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面上就亏了上亿美元,还不算这幅画能够给博物馆带来的门票收入……为什么他们持有这幅画那么多年,却没有仔细检查过画框?”
底下跟着另一位岛国人的追评
——“有一说一,这也不能完全怪保险公司。这幅画在上个世纪80年代就被拍卖了,为了卖出更高的价格,给老画配上新画框属于很常见的操作,能让它看起来更加吸引人。
没人会去检查老画框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但也不会随便丢弃,因为这也是检测作品年代的证据之一,平时根本没人会在乎它。
只能说杰瑞·苏的运气实在太好了,或者说那家东京保险公司的运气太差了。我不清楚杰瑞为什么会想买下那幅画,但应该只是个美妙的巧合……”
与此同时,远在东京。
上午9点多钟,桥本拓哉副社长刚被上司骂到狗血淋头,此刻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越想越气,手里捏着的笔,都快被掰断了。
他之前只看了一些媒体的新闻,相关的报道在岛国已经铺天盖地,无数媒体群嘲他们这些管理层,网友们也冷嘲热讽,说他们是“没有脑子的白痴”、“岛国的罪人”。
这会儿,桥本拓哉副社长翻出苏杰瑞的视频,从头到尾仔细看完之后,又刷了刷评论区,面对无数网友的冷嘲热讽,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附近的青筋直跳。
很快。
桥本拓哉副社长就关掉 YouTube,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电话,等接通之后,他语气当中带着浓浓的火气,劈头盖脸质问道:
“你看到那条视频了吗?”
电话那头的诺兰·铃木沉默了会儿,最终只回答说:
“……看到了,非常抱歉!这完全是个意外,事前我并不清楚这些,甚至没有接触过那幅《向日葵》。”
桥本拓哉副社长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当时你告诉我‘一切正常’,你觉得这是一切正常吗!?既然当时你怀疑杰瑞·苏也在场,为什么不果断终止交易,进行进一步的鉴定?现在我们公司损失了上亿美元!”
“……”
诺兰·铃木觉得,这就有点胡搅蛮缠的意思了。
不过,他的佣金已经第一时间拿到手,看在那一大笔钱的份上,此刻觉得当一回出气筒也无妨,赶紧陪笑着说:
“副社长先生,在这种交易里面,没有人会想到用X光去检查老画框本身。我们交接的时候,这个细节确实被忽略了,那些专业的机构,也没有这方面的检查报告。”
桥本拓哉副社长听出了他的敷衍,再次怒气冲冲地说道:
“我们不是专业人士,不懂这些就算了,而你作为我们的代理人,无论如何也应该小心谨慎一点吧!”
诺兰·铃木再次语气谦卑地表示了抱歉,但也只是道歉而已,合同早已经签过了,他没办法做任何补救。
于是。
诺兰·铃木岔开话题,接着说道:
“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当务之急应该是向佳士得拍卖行追讨吧?我看了梵高博物馆最新发布的初步检测报告,上面有大面积的修改痕迹,严格来说他们拍卖行肯定有责任,但我并不清楚当年的拍卖协议细节,这需要找专业的律师帮忙……”
桥本拓哉副社长絮絮叨叨,又发了好大一通邪火,之后才狠狠挂断电话。
反观诺兰·铃木,唾面自干、衣角微脏而已。
他放下手机,坐在小办公室里的椅子上,望着外面格外冷清的街道,再次对苏杰瑞产生了浓浓的兴趣,随即认真上网调查了一番。
当诺兰·铃木看见一些新闻,比如老詹姆斯和波士顿美术馆达成交易,换回《历代帝王图》和《九龙图》、宋徽宗《捣练图》等古画,宣布未来会放在苏杰瑞的私人博物馆里展示。
还有之前,苏杰瑞和加拿大“安大略皇家博物馆”达成的交易,用莫奈和德加油画交换辽三彩罗汉、元代《朝元图》壁画等等。
