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他是奥维茨的朋友,我才要见他。”陈惠万的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罗恩,战争升级了。奥维茨已经对我发动了‘焦土政策’,他想封锁我们所有的制作和发行渠道。光有史泰龙和霍夫曼,我们还只是一支强大的游击队。但如果我们能拥有斯皮尔伯格,我们就拥有了建立一个真正王国的合法性。他,就是我说的,那块最重要的基石。”
“可是……他会来吗?他为什么要背叛奥维茨?”
“他不会背叛友谊,但他会忠于自己的梦想。”陈惠万的语气充满了自信,“我研究过他所有的采访。他有一个埋藏心底多年的梦想,一个因为太过沉重、太过黑暗、太过不商业,而被所有电影公司,包括他自己的安培林娱乐都束之高阁的项目。那个项目,就是我们的敲门砖。”
“什么项目?”
陈惠wan一字一句地说道:“辛德勒的名单。”
当晚,在比弗利山庄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俱乐部“Tower Bar”的僻静角落里,陈惠万见到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
斯皮尔伯格看起来有些疲惫,他标志性的棒球帽压得很低,镜片后的眼神带着审视和好奇。
“陈先生,我必须承认,你昨晚的表演,是好莱坞近年来最精彩的一出戏剧。”斯皮尔伯格开门见山,语气不带任何感情。
“斯皮尔伯格先生,我更希望您能把它看作是一份真诚的自白。”陈惠万微笑着回应。
“真诚?”斯皮尔伯格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据我所知,你正在试图瓦解我的朋友建立的帝国。”
“不,我是在试图建造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您这样的造梦大师,不必再为‘商业性’而妥协的世界。”
陈惠万没有再兜圈子,他直视着斯皮尔伯格的眼睛,用一种近乎催眠的、缓慢而清晰的语调说道:
“斯皮尔伯格先生,我们不谈《E.T.》,不谈《夺宝奇兵》。我们来谈谈奥斯威辛。谈谈那些在黑暗岁月里,闪耀过人性光辉的普通人。谈谈那个拯救了1200名犹太人的德国商人。”
斯皮尔伯格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怎么会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您想象的更多。”陈惠万继续说道,“我知道您为了这个项目,已经筹备了近十年。我知道您买下了托马斯·肯尼利的原著小说版权。我知道您甚至亲自去波兰的集中营旧址考察过。但我也知道,没有一家公司敢投资。他们害怕,害怕一部黑白的、长达三个小时的、讲述大屠杀的电影,会让观众望而却步。他们劝你,‘史蒂文,拍这个电影,是你职业生涯的自杀’。”
斯皮尔伯格沉默了。陈惠wan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内心最柔软、最隐秘的角落。那是他作为一个犹太裔导演,最想完成,却又最无力完成的宿命之作。
“现在,我坐在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您。”陈惠万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BHE,愿意为您这部‘自杀式’的电影,提供您所需要的一切。”
“投资金额,无上限。”
“拍摄周期,您自己决定。”
“最终剪辑权,完全属于您。”
“演员阵容,全世界范围内,您任意挑选。”
“我只有一个要求。”
斯皮尔伯格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什么要求?”
“把这部电影,拍成一部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作品。”陈惠万的声音恢复了平静,“至于钱,那是我的事。我来好莱坞,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我不如继续留在华尔街。我来这里,是为了投资梦想。尤其是那些,别人不敢投的梦想。”
斯皮尔伯格死死地盯着陈惠万,他试图从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东方人脸上,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澄澈的、坦诚的海洋。
“为什么?”斯皮尔伯格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我,对你,对BHE,都是一场豪赌。”
“因为我相信,最个人化的东西,才是最能引起共鸣的。”陈惠万缓缓说道,“《辛德勒的名单》或许在商业上风险巨大,但它在艺术上、在人性上,拥有千钧之力。BHE需要的,不仅仅是票房。我们需要一部能够定义我们价值观的作品。一部能够告诉全世界,我们究竟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的作品。”
“一部能够让所有‘旧世界的国王’们明白,新王国的基石,不是用金钱,而是用伟大的梦想和不朽的艺术来奠定的作品。”
那一刻,斯皮尔伯格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纵横好莱坞二十年,和无数的制片人、公司高管打过交道。他们谈论的永远是预算、是档期、是市场调研、是预期票房。
