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者听到直升机的动静,果然会往“生火冒烟吸引注意”或者“爬到高处、寻找开阔地带”考虑。
可惜雨林里的一切都湿哒哒的,前者根本行不通。
小网红马修·克莱恩咬了咬牙,看看前方茂密的丛林,又看看今天花了大半天,艰难开辟出来的路,纠结道:
“万一根本没人搜救我们,只是正好有直升机路过呢?那我们原路返回,岂不等于是耽误时间,回去送死?这就像打游戏,后面是已经探索过的地图,前面是未知的黑暗森林。”
雷蒙德·布鲁克斯手掌火辣辣的疼,此刻将连接着担架的藤蔓甩在地上,表情痛苦地说道:
“我们就不应该带上他!为了他,我们已经耗光了体力!这只会让我们3个人都死在这里……蟒蛇肯定会闻着味道吃掉我们,就像《狂蟒之灾》里演的那样,或者被蚊子吸成木乃伊,那简直是最恐怖的死法之一……”
马修·克莱恩也不止一次犹豫过要不要带上这位向导,甚至想着如果他直接去世,那么自己就不用那么痛苦了。
但现在躺在担架上的向导还活着,马修·克莱恩实在是过不了心里的那关,他再次咬紧牙关,说道:
“先考虑一下吧。天黑得真快,我们必须搭建一处能够躲雨的庇护所,然后挂好吊床,不然会被虫子和毒蛇咬死……”
第393章 雨林迷路:俩网红开始研究“向导能不能当口粮”
老妇人刚被送去医院。
以她“几乎已经有点死了”的状态,苏杰瑞也说不好以当地的医疗条件和水平,能不能把她从鬼门关前拯救回来。
不过。
根据约书亚·里德教授的说法。
他上司那边特别重视这一批濒危的鹦鹉,以及老妇人所掌握的“《超神级金刚鹦鹉饲养技术》”,将会第一时间联络哈佛医学院那边的专家,提供一些远程指导的同时,也派人过来一趟。
苏杰瑞专门通过特殊视野查看了,这些呆头呆脑的胖鹦鹉,都被照顾得相当好。
剩下的事情不需要他来亲自操心,交给哈佛大学的团队就可以,所以将车里的那一只鹦鹉抓回鸟舍以后,他打算找家酒店临时休息一晚。
至于营地那边……晚上又热蚊虫又多,他在录制《荒野独居》期间早已体验得够够的,实在没什么自讨苦吃的兴趣。
他们刚走出大门,就看见周围站着一些附近的居民,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跑来看热闹的。
人类的本质是吃瓜,不分国界。
如果只有架着机枪的车停在这里,这帮人绝对不敢如此大张旗鼓,但因为路边还停着红蓝灯光不断闪烁的警车,给了周围的居民们一些安全感。
有人迫不及待地用西班牙语,朝着他们问了些什么。
一位哈佛的白人本科生姑娘,热心肠地帮苏杰瑞翻译,声音挺清脆:
“他们问这里发生什么了,是不是有人去世了。还有人问她是不是因为对外出售鹦鹉,所以才出现意外。”
苏杰瑞当即停下脚步,表情略显错愕:
“这些鹦鹉不是全部……还对外出售过?”
