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可惜我挤不出太多钱,不然肯定会投资这家公司。”
“惠廷石油在上个月1号刚刚申请了破产保护,现在股价只有40美分左右。而在几年前,这家公司的股价最高超过了150美元。”
“它的问题主要出在负债上,几年前借了将近30亿美元,最近油价一崩,银行和债主同时开始找它的麻烦,申请破产保护更像是为了争取时间喘一口气……”
莉莉安也看向苏杰瑞,介绍说:
“我最近正在帮财神资本设计旗下的基金产品,惠廷石油就是我看好的投资对象之一。”
“它在北达科他州巴肯盆地,掌握着最核心的几块油田,探明的储量都在1亿桶以上,开采成本也不算太高。”
“这家公司最近正在谈一笔7.5亿美元的周转资金,同时跟债主协商降低负债,假如它破产了,银行和债主的损失会更大,他们很有可能会同意。一旦重组方案达成了,这家公司轻装上阵,股价肯定会长得很疯狂,有些人已经开始抄底了……”
阿德里安·本森点着头,继续补充道:
“不过这也需要赌,说不定它最后真的会彻底破产,让你的投资几乎彻底归零,属于高风险高回报的生意。”
“另一家则是切萨皮克能源,它掌握着全美最好的天然气田,可能也即将申请破产保护。假如它跟惠廷石油一样摆脱债务,只要熬到石油回暖就能大赚。”
“加利福尼亚资源公司也不差,它的股价已经不到2美元,但投资它的风险比较小。杰瑞,你真的应该拿出一笔钱,然后试着投资它们……”
能看得出来,最近遍地都是投资机会,阿德里安·本森却掏不出太多的闲置资金,可把他给憋坏了。
不愧是父女俩。
聊起抄底的时候,就像饿狼看见了肉,而且胃口都不小。
莉莉安也点头,提议说:
“直接私有化收购一家中小型石油公司也不错,马塔多资源公司在新墨西哥州有一批已经投产的常规油井和页岩油井,每天大概能产四五万桶油,只需要等待石油价格回暖。”
“这家公司的手底下,还有大量没有勘探的土地,它的创始人叫约瑟夫·福里斯特,他二女儿是我在沃顿商学院的学姐。”
“前几天我刚看过,这家公司的市值已经跌到只剩下三四亿美元……”
阿德里安·本森听完,语气惊讶地问道:
“马塔多资源的市值,只有三四亿美元?巅峰期接近20亿美元了吧?我记得它在新墨西哥州和西德克萨斯州,总共拥有超过10万英亩的土地勘探和开采权。”
“……”
苏杰瑞能看出来,这对父女俩已经聊嗨了,压根不给他接茬的机会。
他感觉话题好像有点跑偏。
起初只是想找一找值得勘探的土地,没想到稀里糊涂地聊起了去股市上抄底,现在连直接打包收购一家石油公司的建议都冒出来了。
无论投资股票,还是直接打包收购一家公司,收益率好像都不如直接购买便宜的土地勘探权,然后从荒地当中找石油。
这大概就像翡翠当中“全赌料”和“半赌料”的区别。
苏杰瑞哭笑不得,赶紧抓住机会,说道:“但我完全不懂怎么经营一家石油公司啊。”
阿德里安·本森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他说:
“你不懂没关系,找职业经理人帮忙管理就行,莉莉安也可以帮你的忙。”
“油价每反弹1美元,你谈判的筹码就少一分,等到油价恢复正常之后,这种抄底和打包收购的机会就彻底消失了。”
“既然你对这一行感兴趣,最好的出手时机就是现在。很多石油公司的状况其实非常健康,就是因为名字里带着‘石油’这个词,也会在资本市场上疯狂下跌,市场已经生病了……”
“……”
苏杰瑞总算知道莉莉安的性格,究竟像谁了。
很多事情他先前压根没有考虑过,但“成立一家矿产能源公司”,确实处于规划之内。
短暂考虑了片刻之后,苏杰瑞再次看向莉莉安,问道:
“你说的那家马塔多资源公司,我有机会收购吗?如果它的状态还不错,价值应该比较高吧。”
“我在考虑自己成立一家公司,然后以最具有性价比的价格,收购一批现成的油田和勘探权回来,这样好像比较省钱,选择的空间也更大。”
“待会儿我可以问一问默瑟先生,看我手里到底能挤出多少钱……”
听完这番话后,莉莉安和她老爸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感觉彼此的一番口舌没有白费。
阿德里安·本森当场就对守在不远处的助理招了招手,交代起搜集破产公司和待售优质油田、勘探权的事情,声音当中带着点兴奋。
莉莉安也忙着给苏杰瑞喂定心丸,笑着解释说:
“如果从银行贷款收购,这些收购的项目本身,也能作为抵押物。”
“也就是说,假设你筹集10亿美元现金出来,理论上可以撬动三四十亿美元的超大型项目。”
“待会儿你可以自己逛一逛,我跟我爸帮你找一找相关资料,这是真正的要紧事!休斯顿的所有景点我都很熟悉,要不然让埃德加管家带你去一趟休斯顿艺术博物馆?那里有毕加索的油画,有罗丹的雕塑,也可以去太空中心看航天飞机和陨石……”
等她说完,苏杰瑞晃了晃手机,无奈道:
“没关系,安大略皇家博物馆那边的人给我发了邮件,我正好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他们答应用《朝元图》、辽代三彩罗汉,外加《弥勒说法图》来跟我做交换。”
“这几件东西他们博物馆放了大半个世纪,观众们早就看腻了,已经很难吸引大家买票进场。”
“附加的一条合作要求,是让我送一些文物过去,接下来10年内在安大略皇家博物馆举办3场专题展览……”
莉莉安感兴趣地追问道:
“用什么交换?莫奈的《阿让特伊的春天》,还有德加的那幅《芭蕾舞教室习作》?”