这位艺术品中介,当即就意识到其中存在浓浓的商机,开始埋头罗列起名单,准备把一些华夏古董卖给苏杰瑞。
众所周知,岛国持有的华夏古董数量非常多,其中包括无数精品。
比如诺兰·铃木就曾在一位客户的家里,见过一尊非常大的鼎,当初那位顾客准备拍卖,但不知道为什么又反悔了。
这会儿,他颇为冲动,算了算时差便打了个电话给老詹姆斯的助理,用带着讨好的语气,开门见山,说道:
“冒昧打扰了!我是诺兰·铃木,之前把《向日葵》卖给兰开斯特先生的那位岛国中介。”
“我现在有点重要的事情,想跟杰瑞·苏先生商量。我知道一些非常有价值的华夏古董,他可能会感兴趣。”
“其中包括宋徽宗的《六鹤图》,还有疑似跟‘子龙鼎’一起出土的‘夔龙鼎’。夔龙鼎的尺寸更大,当年子龙鼎被华夏官方买走了,这一件大鼎还完好保存在岛国,高度超过了1米……”
“……”
西雅图的当天傍晚。
天色还没有完全变黑,远处的天边依然能看到一抹晚霞,苏杰瑞从莉莉安口中,得知了关于《六鹤图》和夔龙鼎的事。
莉莉安没怎么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语气淡定地说道:
“你之前提过,从华夏流传到国际市场上的古董很多,没必要花钱购买。”
“但假如找到合适的渠道,把你手里的那一大笔现金花出去,也非常不错吧。”
“用现金买到的东西,未来可以在私人博物馆里展示,短期内还能从银行抵押贷款。假设花1亿美元,买到价值1亿美元的古董,能够从银行抵押贷款70%,也就是到手干干净净的7000万美元。”
“这比通过我外公洗钱要好,1亿美元洗干净之后,可能也只剩下7000万,甚至是6000万美元,还要额外耽误很长的时间……”
苏杰瑞听完觉得有道理。
他此刻从迈凯伦P1的副驾驶座上下车,顺手关好了剪刀门,嘴里说着:
“但这么多现金,想要从美国境内运走,也没那么方便吧。”
“听说那帮岛国的老牌财阀,最擅长囤积宝贝,动不动就冒出一件消失大半个世纪的国宝级古董。比如去年那幅出现在东京国立博物馆的李公麟《五马图》,跟华夏十大传世名画之一的《五牛图》风格有点像。”
“还有东京的皇宫里,据说藏着的宝贝特别多,只恨没办法全部搬走。他们还特别喜欢藏现金,要是把我手上的那些钱送过去,估计会很受欢迎,问题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手帮忙操作……”
莉莉安当然清楚其中存在一些风险,例如这笔资金的安全问题,又或者可能会买到赝品。
她只回答说:
“可以跟我外公商量一下,他喜欢做这些刺激的事情,也有靠谱的门路。如果让我外公帮你把钱运走,没人敢查他乘坐的飞机,或者也通过你的私人机场运输,这样没人会检查。”
手上的现金规模实在太大,怎么处理确实是件难事。
苏杰瑞接着问道:
“有那位诺兰·铃木的联络方式吗?把他的邮箱给我,我抽空问一问。”
“美国这边的博物馆,经常打着‘优化馆藏、筹集资金购买更重要艺术品’的旗号举办拍卖。”
“有一些东西我挺喜欢的,说不定可以商量一下,还有刚才奥尔德里奇教授推荐给我的‘雷龙’化石,也可以问问,放在美国这边的恐龙展馆里……”
话音刚落。
两人还没有走进餐厅,齐老先生又专门给苏杰瑞打了个电话,说已经准备起飞了。
齐老先生接着又说道:
“对了,小苏先生,刚才文旅部门的蔡先生给我打电话,问了一下这边的新情况。”
“他还托我问问你,说博物馆已经可以正常开放,能不能先在外滩的邮政博物馆里,举办一场特别展览?”
“意思就是把沪市这边、港城那边的东西,还有今天的大鼎、金瓯永固杯和《向日葵》,外加《历代帝王图》、《九龙图》等等,集中起来对外展览。好像说最近的旅游业很不景气,许多商家、酒店都快坚持不下去了……”
苏杰瑞听完,果断回答说:
“问题不大……可以抽个时间讨论一下,但我的周边商品还没有定制出来,估计要过一两个月。主要是港城那边,东西迟迟没有交给我。”
闻言。
齐老先生语气美滋滋的,赶紧说道:
“那行!我待会就跟蔡先生说一下,他说不定能有办法帮忙催一催!”