这位哈佛姑娘也愣了愣,当即反应过来,又用西班牙语大声问了几句,语速特别快。
吃瓜一时爽,有互动更爽。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应着,都是邻里街坊,很难藏着秘密。
某位头发花白、皮肤挺黑的大爷,脸上还长着些老人斑,解释说:
“住在这里的是‘玛丽亚·弗洛雷斯’,她丈夫当年在林业与野生动物服务局工作,大概三四十年前带回了6只鹦鹉,然后就痴迷于饲养它们。”
“那些鸟太吵了,他们本来租房子居住,后来跟周围邻居吵了几架,才搬到这里。”
“十几年前她丈夫去世,她也没有孩子,就继续养着这些鹦鹉,听说一些人会来买她的鹦鹉,价格还非常高,能卖到1000新索尔左右,差不多相当于我的半个月工资了……”
苏杰瑞听完哈佛女学生的翻译,表情顿时怪怪的,嘴角抽了抽,用英语小声嘀咕着:
“1000新索尔……相当于不到300美元?估计斯比克斯金刚鹦鹉自己听了都生气,没想到身价会如此便宜,就算是普通的金刚鹦鹉,也比这个价钱高好几倍吧……”
面前的哈佛白人女学生,俨然在用一种看待明星的眼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杰瑞,回答说:
“可能它们根本不认识这种鹦鹉,只当做是一种比较有趣的鸟。”
苏杰瑞笑了笑,再次开口道:
“不过这也是好事,它们的数量精确到个位数,也许又能再增加几只。”
“这批斯比克斯金刚鹦鹉,肯定不在之前的统计名单里,说不定动物学家们能靠这些新发现的鹦鹉,继续繁衍出一批。”
“但愿能把她救回来,要不然很难查到卖出去的那些鹦鹉,究竟在谁的手上……”
略微耽搁了一会儿。
伊基托斯市官方的人,也接到消息赶了过来,几辆黑色的suv停在了路边。
他们倒不是冲着斯比克斯金刚鹦鹉来的,纯粹是为了亲自和苏杰瑞接触一下,避免他拍了一些不该拍的视频内容,放在网上引起某些麻烦。
虽然说是网红,但从某种角度来看,苏杰瑞其实也像是“国际知名记者”,但凡抱怨或者点评几句,就有可能让一批人跟着倒霉。
这几天在别人的地盘上办事,他客客气气地和当地官方代表聊了会儿,重点只提到救助老妇人,以及寻找其他斯比克斯金刚鹦鹉的问题。
在搜救的问题上,当地官方也愿意提供一些帮助,比如协助苏杰瑞发布悬赏公告,金额暂时设置为10万美元……
入住在当地最好的“希尔顿逸林酒店”之后。
苏杰瑞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没有吹干,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手机屏幕右上角的小视频通话框里,莉莉安正津津有味地听他介绍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随后岔开话题,津津有味地对苏杰瑞说:
“杰瑞,荷兰专家‘亨德里克·杨森’的推特帖子,在网上已经彻底爆了,《纽约时报》、《泰晤士日报》等等几家主流媒体,都收到了‘匿名’举报。”
“正好到了周末,让这条消息发酵两天,等到周一那家岛国保险公司的股价肯定跌。”
“但这还不是最精彩的部分……”
见莉莉安卖起了关子,苏杰瑞捧场问了句:“又怎么了?今天一直在忙,我没怎么关注那些事。”
莉莉安露出灿烂笑容,继续解释说:
“下午的时候,又有一位前梵高博物馆的工作人员站了出来。她的名字叫做‘埃洛迪·杜邦’,是当年档案馆的负责人。”
“接受《荷兰财经日报》采访的时候,她说亲耳听到当时一位梵高博物馆的副馆长,在鉴定之前就确认那幅画是真迹,还说‘不能让那些疑点影响到最终的结论’。”
“根据她的回忆,后来那位副馆长没过多久,就换了一栋更好的房子,而以他们的收入完全负担不起。当时她就猜测可能跟鉴定那幅《向日葵》有关,但因为还需要这份工作抚养孩子,所以不敢站出来……”
苏杰瑞听完坐直了身子,笑容满面地说道:
“具体的鉴定工作可以由别人操心,我们做到这一步就足够了吧?”
莉莉安点了一下头,已经提前期待周一的到来,补充说:
“那些记者很厉害,甚至找到了当年那位艺术品商人‘埃米尔·舒芬尼克尔’的曾孙女。”
“根据她的回忆,她提到当年奶奶确实说过,曾祖父帮梵高完成过几幅作品。记者猜测说可能上面有梵高打的底稿,或者有一部分就是梵高的原作,但已经被舒芬尼克尔大量修改过。”
“这意味着它们既不算纯粹的赝品,又不完全是真迹,只是存在着巨大的争议。像同样存在问题的《麦田里的柏树》、《割耳自画像》、《阿尔勒女人:吉努夫人》、《道比尼的花园》、《阿尔勒的卧室》等等,都被博物馆展览或者私人收藏,没人愿意承认,要不然价值就会暴跌90%以上……”
苏杰瑞搜索了一下相关新闻,发现不少新闻都提到了自己手上的那一幅《向日葵》,让它名气大涨的同时,显然也增值了。
他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幸灾乐祸:
“我们的空单已经稳了吧,如果价值暴跌9成,岂不是说东京那一幅之前价值3亿美元左右的《向日葵》,接下来能不能卖出3000万美元都不一定?”
