绝地反击，那么这最后一步，则是文化层面的、诛心之策！
所有人都被陈惠万这套连环反击的组合拳，彻底震撼得无以复加。他们彷佛看到了一幅波澜壮阔的战争画卷：以《60分钟》为号角，以全美舆论为战场，以CAA的商业模式为打击目标，最后，以一部即将横空出世的鸿篇巨著，为这场战争立下一座永恒的纪念碑！
这不是反击，这是……一场完美的、足以被写进任何商学院和政治学教科书的战争艺术。
罗恩·梅耶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位商业伙伴合作，而是在追随一位天生的、为战争而生的君王。那种在绝境中闲庭信步的镇定，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战略构想，那种视惊涛骇浪为等闲的无上魄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几十年来对「商人」或「领导者」的全部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领，然后，迈步上前。
他走到陈惠万的面前，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对着这个比自己年轻三十岁的年轻人，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老板，」他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尊敬语气说道，「请下达您接下来的任何命令。BHE全体员工，从此刻起，誓死追随，万死不辞。」
陈惠万静静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恐慌、到中间的震惊、再到此刻转变为狂热与崇拜的经纪人们。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由「叛军」组成的队伍，才真正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军魂。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
「很好。」
「通知所有人，取消休假，取消睡眠。」
「今晚，无人入眠。」
「我要让迈克尔·奥维茨，在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清楚地看到，他亲手为自己点燃的、那片足以将他整个帝国都烧成灰烬的……熊熊地狱之火。」
说完，他不再看办公室里的任何人，径直转身，独自一人走进了最里面的那间，专属于他的私人办公室，将身后那片即将沸腾的喧嚣与狂热，彻底关在了门外。
厚重的办公室门缓缓关闭，在门缝合拢的最后一刻，罗恩·梅耶似乎看到，陈惠万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残酷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战争，正式开始了。
但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商业帝国的扩张，不再是为了攫取更多的利益。
而是为了，用敌人的骸骨，为自己那死去的梦想和信任，建造一座……
最华丽的陵墓。
……
洛杉矶的空气中弥漫着山火季特有的干燥与焦灼。
BHE娱乐位于世纪城临时总部的办公室里，气氛比窗外的空气更加压抑，仿佛一根被拉到极致的琴弦，随时可能崩断。
“FUCK！”
一声怒吼伴随着电话听筒被狠狠砸在底座上的巨响，一个名叫杰瑞的金牌经纪人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他刚刚失去了自己亲手培养了五年的新星，对方的律师在电话里用最冰冷、最公式化的语言通知他，他的客户将“寻求更稳定的合作平台”。
“更稳定？CAA就是这么跟他们说的？我们他妈的哪里不稳定了！”杰瑞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隔间里来回踱步，汗水浸湿了他昂贵的丝质衬衫。
他的崩溃只是这间“地狱厨房”里混乱的缩影。
不远处，公关部的女主管苏珊·李，一位平日里以铁腕和冷静着称的职场女强人，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一张刚刚从传真机里吐出来的、还带着热度的纸。那是《洛杉矶时报》娱乐版明日见报的样稿，上面的标题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着——
《血钱、谎言与好莱坞的新贵：陈惠万帝国的阴影》
苏珊的手在轻微地颤抖。她甚至不用看内容，光是这个标题，就足以判处一家新兴公司死刑。这篇文章将陈惠万的香港背景与三合会、黑帮火并等最能挑动美国民众神经的词汇巧妙地编织在一起，暗示BHE的崛起是一场有预谋的、来自远东的黑金入侵。
办公室的中央，BHE娱乐的掌舵人，前环球影业总裁罗恩·梅耶，这位在好莱坞浸淫了半辈子的老江湖，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松开了领带，白衬衫的领口被汗水染成了半透明，他烦躁地嚼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雪茄的末端已经被他咬得稀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