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233节

  然后又撕了几下,把已经分成两半的方案撕得更加零碎,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纸片掉落下来,表示原有的推演框架已经被打破。

  没有丝毫迟疑,他马上俯下身子去电脑前,启动了屏幕,并且打开了一个新的作战想定文档。

  标题栏为空白,光标在闪烁。

  他活动了下手指关节,脸上的思索之色已经被诡异的笑容所代替,眼睛里也好像有火光被点燃了。

  键盘上敲击的声音很快而且很有力度。

  新的想法就像打开的水龙头一样,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地流进空白文档里。

  他一边打字,一边不时地抬起头来望一眼屏幕上的定格画面,并且口中还不断地念叨着:

  “有意思……”

  “预设阵地层层推进?不够看了,得加点料……”

  “敌指挥所深埋地下?火力死角?平民顾忌?嗯,这才是贴近实战的难题……”

  “咱们老家的演习,总不能比分校的实战还墨守成规吧?”

  “推倒,重来!这次,得玩点更坑,也更贴近未来的……”

  “万一呢?对吧?对不住了,哥几个,这凡事呐,就怕一个万一!”

  办公室的灯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和飞速移动的手指。

  沈阳、成都、南京、BJ、济南、广州、兰州,

  很多人都打起了喷嚏。

  伦敦,BBC总部。

  资深主持人萨拉·琼斯看着演播室提词器上刚刚被紧急修改过的新闻稿,脸上职业化的笑容显得很僵硬。

  看着阿联酋的相关新闻时,阿联酋新闻中惯有的嘲讽,也收敛了很多。

  她清了清嗓子,面对镜头,

  “联军今天早晨的行动取得了很大的战术和道义上的胜利。

  八十万以上的平民安全撤离,打消了伊斯兰国用人质威胁的可能,给后续的军事行动去除了最大的道德障碍。

  瓦立德埃米尔的决定以及联军部队的执行都表现出了非常出色的配合和准确性。”

  萨拉·琼斯的声音从演播室里传出来,她尽力保持住职业化的平和。

  但是了解她节目的观众,仍然可以感受到其中的一点勉强。

  她身后的大屏幕上正以最高清的画质不断播放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准确地说就是今天凌晨发生的“史诗级营救”中最为惊心动魄的一幕。

  “毫无疑问,这次代号为‘通道’的军事行动将会被记载在现代战争和人道主义救援的历史当中。

  其大胆的设想、精细的操作以及最后所得到的惊人的成果都超出了很多军事观察家,包括我们之前节目的分析。”

  “但是……”

  萨拉的话锋一转,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比较理智和客观了,

  “和我们一直强调的一样,战争就是个复杂的多面体。

  成功的战术突袭、营救行动,是否就等于整个战役的胜利已经近在咫尺了呢?

  摩苏尔市区的攻坚战,才是对联军特别是瓦立德埃米尔指挥水平和决策能力的一次真正的考验。”

  镜头拉近之后就给到了她一个特写。

  “为此,我们又联系了本台资深军事顾问、前英国陆军参谋长理查德·海伍德爵士。爵士,欢迎您。”

  海伍德爵士出现在另外一个演播室的屏幕上。

  笔挺的西服,系着领带,银白色的头发也整理得非常整齐,脸上还是那副见过大风大浪之后的淡然表情。

  但是仔细一看,眼睛里面就有一种很隐蔽的复杂的神色。

  那是对之前判断的部分被事实推翻的尴尬,但是更多的是迅速调整角度,准备发起新一轮分析的跃跃欲试。

  台北一处军营里,于北辰看着眼前这一幕拿着小本子开始逐字记录。

  他刚刚才闹出了一个‘装甲出身的旅长连自家主战坦克基础火力参数都记混’的大笑话。

  “晚上好,萨拉。再次感谢您的邀请。”

  海伍德爵士的声音听不出一丝的窘迫。

  “爵士,对于联军在凌晨时分完成的大规模平民撤离行动,你怎么看?”

  萨拉直接抛出了问题。

  海伍德爵士点了点头,说道,“首先我要承认的是,这次行动的策划和执行都表现出了很高的专业水平。

  它成功地利用了ISIS在失去外围预警之后的短暂混乱时期,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主要任务,解救了人质。

  从纯粹的战术层面看,这是一次教科书级别的特种作战与常规兵力协同的范例。”

  他先给予肯定,态度很开放,这样就使得后面的部分分析更具“客观性”。

  “瓦立德埃米尔以及他的手下指挥官们,证明了他们并不是像一些人所讥讽的那样,只会做昂贵的‘无差别洗地’。

  相反,他们有能力进行如此复杂、高风险且要求极端精确的作战。

  这一点是不能回避的。”

  萨拉适时插嘴道,“也就是说,你对联军特别是瓦立德埃米尔的军事指挥能力的看法有所改变了吗?