“这批东西要是集中展示,吸引力可太大了,可惜恐怕要限制一下游客人数,每天三五千张。”
“我觉得门票的价格……可以适当高一点,毕竟小苏先生你也不容易,贷款上百亿人民币,每天的利息都能吓死人……”
苏杰瑞听完哑然失笑,主要是那点利息,跟最近他的那些资产增值带来的收益一比,只是洒洒水罢了。
他继续说道:
“我正好想着抽个时间去一趟沪市,那些游乐场、博物馆、酒店还有老洋房,都没亲眼看过呢。回头再联系吧,等我最近忙完,接下来打算去找找地图上标注的矿脉。”
齐老先生也想凑热闹,可惜事情太多、美国的环境也太危险,又补充一句:
“行,我们肯定好好招待你,来之前别忘了给我打个电话,带你参观一下我们沪市博物馆。你先忙吧,飞机开始滑行了,小苏先生你的这架飞机真舒服,一点都不吵……”
苏杰瑞挂断电话之后,莉莉安问了他几句,接着站在餐厅门口点餐,准备打包带回家吃。
如果说之前流行病的情况只是严重,最近已经到了疯狂的程度。
要问有多疯狂……连街头的流浪汉,还有卖违禁药的贩子,都不敢近距离跟别人接触了。
餐厅里的顾客很少,出餐速度比较快。
十多分钟之后,苏杰瑞抱着牛皮纸袋子回到车里,里面放着他的炒面,还有莉莉安的鸡蛋全麦三明治,意外又接到游艇经纪公司那边发来的邮件。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看完,语气略显惊讶,对莉莉安说:
“‘北方号’超级探险游艇的卖家,好像比较急啊。”
“我之前问4.2亿美元卖不卖,他好像愿意接受4.25亿美元的报价,相当于在之前4.5亿美元的基础上,一下子降了2500万美元。”
“这个价格……好像很合适啊,它还配备了一艘小型观光潜水艇,总共有20间豪华套房,外加一架价值上千万美元的直升机。里面该有的东西都有,可答应得这么爽快……该不会设计方面有问题吧?”
莉莉安发动了迈凯伦P1,丝毫不介意它是用泡水车修复出来的,此刻解释说:
“下午的时候,我研究了石油市场的动向,还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听说很多石油公司都支撑不下去了,疯狂游说华府特区那边,希望对外闹出点新的动静。”
“估计那些俄罗斯寡头也知道,每次美国这边的经济出现问题,他们就要倒霉。而且这段时间经济不景气,愿意接受降价也正常,那位大富豪拥有两三百亿美元的身家,既然决定出售游艇,不会在乎这点差价……”
苏杰瑞又说道:
“游艇还在建造,好像没必要专门去一趟,我跟默瑟先生说一声,让他组建一个团队帮我沟通。用哪家公司购买省税最多、重新设计内饰怎么省钱、拿什么资产抵押贷款等等,这些都要考虑到。”
莉莉安突然想到一件事,追问说:
“之前给你发邮件的‘斗牛犬艺术基金会’,说没说什么时候举办拍卖会?要是去法国巴黎,还能顺便看看外公送给我们的别墅,然后再到英国逛一逛,翻垃圾寻找那一枚装着比特币的硬盘……但现场的气味,应该很恶心吧。”
苏杰瑞不敢细想,隐隐约约间已经感受到了垃圾桶的臭味,只摇了摇头说道:
“拍卖时间没有说,地点也没有告诉我,搞得很神秘。我回复邮件,提到愿意参加,主办方那边已经帮我登记了,等着消息就行……”
……
当晚无所事事,突然又下起了雨。
两人吃完晚餐,他陪着莉莉安在家听雨、喝茶。
绿茶喝多了,容易让人睡不着觉,以至于莉莉安睡前有点亢奋,把多余的体力都用在了苏杰瑞身上。
莉莉安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苏杰瑞不太清楚,反正简单洗了个澡之后,他沾到枕头就秒睡,压根没听到半夜轰隆隆的雷声。
次日一早。
雨早就停了,空气里满是湿润的泥土和青草味,水池里的锦鲤还在悠闲摆尾。
苏杰瑞刚醒不久,正在享用阿芸做的早餐,突然接到老詹姆斯打来的电话,询问方不方便过来串门。
他刚回答说没问题,接着便听到了门铃声……可不就是老詹姆斯到了。
莉莉安已经是老油条了,丝毫不掩饰昨晚在这边过夜的事实。
她见到外公之后,笑眯眯地说道:
“外公,什么时候回来的?到了门口才打电话,不怕白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