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份文书都是本人亲笔用阿拉伯文签字,并且右手掌印。”
同时,在屏幕上出现一个小窗口,并开始播放签字时的录像。
“文书签署的过程中有独立的公证人员在场,有全程的录像,有一对一的告知录音。
没有胁迫、没有殴打、没有威逼利诱。
所有的证据都已经上传到了阿盟教法云端、联合国公证档案和海湾多国法务库,永久可查。”
红点移动,指向文书关键条款。
“文书白纸黑字,载明自愿条款。”
“对话三次确认,是否为自愿选择。”
瓦立德转过身来,再次面对镜头和台下众人。
他的目光扫过被联军士兵们强行按在地上跪着却梗着脖子的奥马尔等人。
“这不是联军诱杀。”
他一字一顿。
“这是你们每一个人,在完全知情、完全自愿的前提下,自主选择的结局。”
台下,教法长老们点点头。
他们提前审阅过这些文件,程序上无可指摘。
奥马尔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想反驳,想嘶吼,说他们是被骗了,说他们以为的“火刑”不是这样的。
但是文书就摆在那里,高清放大,每一个字母都清楚无比。
而且对话过程全部录像录音,此时瓦立德屏幕后面播放的,正是他的录像。
无害化火刑。
封闭式。
无安葬。
无祭奠。
放弃一切遗体权利。
画面里,他站在一张简陋的桌子前,桌后的文官面无表情的问他,
“自愿接受无害化火刑,作为普法节目,可免阉割之刑。是否同意?”
他咧嘴笑,带着不屑,“同意。”
然后他提笔,在文书上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胁迫,甚至他脸上还带着迫不及待的表情。
奥马尔想给自己一耳光。
录像播放完毕。
瓦立德这才拿起无线话筒,“阿布?奥马尔?阿勒?希沙尼”
他第一次正式叫出奥马尔的全名,第一次正眼看着奥马尔,然后看向台下呆若木鸡的暴徒们,
“以及所有签下这份文书的人。”
“骗?”
瓦立德嘴边满是嘲讽,
“文书在此,签署录像在此。白纸黑字,阿拉伯文写得清清楚楚。”
他抬手指向大屏幕,激光笔的红点落在文书的关键条款上,逐行移动。
他的声音也随之响起,清楚而又缓慢,确保每一个字都灌入所有人耳中:
“第一条:自愿接受无害化火刑处决,并同意将处决过程作为普法教育节目向全乌玛公开直播。”
红点停顿,“这里写明了‘无害化火刑’。奥马尔,我问你,什么叫做‘无害化’?”
说罢,瓦立德静静等了数秒,奥马尔张着嘴,满眼茫然。
他压根听不懂这个外来的现代防疫术语。
瓦立德淡淡开口,自问自答,
“无害化,也称“安全化”,是指利用物理、化学或者生物等技术,将废物中有毒、有害、有病菌的物质,处理到对人和环境安全、没有危害的状态。
而高温法,正是无害化的手段之一,通过焚烧、蒸煮、高温发酵等方式,能杀菌。”
他收回激光笔,语气淡漠,“所以,我哪一句骗了你?”