苏杰瑞点了一下头,再次开口道:
“它们的原主人埃利亚斯·D·温特沃斯先生,就是加拿大维多利亚时代的矿产大亨嘛,因此给这两幅作品赋予了其他的意义。”
“跟伦敦的那些老铅皮一样,这些有趣的历史,正好是加拿大人所缺少的,评估机构针对这两幅画开出了很高的估值,加起来总共8000万美元,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那两幅华夏元代的壁画,再加上辽代三彩罗汉,实际价值其实不止8000万美元。但它们没办法出现在合法市场上,那尊罗汉雕塑的脸又黑了,评估价格都比较低,我不知道安大略皇家博物馆那边究竟是怎么操作的,反正刚刚在邮件里跟我说有办法完成这场交易……”
每个国家都有属于自己的国宝。
智利复活节岛上的摩艾石像,是他们国家文化中最重要的财产之一,俄罗斯也把沙皇的法贝热彩蛋看得很重。
前段时间,大英博物馆刚刚用一堆比较敏感的华夏文物,从苏杰瑞手上换走了以白菜价买回来的老铅皮,如果按照市场价值计算,这笔交易实际上也不对等,但是双方都觉得简直赚大了。
加拿大安大略皇家博物馆那边主动提出来的交易,在他们和苏杰瑞看来,明显也算是双赢。
莉莉安和她老爸,迫不及待地走去书房查找资料,两个人踩着楼梯上了楼。
苏杰瑞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前些天在维多利亚见过面的迪伦·华莱士先生视频通话。
接通之后,屏幕上显示出迪伦·华莱士副馆长那张瘦长的脸,他似乎正在户外的某个公园里,笑容灿烂地说道:
“苏先生!上午好,我发给你的邮件收到了?我们这边已经把初步方案做出来了,馆长亲自签了字。”
苏杰瑞拿着手机,也语气带笑:
“收到了,你们愿意拿这三件东西一起跟我交换,这简直太棒了,比我预想当中爽快。”
迪伦·华莱士副馆长又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们内部也争论了很久,这三件东西都算是华夏厅的镇馆之宝。”
“只可惜它们镇不住博物馆的财报,今年以来的参观人次数据实在是太难看了,观众们在华夏厅的停留时间,平均还不到6分钟。”
“而你手上的那两幅油画,我们也确实想让它们一直留在加拿大,毕竟那位矿业大亨,可是亲自跟莫奈打过交道的人物……”
迪伦·华莱士副馆长说完,还挤了一下眼睛,补充道:
“至于那一枚怀表……别忘了在举办专场展览的时候,把它也送过来。”
最近几天,苏杰瑞陆陆续续通过邮件,和迪伦·华莱士副馆长沟通过几次。
为了尽快谈成这场交易,他稍微透露了一些没那么敏感的内容,例如“埃利亚斯·D·温特沃斯曾经和莫奈接触过,并且拿走了莫奈的一枚怀表”、“那枚怀表的背后,藏着一个足以轰动全球的‘莫奈爱情故事’”等等。
关于老怀表的发布会,苏杰瑞也已经憋了太久,只是百达翡丽公司那边需要设计新手表,打算配合那枚老怀表重现人间的消息一起发布,试图营造出轰动的效果,并且省下数千万欧元的推广费用。
“三蒂莲”系列的手表能否畅销,直接关系到他自己的钱包,所以苏杰瑞觉得多等一等也无妨。
就在前往加利福尼亚州圣巴巴拉县之前,百达翡丽公司那边已经派人跟他沟通过,当面确认了即将量产的手表样式,发布会的策划方案也初步制定好了,估计再用两三周准备一下就差不多了。
此刻,苏杰瑞点了点头,追问说:
“你们那个附加条件,举办三场专题展览……具体怎么操作?提前跟你说清楚,秦始皇的那把镇国神剑肯定出不来,它代表的意义分量太重,但是剑匣应该有机会商量一下。”
剑匣上面,传国玉玺印章的消息,目前还没有公布出去,迪伦·华莱士副馆长不明所以,失笑道:
“剑匣?把它带过来有什么用,我们安大略皇家博物馆,好歹也是加拿大最大的博物馆,还没有惨成那样……”
苏杰瑞笑眯眯地打断他说:
“你确定吗?我们可以打个赌……你会后悔的。”
迪伦·华莱士有点懵,眼睛睁大了:“难道剑匣上面,藏着什么秘密?”
