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瓦立德调过来的那五个旅是什么?
是刚刚在摩苏尔打过硬仗、装备精良、士气正旺的王牌!更别说……”
老记者指了指酒店窗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他的手指仿佛指向远方那些已经被控制的要道和油田。
“仗还没打,胜负已分。
瓦立德的兵已经卡住了所有咽喉。
佩什梅加现在就像被捆住手脚的壮汉,空有一身力气,动弹不得。
反抗?那就是个笑话。
除了使部族聚集区血流成河、给瓦立德留下更多的清洗机会之外,还能有什么结果呢?
巴尔扎尼他们不会傻到这种地步,所以他们选择了坐在这里。
用顺从来换取一个,
也许不会很难看的结果,至少可以保住家族以及核心势力的部分利益
台上,瓦立德已经不理会那个插曲了,开始回答有关重建时间表、资金分配等问题比较温和的问题。
但是大家都明白,真正的风暴并不是在问答环节里,而是在瓦立德刚刚宣读的三条紧急措施之中。
暴风雨已经来临。
但是它披着的是秩序和重建的外衣。
发布会即将结束。
瓦立德最后说得很诚恳,
“一切都是为了伊拉克的和平与重建,一切都是为了尊重伊拉克的主权与法律。
委员会会在马利基总理的领导下,与各方共同努力。”
台下响起礼节性的掌声,稀稀拉拉。
记者们已经没心思听这些套话了。
他们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消化着刚才那一连串爆炸性的消息,构思着稿子标题:
《瓦立德闪电完成北部控场,联合委员会仅是遮羞布?》
《温和派上位,库尔德独立梦碎?》
《财政、军事、人事三管齐下,瓦立德开启伊拉克北部改革新篇章》
发布会结束。
后台,一间临时休息室。
瓦立德脱下外套,递给身后的小安加里,松了松领口。
克里普叼着根没点燃的雪茄,靠在门框上,咧嘴笑,
“殿下,我这活儿干得利索吧?五个旅,一夜之间到位,连只苍蝇都没惊动。”
“还行。”
瓦立德接过小安加里递来的水杯,喝了一口,“阿治曼旅那边呢?”
“正在抄家,哦不,接管。”
达博斯科恩笑得没心没肺,“那帮地头蛇还以为能耍花样.
结果咱们的人直接带着账本和指纹机上门,核对一个,控制一个。
有几个想闹的,直接被按住了。”
拉希德操控轮椅过来,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不断刷新的数据,
“财政专班已经接管了四省主要油气收益账户和地方税户。库尔德两党对公账户也冻结了。
初步统计,光‘幽灵士兵’的空饷,每个月就能省下近千万美元。
这笔钱可以用来启动第一批以工代赈项目。”
瓦立德点点头,看着克里普,“约谈的情况怎么样?”
克里普嘿嘿一笑,“KDP、PUK的核心中层已经见到了十七个。
态度非常配合。”
“意料之中的事情。乡贤预备会怎么样了”
“正在开会。”
莫比斯接口,“阿联酋流官团队骨干负责主持,宣讲统一的行省治理框架,并告知后续基层管理人员的选拔规则。
考核、培训、上岗。
尤克雷尔表示,反应比预期的好。
很多本地小头人,过去受到大部族的压制,现在有了机会,积极性很高。”
“民生物资储备?”
“足够了。”
艾斯谢尔德接过了话题,
“从朱拜勒、豪尔奥台德运过来的第一批农具、建材、食品、药品已经卸货完毕。
登记处排起了很长的队伍。”
瓦立德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这一切都是在计划之中的。
或者说,在他介入伊拉克北部的时候,这套“控场、收权、整编、安置”的组合拳就已经在沙盘上演练了很多次了。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这不是治理,而是对社会进行外科手术式的改造。
以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方式,在战争留下的废墟之上强行建立起一个新的秩序。
图尔基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疲惫,但是眼睛却很亮。
“已经办好了。”
图尔基走到桌子旁边,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杯,然后擦了擦嘴又说,
“巴尔扎尼、塔拉巴尼家族的主要成员都已经上了飞机。
我安排了卫队护送,保证他们一路舒舒服服的。”
瓦立德转过身去,脸上没有表情,
“元老院副院长的聘书以及待遇细则都已经给他们看了吗?”
图尔基笑了笑,“看过之后他们都很满意。
巴尔扎尼识相,还和我客套了几句,说什么‘感谢瓦立德埃米尔的厚爱,一定为阿联酋与库尔德人民的友谊贡献力量’,屁话。”
“福阿德·马苏姆怎么样?”瓦立德问道。
“已经和他谈过了。”
高志凯接话道,他扶了一下眼镜,“他表示会全力配合委员会的安置和整编工作,也会利用他在库尔德内部的影响力,劝说各方接受现实。
他唯一的要求是,整编过程中,尽量保障普通佩什梅加士兵的权益,避免流血冲突。”
“可以答应他。”
瓦立德点头,“我们要的是控制,不是屠杀。
愿意配合整编的,待遇从优。
冥顽不灵的,按分裂罪处理。
名单都拟好了吗?”
“军务组和情报组正在连夜核对。”
高志凯说,“KDP和PUK内部,哪些是死硬分离分子,哪些是摇摆派,哪些可以争取,都有初步名单。
这一点上福阿德·马苏姆你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
瓦立德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库尔德人,会反抗吗?”
阿卜杜勒忽然开口。
这位前大穆夫提,如今是瓦立德核心圈子里最年长也最沉静的人。
“短期内,不会。”
瓦立德没有回头,“老狗,巴尔扎尼和塔拉巴尼家族的核心人物被我们请走,中层被分化拉拢,底层士兵和民众被安置和‘以工代赈’吸引。
军事、财政、行政被我们掌握,他们没有反抗的余地,这不是部落长老喊两句口号就能解决的。
但是……”
他顿了一下之后,补充道,“长期看,反抗的种子肯定还在。
库尔德人的民族意识不会立刻消失。
因此我们不能仅仅依靠压制。
巴希尔·纳贾菲的作用就是用宗教来调和民族之间的矛盾。
福阿德·马苏姆的作用就是用“伊拉克联邦”这个框架内的自治承诺来给库尔德人一个台阶下。
更重要的是经济。”
瓦立德转过身来,目光在三个人身上一扫而过,
“把北部四省的经济绑在我们战车上面。
油田收入、边境贸易、基建项目使库尔德人发现,和我们在一起比和巴尔扎尼搞独立要好得多。
当工作、收入、孩子上学、老人看病都依靠我们所建立的新体系的时候,分离主义就没有存在的土壤了。”
图尔基吹了一声口哨,“吃着我们做的饭,还想要砸烂我们的锅?哪有这样好的事情”
高志凯说道,“困难之处就是如何保持平衡。
既要削弱库尔德武装的独立性,又要避免引起大规模反抗;
既要接受我们的管理,又要保持一定的库尔德自治的形式;
既要打压伊朗的影响,又不能让伊朗走到对立的一边去,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走。”
“所以要花时间。”
瓦立德回到地图前,用手指在摩苏尔的位置上点了下,
“摩苏尔的重建就是第一步,也是个榜样。
我们要让大家看到,在我们的统治之下,安全、秩序和繁荣都是可以实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