  或者说,这场胜利是否已经为联军扫清了攻占摩苏尔的最大障碍?”

  海伍德爵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资深人士特有的审慎和保留。

  “萨拉,一场战术上的成功,哪怕是如此耀眼夺目的成功,并不等同于战略上的胜利,更不能直接推导出战役的最终结局。”

  他的语气变的严肃起来,“我们现在看到的,是联军成功的将ISIS手里的‘人质盾牌’夺了过来。

  这无疑解除了一个巨大的道德和舆论枷锁,值得肯定,也必须为瓦立德埃米尔的人道主义立场鼓掌。”

  说罢,他起身,对着镜头行了一个绅士礼。

  “这是人性的光辉。这毋庸置疑。”

  而后,他话锋骤然一转,

  “但是,我们必须清醒的认识到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摩苏尔巷战。”

  “ISIS的主力战斗人员,他们的指挥中枢、弹药库、补给点,

  绝大多数都深藏在摩苏尔城内错综复杂的建筑群和更为致命的多层地下坑道网络之中。

  这里有着萨达姆时代就开始不停修建的地下迷宫。

  虽然萨达姆没有用上。

  而昨夜联军那场雷霆万钧的攻势,根据我们目前得到的情报分析,对ISIS这些核心战斗力量造成的直接杀伤,相当有限。

  他们只是被压制在了地下,并没有被消灭。”

  他拿起一支激光笔,指向身后出现的摩苏尔城区三维立体剖面图,重点标注了那些代表深层加固的堡和复杂地道网络的红色区域。

  “失去了平民盾牌,ISIS固然在舆论和心理上遭受重创,但是也意味着他们再无顾忌,可以将全部精力和残暴手段投入到城市防御战中。

  他们必然会依托每一栋房屋、每一条街道、每一个地道出入口,进行最顽强的抵抗,将摩苏尔变成一座巨大、血腥、昂贵的血肉磨盘。”

  萨拉配合的提问,“但是爵士,联军拥有绝对的火力优势,他们的炮兵和空军难道不能像昨夜一样,为步兵清扫出一条道路吗?”

  “问题就在这里,萨拉。”

  海伍德爵士的激光笔重点圈出了城外那些代表联军炮兵阵地的蓝色符号,

  “事实上,仅仅为了那四个小时的精准火力掩护和开辟通道,根据我们与多家防务分析机构的初步估算,

  瓦立德埃米尔投入的弹药采购成本、战机燃油消耗、装备损耗及后勤保障费用,加起来很可能是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不低于二十亿美元。”

  顿了顿之后,他又说道,

  “而这才仅仅是开始。让我们暂时抛开那堪称史诗级的营救行动所耗费的惊人成本不谈,

  摩苏尔城区巷战的考验到了。

  炮兵火力的要求和昨天晚上那种比较开阔的环境不一样。

  甚至有很多固有的、无法克服的缺点。”

  他换到另外一张图上,上面有三种火炮系统图以及它们的性能参数表。

  “阿联酋装备了大量的122毫米中式信息化轮式自行榴弹炮。”

  海伍德爵士用激光笔在第一张图片上一扫,

  “我必须承认,这款武器机动性好、反应快,是很好的伴随支援火力。

  但是摩苏尔这样的环境之下,它会遇到三个问题:

  第一,常规高爆榴弹的装药量无法穿透ISIS所修建的深达数米、用加固钢筋混凝土建造起来的指挥所和核心掩体,只能攻击表层工事;

  第二,它有最小射程的‘死区’”,城区内一公里范围之内,特别是步兵已经与敌人‘贴脸’交火的狭窄街道、楼宇内部目标,它根本不能够提供及时的直瞄火力支援;

  第三,单发炮弹的破片杀伤半径在遇到ISIS这样多层、多房间相连的地道系统的时候,作用不大。

  很难用一两发炮弹就造成结构坍塌或者大面积伤亡。

  这就意味着巷战中最重要的定点拔除能力,它却很欠缺。”

  “其次,是155毫米自行榴弹炮。”

  激光笔移到第二张图,“这款火炮,威力足够。

  但是它的最小安全射程更远。

  在近距离城区环境中无法进行有效的低伸平射。

  密集的建筑会严重干扰其弹道,显著降低命中率。

  用它来进行持续压制射击时弹药消耗量巨大,其‘效费比’还不如刚刚的122毫米炮。”

  “最后,是SR-5这类模块化远程火箭炮。”

  第三张图亮起。

  “这款武器对面积目标覆盖能力极强。

  我认为,这是中国人火力不足恐惧症的巅峰体现。

  但是火箭弹散布过大,即便是卫星制导型号,其圆概率误差也远大于同距离上的榴弹炮。

  这决定了它不适合需要对单栋建筑甚至单个房间进行‘外科手术式’打击的巷战需求。

  否则就是敌我不分的一起打。

  而且其高抛弹道同样存在近距射击盲区,对街区内的近战支援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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