莉莉安笑出了声:
“理论上是这样,但也有可能‘损保控股’方面死赖到底,既不把画送去鉴定,也不承认它存在问题。跟许多热门新闻一样,冷处理一段时间,也就没人再关心了。”
苏杰瑞继续在床上躺着,淡定地说道:
“但是惹上了争议之后,应该能把一些观众们,吸引到我的私人美术馆里,这就足够了。跟当网红是一个道理,有时候能够把别人的塌房,变成自己的流量。”
莉莉安轻轻点着头,用手托着自己的下巴,岔开话题:
“明天你们去雨林搜救,记得一定要注意安全,能别亲自去,就别亲自冒险,万一遇到大蜈蚣、有毒的青蛙、鳄鱼等等,实在太危险了。”
苏杰瑞“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安抚道:
“我明天先坐直升机到处转一转,雨林里面甚至有土著的村落,情况没你想象当中那么糟糕……”
同一时间。
还是距离伊基托斯市上百公里的雨林当中。
四周都黑漆漆的,只能听到一些虫子和动物的声音,今晚连星空和月光,都被乌云、树冠遮挡住了。
名叫“马修·克莱恩”的小网红,跟朋友“雷蒙德·布鲁克斯”商量完之后,终究还是没有选择走回头路。
主要是继续往前行走,好歹还有点获救的希望。
但假如回去了,就相当于完全把希望,放在了“直升机还会回来,并且顺利发现自己”上,他们觉得希望太渺茫了。
假如苏杰瑞知道他们俩的“聪明想法”,肯定会被气个半死。
然而,站在正常人的角度来看,马修·克莱恩他们的选择,倒也没什么毛病,事关自己的小命,他们当然不敢去赌。
毕竟之前听到的直升机很可能只是路过,木材公司、观光公司、毒贩等都有可能使用直升机,他们实在无法确认是否有人正在搜救自己。
自从那部号称“军用级防水”、实际上却一点都不防水的卫星电话损坏以后,彻底变成了“军用级板砖”,他们已经没办法跟外界取得联系了。
实际上。
两部卫星电话,也是昏迷不醒的向导,之前用高价卖给他们的,总共收了1000美元,这也是雷蒙德·布鲁克斯提议直接放弃向导的理由之一。
此时此刻。
一棵巨大的榕树下面,两人用几片棕榈叶子,简单搭出了一个勉强能够遮雨的棚子。
吊床系在榕树的枝干上,紧挨着这棵大树,导致睡觉的角度有点奇怪,身体只能微微倾斜。
不过,跟“被美洲豹攻击导致丧命,最终成为美洲豹的粪便”相比,他们都觉得背靠大树睡得更加踏实,最起码心理上舒服许多。
亚马逊雨林的夜晚有点吵闹。
一种叫做“吼猴”的动物,发出的噪音特别大,即使隔着1.5公里远都能听见,叫声不断在黑夜里回荡。
近处的林子里,也有点奇怪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导致马修·克莱恩和好友雷蒙德·布鲁克斯就算累坏了,也迟迟不敢入睡,手里还都拿着“狗腿刀”。
又过了会儿。
被他们扔到吊床上的向导,突然开始说起了胡话,声音断断续续,用西班牙语念叨起了一个女人的名字,还含糊不清地唱着歌。
马修·克莱恩声音沙哑,疑惑地问道:“他怎么了?”
雷蒙德·布鲁克斯沉默了会儿,回答说:
“不清楚,也许是他的老婆或者情人……可能发烧烧糊涂了吧,也不知道消炎药有没有起效果,腿还是那么肿。”
两人又沉默了会儿。
马修·克莱恩小声开口:“雷蒙德……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雷蒙德·布鲁克斯赶紧摆手,回了句:
“别说了,留着点力气走路吧!太煽情肯定没有好下场,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还有类似于‘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之类的话……绝对不要说!”
“我正在听周围的动静,如果能吸引一条森蚺过来就好了,现在我的肚子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