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260节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的样子,或者又是一辈子的时间……

  他感觉到缝合的针线穿过皮肤和肌肉,

  最后,所有的活动都停止了。

  带子被解开之后,他被人扶了起来,两条腿软绵绵的,根本站不稳。

  两个士兵把他抬出来,放到旁边一个大的像牲口棚一样的临时收容帐篷里。

  里面已经有上百人了。

  个个脸色苍白,下面垫着粗陋的帆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有人在低声哭泣,有人在默默祈祷,还有很多人睁大眼睛望着帐篷顶,眼睛里没有神采,好像被抽走了灵魂。

  塔里德被扔到了一边。

  他蜷缩起来,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下体的疼痛一阵阵袭来,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现在,他是太监了。

  不,连太监都不如。

  太监至少还能在宫廷里谋个差事。

  他呢?

  终身劳役,荒漠林场,隔绝一切,种树直到死。

  但是至少,还活着。

  他闭上眼,眼泪终于流下来,混着脸上的泥土,咸涩不堪。

  东区手术营的恸哭哀嚎,像背景音一样,隐隐约约飘到西区集中营。

  这里人少得多,只有四百多人。

  都是老兵,指挥官。

  他们没蹲没坐,而是站着,或者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说话,偶尔发出笑声。

  笑声很怪,不是开心,是痛快。

  手上沾满血的他们,心里早就没了恐惧,只剩下癫狂的“殉道”兴奋。

  奥马尔靠在一张临时搬来的破桌子边,手里捏着半瓶水,仰头灌了一口。

  水从嘴边溢出来,顺着他胡子拉碴的下巴往下淌,他也懒得擦。

  “听。”

  他咧开嘴,朝铁丝网那边努了努嘴,“哭得多带劲。”

  一个老兵咧嘴,露出黄黑的牙齿,“当初砍人头的时候不见他们手软,现在要割蛋了,哭得跟娘们似的。”

  “一帮软蛋没了蛋,只剩软了。”

  另外一个老兵嘲弄道,“那玩意儿割了,可就长不回来了。

  下半辈子当个阉人,在沙漠里种树,连女人都碰不了,还不如死了痛快。”

  “所以他们选错了。”奥马尔把水瓶扔在地上,用靴子碾了碾,“选错了路,就得付出代价。”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眼神深处有种古怪的光。那是混合了优越感、嘲讽,还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庆幸。

  庆幸自己选了火刑。

  光荣的死,总比屈辱的活强。

  一个年轻些的老兵凑过来,压低声音,“总督,待会儿,真是火刑?全乌玛直播?”

  “文书上白纸黑字写的。”

  奥马尔斜睨他一眼,“怎么,怕了?”

  “怕个毛!我是在想,到时候我喊什么口号。”

  “哈哈哈哈!感谢瓦立德给了我们机会!”

  奥马尔满意的看着这群手下。

  人在绝路上,总得抓住点什么。

  哪怕是根稻草,哪怕是层一捅就破的谎言。

  至少,这谎言他们愿意信。

  至于真相是什么,

  奥马尔不在乎。

  他这辈子杀人放火,屠城抢劫,坏事干尽了。

  现在能选个“殉道者”的名头去死,还能在死前狠狠恶心瓦立德一把,值了。

  唯一可惜的是,

  他抬头看了看夜空。

  星星很亮,密密麻麻,像撒了一把碎钻石。

  可惜,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晚上九点整。

  镜头聚焦。

  全球所有接入直播信号的屏幕,在同一时间亮起。

  Tiktok进行线上平台实时直播。

  阿拉伯语为主声道,英语、库尔德语同步同声翻译字幕在下面滚动。

  画面中间是摩苏尔城外一个用强光灯照亮得如同白昼的临时场地。

  场地中间有一个高一些的平台,上面铺着深色的地毯。

  瓦立德站到了那里。

  他没有穿迷彩服也没有穿埃米尔长袍。

  他穿的是宗教白金圣袍。

  白色的底色上用银线绣出复杂的古老的经文图案,在强光灯的照射下流露出一种冷峻而神圣的气息。

  肩章并不是军衔,而是“乌玛守护者”的标志,交叉的剑和经卷围绕着新月,也发出冷光。

  瓦王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审判和裁决之王座的具象化。

  强得可怕。

  台下,分列着几排人。

  左边是教法长老团,十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传统的乌莱玛黑袍,面容肃穆,手里捧着厚重的经卷。

  他们代表着逊尼派全球公认的宗教法理权威。

  中间是摩苏尔受难平民代表。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

  他们穿着朴素的衣服,脸上刻着深重的痛苦和仇恨,眼睛死死盯着台侧某个方向。

  一个失去妻女的老人紧紧攥着拳头,身体发抖。

  右边是多国随军记者。

  长枪短炮,高清镜头,从各个角度对准台上。

  他们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严肃,但是眼神深处是难以掩饰的震撼和恐惧。

  是的,恐惧。

  恐惧于瓦立德身后的一切。

  那里没有军队,没有篝火,没有祭坛。

  只有一排排整齐、冰冷、泛着金属哑光的集装箱式工业设备,沉默的矗立在夜色中。

  设备外壳喷涂着简单的编码和危险品标志,粗大的排烟管道斜刺向天空,在灯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更远处,全网直播的屏幕已经亮起。

  弹幕以惊人的速度刷新。

  各种语言,各种情绪,震惊、疑惑、猜测、祈祷交织成一片信息的洪流。

  全球无数双眼睛,正通过这小小的屏幕,注视着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即将发生的一切。

  他们知道这是一场“普法仪式”,也知道是联军对ISIS武装分子的处置。

  但是没人知道具体内容。

  直到瓦立德身后的那些集装箱柜子露出真容。

  “安拉至大,那些铁盒子是什么东西?”

  “工业焚化炉。我在迪拜港口见过类似的,用来处理港口垃圾和医疗废物的。”

  “我在市政部门工作,我们去年从土耳其进口过一台,处理城市医疗垃圾。”

  “等等,瓦立德殿下身后摆一排焚化炉干什么?现场处理ISIS留下的尸体吗?

  拿这个普法?”

  “不对。你们那边上。那些ISIS老兵被押上来了!”

  “我操,我有个疯狂的想法,瓦王该不会是想……”

  “把活人,塞进焚化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教法严禁火刑。严禁焚尸。

  瓦立德殿下是圣训首席,他怎么可能公然违反!”

  “可那些炉子摆在那里,总不会是摆设吧?”

  “看阿拉伯语评论。他们说伊斯兰教法禁止火葬和火刑。”

  “那他到底在干什么?一场秀?真正处决前的心理折磨?”

  “这超出了任何想象,我想吐。”

  “所以,瓦立德埃米尔是真打算要用这些炉子,处理那些人渣?”

  “可他们是人。不是垃圾。也不是牲畜。”

  “但是他们做的事,连牲畜都不如。”

  “就算这样,活活烧死?太,太残忍了。而且,这违反他们的教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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