从未有一个人,像眼前的陈惠万这样,和他谈论“梦想”,谈论“伟大”,谈论“不朽”。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史泰龙和霍夫曼会义无反顾地站在这边。
因为这个男人,他给出的,是所有顶级艺术家最渴望,却又最稀缺的东西——尊重,以及实现终极梦想的可能。
“迈克尔·奥维茨是我的朋友。”斯皮尔伯格沉默了良久,缓缓说道。
“我理解。”陈惠万点了点头,没有催促。
“但是……”斯皮尔伯格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神,已经从审视,变成了某种决绝,“《辛德勒的名单》,是我的责任。”
他站起身,向陈惠万伸出了手。
“陈先生,我需要和我的律师谈谈。但是,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届时,我们将讨论的,不仅仅是一部电影,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陈惠万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曾经创造了影史上最卖座的电影。而现在,他将用这只手,为陈惠万的新王国,奠定下最坚实、最无可争议的一块基石。
当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与BHE进入深度合作谈判的消息,在第二天通过《综艺》的独家爆料传出时,整个好莱坞经历了一场真正的八级地震。
如果说昨天的电视采访只是让CAA帝国出现了裂痕,那么今天斯皮尔伯格的“叛离”,则无异于一场直接命中承重墙的爆破。
没有人再怀疑BHE的未来。
一个拥有史泰龙、霍夫曼,并且即将拥有斯皮尔伯格的公司,已经不再是一个“挑战者”。
它是一个已经崛起的“新贵族”。
CAA的总部,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无数经纪人发现,他们再也无法用“忠诚”和“规则”来约束自己旗下的艺人。每个人都在问:“如果斯皮尔伯格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奥维茨的“物理封锁”策略,在斯皮尔伯格这个名字面前,变得像一个笑话。
没有电影公司敢拒绝发行斯皮尔伯格的电影,哪怕是和CAA敌对的公司。
没有院线敢不给斯皮尔伯格的电影排片。
他一个人的名字,就足以击穿奥维茨用二十年织成的关系网。
奥维茨的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都被砸烂了。他像一头被囚禁的野兽,在废墟中来回踱步。他的眼中不再有疯狂的怒火,只剩下一种冰冷到极点的怨毒。
他拿起电话,拨给了他的首席律师。
“准备启动针对史泰龙和霍夫曼的违约诉讼。理由是他们违反了与CAA的独家经纪协议。”
“迈克尔,我们没有胜算……”
“我不要胜算!我要拖垮他们!”奥维茨的声音像从地狱传来,“我要让他们陷入无穷无尽的官司里!我要让BHE的所有精力,都耗费在法庭上!我赢不了战争,那我就让所有人都变成输家!”
他挂掉电话,又拨出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启动‘B计划’。我要知道陈惠万在香港的所有黑料,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不是商业上的,我要私生活上的!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他已经彻底撕下了“国王”的伪装,变成了一个不择手段的赌徒。
而在BHE的办公室里,陈惠万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洛杉矶。
罗恩·梅耶兴奋地向他汇报着斯皮尔伯格加盟后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华尔街最顶级的投行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同时派人前来,希望能成为BHE的独家财务顾问;派拉蒙影业的董事长亲自打来电话,希望能够“修复关系”,并寻求《雨人》的发行合作;甚至日本的索尼公司,也派出了代表,希望探讨资本层面的合作……
BHE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了。
陈惠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的目光,穿透了眼前的繁华,望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他知道,奥维茨的诉讼和抹黑很快就会到来。战争,将进入一个更肮脏、更残酷的短兵相接阶段。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赢得了最重要的战略主动权。
“新王国的基石已经奠定,”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接下来,就是建造城墙,磨利刀剑,然后……主动出击。”
李诚的灵魂,在那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争。
他要的,是一场彻底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他转身,对罗恩·梅耶说道:“罗恩,通知法务部,准备应诉。同时,让苏珊准备一份新闻稿。”
“什么内容?”
