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297节

  小安加里和小图威杰里的笔尖子都要冒烟了。

  从农业补贴到小额贷款,从电网改造到通信基站。

  林林总总的,很是琐碎。

  每一条,都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时间。

  说完,瓦立德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

  “这些事,一件件来,急不得,但是也慢不得。”

  那边的图尔基看着小图威杰里手上笔记本里密密麻麻的字,忽然问,

  “弟儿呐,做这些,值得吗?”

  瓦立德抬眼看他。

  “恕我直言哈,你投入的每一分钱,每一个资源,都可能在未来某一天,因为一次政变、一场战争,全部打水漂。”

  图尔基说得很直接,“北部四省是伊拉克的北部四省,不是沙特的北部四省,更不是阿联酋的北部四省。

  你不能因为他们就叫了你一声‘埃米尔’,你就上头了吧?

  名不正,言不顺。”

  “我知道。”

  瓦立德说,“但是,哥,你告诉我,除了这么做,还有什么办法?”

  图尔基沉默。

  “镇压?屠杀?分化拉拢?

  那些法子,英国人试过,美国人试过,萨达姆试过,马利基也试过。”

  瓦立德的声音很轻,“有用吗?没有。因为这些法子,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篷里的书桌前,拿起一本厚厚的书。

  《智慧的七柱》。

  “劳伦斯当年也想改变这里,他帮阿拉伯人打奥斯曼,许诺他们独立,许诺他们自由,结果呢?”

  瓦立德把书递给图尔基。

  “英国人赢了战争,转头就把阿拉伯人卖了。叙利亚给了法国,伊拉克和巴勒斯坦英国自己管。

  为什么?

  因为对他们来说,这里只是棋盘,这里的人只是棋子而已。”

  他转过身来,看着高志凯和阿卜杜勒。

  “我不想当下一个劳伦斯。

  我要做的,不是在这里下棋。我要做的,是让这里的人,自己学会下棋。

  修路,是为了让他们能走出去,也能走回来。

  建学校,是为了让他们的孩子,不用再靠枪杆子讨生活。

  分石油股份,是为了让他们知道,地下的财富,也有他们一份。

  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的把这里当家,才会真的愿意守护它,而不是期盼着跑去欧洲当难民。”

  阿卜杜勒捻动念珠,良久,才开口,

  “殿下,您这是,在赌国运啊。”

  “不!”

  “老狗,我是在造国运。”

  瓦立德摇头,“哥,高老师,老狗,图威杰里,安加里,你们知道吗?

  在伊拉克北部,很多孩子从出生到死亡,都没离开过自己的村子。

  他们不知道世界有多大,不知道人还可以有另活法。”

  “我要做的,就是给他们开一扇窗。”

  “让他们看见光。”

  “然后他们自己会走出一条路。”

  图尔基闻言撇了撇嘴,“然后,你就成了他们的埃米尔,对吧。”

  瓦立德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图尔基毫不客气的回敬他一个白眼,“虚伪!”

  话是这么说,但是他懂了。

  瓦立德的每一条政策,其实都是为了一个根本目的:

  让那边土地上的人,能够活下去,并且看到希望,乐意在那边土地上继续生活。

  换言之,就是有效扩大他的统治人口基数。

  而且,这个人群,比阿联酋本土的人口潜力还要更大。

  结束战乱,通常意味着生育高峰的出现。

  emmm,挺合理的。

  确实比他亲哥穆罕默德厉害。

  高志凯看着瓦立德。

  他发现,这个年轻的君王,脸上虽然还还带着疲惫,但是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光。

  那光,不是野心,也不是权欲,而是信念。

  他曾以为瓦立德是个现实主义者。

  但是,现在他看懂了。

  其实瓦立德的本质上,是个理想主义者。

  夜深了。

  营地安静了下来。

  只有哨兵巡逻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高志凯和阿卜杜勒都没睡。

  两人坐在营地篝火旁低声交谈。

  “你觉得他像谁?”

  阿卜杜勒没抬头,继续捻着念珠,“谁?”

  高志凯眼睛望着远处瓦立德帐篷里透出的微光,

  “萨拉丁还是,罗马五贤帝里的哈德良。”

  “萨拉丁收复耶路撒冷,宽容俘虏,被基督徒和穆斯林共同尊敬。

  哈德良遍历帝国边疆,修建长城、建立城市,加强统治。”

  阿卜杜勒笑起来。

  笑声很轻,被夜晚的风带走了。

  “我觉得吧,他都像但是也都不像。”

  他停下了捻念珠的手,“像萨拉丁,是因为他也打破族群对立。

  阿拉伯人、库尔德人、土库曼人,他一视同仁。

  只听话、干活的人就有饭吃、有路走。

  这一点和萨拉丁当年团结逊尼派、什叶派来对抗十字军很相似。”

  高志凯点点头说,“但是萨拉丁的政权是依靠个人魅力来维持的,一旦他去世,帝国就会很快瓦解。

  殿下的情况不同,他正在建立制度。

  财政、军制、基建、流官等等,这一切都是在搭建一个架子,一个即使他不在了系统也可以继续运行架子。”

  阿卜杜勒点了一下头,说,“对,所以他也像哈德良。

  走一路、看一路、修一路。

  巡边、修长城、建城市、搞基建。

  殿下现在做的一模一样。

  但是哈德良是守成之君,殿下不是。”

  高志凯扶了一下眼镜,“没错,哈德良维护罗马帝国的疆域,却很少大刀阔斧改革军制财政。

  可殿下呢?

  裁撤佩斯梅加空饷,整编伊拉克溃兵,重构税收体系,这是大破大立。”

  阿卜杜勒沉默了几秒,“所以,我倒觉得他更像另外一个人。”

  “谁?”

  “塞普蒂米乌斯·塞维鲁”

  高志凯挑眉,“那个士兵皇帝?”

  “对。”

  阿卜杜勒笑了,继续说到,“塞维鲁出身行省,靠军队上位。

  他上位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士兵加饷,提高待遇,清洗元老院旧贵族。

  他有一句名言,‘厚待士兵,其余人皆可无视’。”

  他顿了一下之后,“殿下现在做的一模一样。

  阿联酋的军饷和福利是其他国家的几倍,他绑定的就是军队的忠诚。”

  高志凯若有所思。

  阿卜杜勒继续说,“还有治理逻辑。

  塞维鲁是极致的现实主义者。

  他不被罗马传统元老院舆论绑架,一手强军维稳,一手用粮食和娱乐安抚平民。

  殿下也一样,法特瓦和内政令是软刀子,杀ISIS是硬刀子,软硬皆施。”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沙漠的凉意。

  高志凯摇摇头,“我倒觉得他更像我们中国的唐太宗。”

  阿卜杜勒看向他,“李世民?”

  “对,人才包容的格局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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