“是你自己眼睛只看到了‘火刑’两个字,脑子里自动补全了你们所谓的‘露天篝火、万众欢呼、同袍祭拜、殉道封神’的大戏,刻意无视了其他的内容。”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迎来了新一轮的爆炸式刷屏。
画风也由之前的震撼、恐惧转为现在的恍然大悟、诡异吐槽。
【所以,真不是骗。协议书白纸黑字,还有录像,你自己签的字。这波是阳谋。】
【钻文明代差、知识盲区的空子。
‘无害化处理’这个词语,别说ISIS文盲了,咱们不看新闻的人也不一定知道具体指的是什么。】
【Ber,为什么会有做阅读理解陷阱题的感觉呢?每个字我都认识,但是还是掉进了出题人设置的陷阱里。】
【我在看什么?我在哪?说好的血腥震撼处决大片呢?怎么变成瓦老师的公开课了?课题:《论审题不清的严重后果》。】
【奥马尔那表情绝了。跟上课走神突然被老师点名回答超纲问题的我一毛一样!清澈中透着愚蠢,愚蠢里带着委屈。】
【学霸对学渣的降维打击。】
【瓦老师:这题目很难吗?(无辜脸)
奥马尔:(看着天书般的题干),】
【这比直接动手残忍多了。
摧毁一个人的信仰很难,但是摧毁一个人的智商优越感,往往只需要一道他看不懂的题。】
【突然觉得瓦王有点‘魔鬼教师’那味儿了。学生考砸了,老师拿幻灯片当众处刑他的试卷,逐题讲解他错在哪,最后还叹口气:‘你这水平,怎么好意思出来混?’】
直播间的弹幕,奥马尔不知道,此刻,他的眼里满是绝望。
他明白了,瓦立德利用了他们的狂热,利用了他们对“殉道”的执念,利用了他们对现代工业文明产物的无知。
中东穆斯林千年只认土葬。
他们知道瘟疫的牲畜要焚烧,但是那是在野外挖坑浇油点燃。
他们这辈子,从没见过也从没想过,世界上还有叫“工业密闭焚化炉”的东西,能把人烧得连渣都不剩。
甚至全程在铁盒子里完成,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他们读懂了文书的文字,却受限于文明常识的鸿沟,完全无法想象“无害化”这个词语的背后,意味着怎样冰冷、、毫无仪式感的毁灭。
“不,不是这样的……”
奥马尔嘴唇哆嗦着,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你,你偷换概念!你利用我们不懂!你这是欺诈。”
瓦立德看向他,眼神里没有仇恨,没有暴戾,只有点评。
“奥马尔,是你们只愿意看见自己想看见的‘殉道’,刻意无视所有不利于你们幻想的条款。
说到这里,瓦立德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但是在死寂的现场和全球直播的收音里,清楚得刺耳。
他看着阿马尔,一侧嘴边翘起,摇了一下头,眼睛里嘲讽的意味直接拉满,
“就这点儿阅读理解水平,你还宣扬圣战?还指挥官?还当总督?”
他双手一摊,朝着那群目瞪口呆的ISIS老兵们,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你们,就跟这种连文书都读不明白的文盲混?”
说罢,瓦立德一脸无语的模样,在那直摇头。
半晌,他重新看向主镜头,叹出一口气,
“看来,扫除文盲,破除极端愚昧,真是任重道远啊。”
直播间弹幕疯狂了。
【杀人诛心!瓦王这是杀人诛心啊!】
【绝了!绝绝子!瓦立德殿下:我不是在处决你们,我是在给你们上最后一课。】
【奥马尔:我要殉道。瓦王:不,你要补课。】
【瓦王:你们这文化水平,怎么好意思出来搞恐怖主义?先回去把义务教育读完吧。】
【伤害性极大,侮辱性极强。从‘圣战指挥官’到‘连声明书都看不懂的文盲’,社会性死亡了属于是。】
【这波嘲讽拉满了!‘跟这种文盲混’,哈哈,老兵的脸都绿了!】
【文盲也太厉害了吧,连卖身契都不认识就签了,还觉得很有面子。瓦王的普法效果非常好。。】
【所以瓦王说“扫除文盲任重道远”是真心的,这群极端分子,很多可能都没有完成基础教育,全靠歪曲的经文洗脑。】
台上瓦立德又把目光转向嘴边抽动的奥马尔,
“我现在很怀疑,你连经文都背不下来几句。”
“趁现在还有点时间,要不你跟我辩辩经?”
“就用你最熟悉的部分,也就是关于‘火狱’和‘殉道’的吧。怎么样?”
奥马尔浑身一震,但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辩经?
跟瓦立德·本·哈立德辩经?
和这个沙特释经王、新一代宗教领袖、在全世界穆斯林学者面前直播辩论把什叶派大阿亚图拉设拉子辩得就差当场吐血的经学大家?
奥马尔脖颈上的青筋都抽搐了起来。
这特么的也太看得起他了。
他奥马尔算什么?
一个靠着暴力恐吓和极端口号上位的匪首,对经文的理解停留在最粗浅的层面,背几句断章取义的句子唬唬新兵还行。
真到了经学辩驳的台上,他舌头都要抽筋。
他这一沉默,击碎了身后那些老兵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总督,都不敢接话?
看来,真不是瓦立德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