陈惠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BHE娱乐正式宣布,将启动一项名为‘雅典娜’的电影计划。该计划旨在扶持全球范围内的杰出女性电影人。第一批合作名单,包括导演简·坎皮恩、佩妮·马歇尔,以及演员梅丽尔·斯特里普、朱迪·福斯特……”
罗恩·梅耶的嘴巴,再一次张成了“O”型。
如果说签下斯皮尔伯格是奠定王国的基石,那么这个“雅典娜计划”,就是在向整个好莱坞的另一半天空,发出了最甜蜜、最无法抗拒的召唤。
陈惠万,他不仅要男人的王国,他还要女人的江山。
他要的,是整个好莱坞。
罗恩·梅耶的嘴巴,再一次张成了“O”型。
如果说签下斯皮尔伯格是奠定王国的基石,那么这个“雅典娜计划”,就是在向整个好莱坞的另一半天空,发出了最甜蜜、最无法抗拒的召唤。
陈惠万,他不仅要男人的王国,他还要女人的江山。
他要的,是整个好莱坞。
“立刻……立刻发布!”罗恩·梅耶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彷佛已经看到,CAA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方尖碑大厦,正在这接二连三的重击之下,从内部开始分崩离析。
陈惠万却抬手,制止了他的冲动。
“不,罗恩,还不是时候。”他的眼神深邃,彷佛能穿透时间,看到未来的棋局,“这张牌,不是用来进攻的,而是用来防守反击的。奥维茨不是一个会轻易认输的人。他的诉讼和抹黑,会像毒蛇一样,从我们意想不到的角落咬过来。我们需要等到他出招,等到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我们的要害时,再把这张牌打出去,给他致命一击。”
罗恩·梅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东方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种高山仰止的感觉。自己看到的是一步,而陈惠万看到的,是整盘棋。他不仅在赢得战争,他还在享受战争,将每一个步骤都化为艺术。
“我明白了。”罗恩点了点头,“那么,我们现在做什么?等待?”
“不,我们建造。”陈惠万转身,指着窗外那片在夜色中依旧繁忙的城市,“我们建造堡垒,磨砺刀剑,积蓄粮草。战争的下一阶段,将不再是舆论和人心的争夺,而是法律、资本和……过去的亡魂。”
正如陈惠万所料,迈克尔·奥维茨的反击,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也都要疯狂。
第二天一早,CAA的律师函便送到了BHE、史泰龙和达斯汀·霍夫曼的办公室。诉讼的理由简单而粗暴:史泰龙和霍夫曼在与CAA的独家经纪合约存续期间,与第三方公司(BHE)进行了具有排他性的深度合作谈判,严重违反了合约精神和信托责任。
CAA向法院申请了临时禁令,要求立刻中止史泰龙和霍夫曼与BHE的一切合作,包括即将开拍的《雨人》。同时,他们向两位巨星提出了每人五千万美元的天价索赔。
消息一出,整个好莱坞哗然。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报复。奥维茨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打赢官司,而是要用冗长而昂贵的法律程序,将史泰龙、霍夫曼以及刚刚起步的BHE拖入泥潭。一部电影的筹备期就那么长,如果被官司拖上一年半载,整个项目都可能胎死腹中。
第237章 东方的幽灵
“这是恐吓!是勒索!”史泰龙在BHE的会议室里愤怒地咆哮,他一拳砸在昂贵的红木会议桌上,“他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老子当年拍《洛奇》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还怕他一个官司?”
达斯汀·霍夫曼则显得冷静许多,但他紧锁的眉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忧虑。“问题不在于我们怕不怕,而在于这场官司会给外界一个极其负面的信号。它会让其他想要加入我们的艺人望而却步。没有人愿意在自己的职业生涯黄金期,被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官司缠住。奥维茨这一招,打的是我们的根基。”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位上的陈惠万。
他正平静地翻阅着CAA的起诉文件,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彷佛那上面写的不是五千万美元的索赔,而是一份餐厅菜单。
“他们的法律依据,是合约中的‘独家代理权’和‘优先谈判权’。”陈惠万放下文件,抬起头,环视众人,“我们的反击点,也应该在这里。”
他看向BHE的首席律师,一位从华尔街挖来的,名叫丹尼尔·卡普兰的犹太裔精英。
“丹尼尔,如果一位代理人,长期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损害艺人的利益,甚至恶意阻止艺人接触更优质的项目,那么,这份‘独家代理权’是否还具备法律上的正当性?”
卡普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老板,您的意思是……我们反诉CAA‘信托责任失职’?”
“不只是反诉。”陈惠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们要把它变成一场好莱坞版的‘辛普森案’。我们要召开一场前所未有的新闻发布会,邀请全美最顶级的媒体。我要让西尔维斯特和达斯汀,当着所有人的面,亲口讲述他们在CAA的体系下,是如何被当作商品一样估价、交易,又是如何错过了一个又一个他们真正想拍的艺术电影。”
“我们要让所有人看到,这不是一场商业纠纷,这是一场关于‘艺术家权益’的公开听证会!CAA不是原告,他们是站在被告席上,接受整个行业审判的罪人!”
“他们用法律当绞索,想勒死我们。那我就把这根绞索,变成敲响旧制度丧钟的绳索!”
三天后,比弗利山希尔顿酒店的国际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