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大胡子的红发白人记者,身高恐怕能达到195厘米以上,还挺讲礼貌的,等伊莎贝尔·马洛女士说完,才站在警戒线外大声嚷嚷道:
“能不能先向我们说明一下,当年的规定具体是什么?”
“我是说杰瑞·苏,仅仅只是发现了钥匙和戒指,有资格打开这个保险箱吗?难道这里面的东西,不应该属于它当时主人的后代?”
“仅仅过去几代人而已……事实上!当年太平洋号的船长哈维·阿姆斯特朗,他的其中一位后代就生活在维多利亚,我刚刚联络了他们的家族成员!”
这位记者扯着脖子喊完,周围的其他同行们瞬间轰动了!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没完,闪光灯亮如白昼!
有电视台女记者表情激动,对着摄像机镜头介绍此刻的情况:
“保险箱还没有打开,就已经出现了如此轰动的一幕!看呐!有人质疑了杰瑞·苏的开箱资格,认为哈维·阿姆斯特朗船长的后代成员,更应该继承这个保险箱!!!”
老詹姆斯心里一惊,脸上写满了诧异。
莉莉安也颇为意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以为事情可能会变得很麻烦了。
肖恩导演的心情无比复杂,既觉得录制的画面很精彩,这样的剧情很可能吸引观众,又担心苏杰瑞真会丢掉这个保险箱的所有权。
而西奥多这边,他让布丽安娜帮忙捧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直播间的评论已经多成了瀑布。
——“OMG!剧情急转直下!”
——“我就知道!哪有那么顺利!”
——“船长后代?当年死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有后代?”
——“可怜的杰瑞!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喧哗和轰动声骤然响起!
银行总部的一楼大厅里,宛如有10000只鸭子正在“嘎嘎嘎”地吵闹着!
更多记者参与进来,大声质疑今天开箱是否符合规矩!
伊莎贝尔女士脸上完美的笑容,略微收敛了一些。
她和身旁那位银发的档案管理员,交换了一个写满“有趣”的眼神,随后才不慌不忙地拿起话筒,意味深长地缓缓说了句:
“谁告诉你……这个保险箱的主人叫做‘哈维·阿姆斯特朗’了?”
“那只是外界的猜测而已,我们的资料里保存着原始的登记资料,虽然墨水早已经泛黄褪色,不过还是可以辨认出那个签名。”
“它的主人是另外一个人,并且早年还挺有名的,但这不是现在的重点。至于那位矿业大亨的信物,为什么会出现在一艘1875年沉没的大船上,那可能是另一个有待发掘的故事了。”
“至于当初约定的托管规则,我已经派人打印出来了,待会儿会在提问环节一一说明……”
这句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的亢奋、喧闹,连同无数直播前的观众们,仿佛瞬间被冻结,集体按下了静音键。
尤其是那位自以为抓住了大新闻,即将轰动全球的高个子男记者,宛如一只被卡住了脖子的大鹅,眼神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面对同行们瞬间投来的嗤笑、鄙视、幸灾乐祸眼神,他的脸色瞬间胀红,低声喊了句:“Fu*k!”
其他记者们笑话他,明摆着是有理由的。
这就好比出题人还没说完题目,这个显眼包、大聪明,就已经站出来喊着——“你的题目出错了!”
苏杰瑞也暗道一声晦气,将刚狠狠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西奥多忙着直播的同时,扭头看向电脑屏幕,只见上面的评论洪流还是特别夸张。
——“我看到了什么?个子好高的‘小丑’……”
——“果然,杰瑞的‘幸运’光环再次生效,谁能想到100多年前的原始记录仍然保留着?”
——“知道箱子的主人是谁,也就是说可能找到他的后代吧,越来越精彩了!”
——“虽然我不想杰瑞得到它,但我更不希望别人得到它。凭什么某些家伙什么都没付出,却能收获一笔来自于祖先的意外财物?至少杰瑞真的认真寻找了,他前几天租的那艘‘石斑鱼号’,每天基础费用就要11000美元,付出得到回报,这更合理……哦?我还在打字,又反转了!感谢!上帝保佑!”
——“Wow,比电影更精彩的直播……”
老詹姆斯用力吐出一口气,他刚刚都想骂娘了,生怕再闹出其他的意外,赶紧说道:
“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保险箱上没有需要输入密码的地方,看来当年科技没那么发达,也是一件好事……对吧?”
伊莎贝尔女士笑着点头:
“按照当年维多利亚殖民银行创始人规定的条款,打开它需要‘双钥信物’,都拿出来吧……”
在公证员和众多镜头的记录下,戒指和钥匙被苏杰瑞从手提箱里取了出来。
伊莎贝尔女士亲自上前,将一双白手套戴在手上。
她仔细查看完戒指以后,把这枚维多利亚殖民银行的古老凭证戒指,插进一个岁月包浆痕迹明显的黄铜验证板上,说道:“大小吻合……”
一旁的银行资深档案管理员,是位头发银白、戴着眼镜的老先生,他拿来一本厚重的皮质账簿和几页泛黄的文件。
接下来,才是真正原始的验证环节。
大厅里不知何时,骤然安静了下来,只见老先生颤巍巍地翻开账簿,找到其中一页。
上面贴着一张已经变成褐色的硬卡纸,纸上清晰地印着一枚戒指的徽章凹痕,另外还有用细密针孔,点绘出来的钥匙齿纹图案。
将昨天在考察船上、已经初步抛光打磨的铜钥匙放上去,小心验证完,这位档案管理员也点头说:
“钥匙齿纹基本吻合,考虑到这把钥匙被海水侵蚀了一百多年,出现一点点误差很正常……”
苏杰瑞为了直播效果考虑,故意好奇地问了句:“请问这些是什么?”