苏杰瑞点了一下头,只说道:
“我还不确定它有没有机会送出国展览,但最近2年恐怕没什么机会。它本身也是罕见的文物,价值特别重大,足以让很多加拿大和美国的华人疯狂,要不是为了展现我合作的诚意,我不会提出把它拿出来。”
迪伦·华莱士有点激动了:
“我们需要的就是这种藏品!也许我们将来可以深度合作,每隔几年就互相借展几个月,像这样的特别展览容易吸引观众,展览期间的门票可以谈一个分成比例……”
苏杰瑞担心自己干爹们的“背景板”没了,故意深吸一口气:
“那一枚怀表的消息,我一个字都没有对外公布,拿到那两幅油画,就相当于拿到了重磅的独家内容。各大拍卖行会抢着拿下它们,8000万美元的估值实在太低了……要不然等到我这边的消息公布以后,我们再交易?”
迪伦·华莱士副馆长的表情马上垮了,咂嘴道:
“它们的评估价格不高,我们的3件镇馆之宝,也远远不止8000万美元啊。假如按照市场价,那一尊辽代三彩罗汉,很可能就值4000万美元,元代的壁画更是罕见。”
苏杰瑞继续笑着说:
“不能只算账面上的数字,我能带给你们的流量热度、话题度,这些也很有价值。对于交易本身,我觉得已经很合适,但你们的仓库……等有空能不能让我参观一下?”
迪伦·华莱士副馆长顿时就想到了大英博物馆那边遇到的麻烦,当即有点警惕:
“仓库?你去仓库干什么?”
苏杰瑞淡定道:
“只是想看看还有什么我喜欢的古董能够交换,待会儿我会在YouTube上发一条新的视频,假如感兴趣你可以看一下……你见过梵高的《向日葵》吗?我也许可以把它放到你们那里展览。”
听完他最后的这句话,迪伦·华莱士副馆长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眼睛瞬间睁大了,语气无比惊讶:
“梵高的《向日葵》!?哪一幅?《花瓶里的三朵向日葵》?”
苏杰瑞专门查过资料,知道《花瓶里的三朵向日葵》是唯一一幅被私人收藏的梵高向日葵系列作品。
他笑着摇头:
“按照命名逻辑,好像应该叫做《花瓶里的十四朵向日葵》,我暂时还不知道它究竟是真是假,但考虑到时间线的问题,我觉得我手上这一幅就是真的。”
迪伦·华莱士副馆长整个人都要炸了,接连问道:
“苏先生,这……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整个艺术圈都会轰动!这可不能开玩笑!《花瓶里的十四朵向日葵》?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杰瑞正准备开口,又通过手机屏幕,看见迪伦·华莱士副馆长表情严肃地说道:
“东京那一幅梵高《向日葵》,难道真是赝品?那幅画的尺寸,和梵高在信里提到的不一样,上面也没有梵高的签名!”
“有一位鉴定专家曾经说它的画布和背面标识,都跟其他几幅同系列的向日葵不一样,而且绘画的技法生硬。”
“这些年来面对质疑,收藏它的那家保险公司始终拒绝使用X光进行深入分析,我记得好像已经有8位国际权威专家联名鉴定它是赝品。或许……当年真有一幅《花瓶里的十四朵向日葵》,被别人临摹出来了一幅?那幅画上有签名吗,写的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