“这是1873年开户的时候,用特殊蜡模和金属触针留下的原始印鉴模板。”
老先生笑着解释完,补充了句:
“我上次用到它,还是三四十年前,一位继承者过来领取1888年保险箱里的东西,还以为我永远都没有机会,再打开剩下的这些保险箱。”
“好了,接下来要将戒指徽章对准光源,我们需要核对内侧的拉丁文微雕,戒托是黄金材质的,似乎完好无损。”
“抱歉了,苏先生,这涉及到一些我们银行的秘密,没办法告诉你具体要验证什么……”
苏杰瑞点着头表示理解。
而这位老先生戴上放大镜之后,一名助手举起了强光灯,在侧光照射下,一圈极其细微的拉丁文缩写显现出来——“Fidem Servo”(恪守信用)。
在戒托的黑曜石侧面,也有几乎看不清的微雕数字“0088”,这些“密码”都和账簿上的标注完全一致。
“现在,还是钥匙……”
这位老管理员拿出一盒细腻的白石膏粉,在钥匙柄处轻轻涂抹了一层,接着把它按在一块黑色绒布上,凹凸不平的地方也显示出“0088”的数字。
现场众人静静地看着,莫名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种强烈的独特吸引力。
整个过程安静而缓慢,充满了旧时代的仪式感,和现代电子验证的高效截然不同,如同将人拉回了那个140多年前的19世纪。
所有镜头,都对准了那本古老的账簿,和那双苍老的手。
直播间的观众,还有现场的众多记者,全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跨越将近一个半世纪的“物理认证”结果。
再次验证确认完后,老管理员抬起头,看向伊莎贝尔女士,郑重地点了点头:
“都和1873年2月3日,初始入库的‘VCB-1873-PAC-07’号保管箱,当初预留的印鉴完全吻合……信物真实有效!”
“哇哦……”
“Yes!太棒了!”
“我的上帝!谢谢!今天的稿子有了!”
现场响起一片释然又惊叹的呼声,不少人觉得有种酥麻感遍布全身,期待即将见证打开那个“时间胶囊”的伟大时刻。
伊莎贝尔女士满意地笑了,她转向镜头和众人,用一种带着奇妙韵味的嗓音说:
“根据阿奇博尔德·芬利森爵士拟定的条款,以及客户当年签署的协议。”
“客户提供完全匹配的‘双钥信物’,并且经过充分的验证、核对无误之后,即有权经过董事会半数成员表决同意,在皇家不列颠哥伦比亚博物馆馆长的见证下,开启保管箱。”
“现在,条件已经满足!”
她看向苏杰瑞:“苏先生,作为信物的发现者和提交者,请你亲自开启吧……”
现场又是一阵欢呼叫好声!
直播间那边的热度,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酝酿,也彻底炸了!
但凡是进入这个直播间的观众,只有极少数会选择离开,再加上大家呼朋唤友,以至于在线观看人数,不断以一个堪称恐怖的速度稳步增加!
西奥多趁验证间隙,又瞄了一眼电脑屏幕。
刚刚他看的时候,已经有180多万,验证耽搁了这么长时间,此时已经逼近500万大关!并且还在持续增加!!!
他这一看,心脏狂跳!
哪怕是一些重要的全美赛事,同时在线人数也很少达到如此夸张的数字!
随即,他不停地用手势,无声朝着苏杰瑞比划——“6!”
苏杰瑞也是挺无语的,觉得西奥多有点不分场合,如此重要的时刻……居然还在那“666!”个没完,以为是在打游戏呢?
当他拿起钥匙,整个大厅落针可闻,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苏杰瑞又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保险箱前,将钥匙插入锁孔。
老詹姆斯作为显眼包,快步走来帮忙,还说了句:
“这么多年了,会不会已经锈死了?我作为《夺宝奇兵》的影迷,很好奇那些古代的机关,究竟是怎么长期保存的……”
他的笑话平时很容易带动气氛,这会儿大家都紧张着,实在是没有心情配合老詹姆斯。
苏杰瑞则配合了一句:
“当年的锁,零部件应该不算太复杂吧,如果实在打不开……我也略懂一些切割技巧。”
说话的同时,他手腕用力,缓缓转动……发现非常卡顿,再次加了点力道。
“咔哒!”
一声清晰的轻响,钥匙转了将近一圈。
现场和直播间的无数人,都觉得这声音实在太美妙了,不然肯定会有人气得摔手机泄愤。
莉莉安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尖微微发白。
肖恩导演的摄像机镜头微微颤抖,仿佛连机器都屏住了呼吸。
就连一贯冷静的西奥多也紧张坏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保险箱门缝。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敲打在观众紧绷的神经上。
接着,苏杰瑞尝试拉动那个硕大的黄铜把手。
一开始纹丝不动,仿佛岁月将柜门给焊死了。
等他双臂发力,身体微微后仰,让贝尔帮忙扶着这个保险柜,不断加大力道。
只听内部传来“嘎吱……嘎吱……”,似乎是锈蚀部件被强行剥离的沉闷声响。
终于!
“哐!”
一声不算太响亮,但无比振奋人心的金属碰撞声过后,厚重的箱门被他拉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陈旧纸张、皮革,混合着极淡樟脑丸和一丝若有若无金属锈味的气味,悄然弥漫开来。
众多记者们纷纷伸长了脖子,下意识地移动脚步,试图看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场面如同“丧尸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