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315节

  而且,几百年的中东战乱也让他们看清楚了,没有人能真正打烂中东。

  高楼大厦你炸就是了,政权你推翻就是了,世俗独裁你打倒就是了,没人在意

  但是你永远消灭不了十几亿人的信仰体系。

  大不了就退回部落、退回原教旨、退回苦行时代,但是信仰依旧存续。

  存在即合理,这个哲学问题在此刻具象化了。

  巴林一脚把信仰的纯洁性、乌玛的团结、圣地尊严给全部踩碎了。

  因此乌莱玛长老会的暴动,也就可以理解了。

  管你美国佬什么态度!

  穆罕默德声音发紧,“有人在社交媒体在带节奏,说王室软弱无能,眼睁睁看着巴林背叛阿拉伯世界,却连屁都不敢放。

  还有人说这是我们家族讨好美国。说我们再这样下去就没脸做两圣地守护人。”

  老萨勒曼生无可恋的睁开眼睛,“瓦立德在干什么?”

  穆罕默德闻言,愣了一下,“您是说这后面是瓦立德在搞鬼?不会吧。”

  老萨勒曼摇了一下头,“当然不是他,这一点我相信。

  因为,对他来说的话看戏才是最好的选择。

  本哈马德这把火就是把所有人架在烤架上。

  域外大国们各有各的思量,伊朗暴怒,以色列兴高采烈,阿盟全体成员国左右为难。

  瓦立德只需要坐着看火烧。

  火越大,烧掉的旧东西越多,等烧完了他才会出来收拾残局。”

  穆罕默德脊背发凉,“那我们就任由他……”

  “不然呢?你还能做什么?”

  老萨勒曼打断他。

  “谴责巴林等于打美国脸,支持巴林等于被国内教士生吞活剥。”

  他走回桌前,抓起给美国的草稿撕碎。

  “发声明吧,用最模糊的措辞。”

  说罢,他甚至对着儿子笑了,“穆罕默德,有时候,说废话也是艺术。”

  穆罕默德攥着拳头,“可我们会被骂成软蛋的。”

  老萨勒曼瘫进椅子里,“软蛋就软蛋吧,我们现在只能软。

  只有这样才能把皮球给踢回瓦立德脚下。”

  说到这里他冷冷一笑,“我倒想要看看我们的圣训首席殿下有什么招!”

  穆罕默德想了想,也真没其他的办法。

  把球给踢回去,可能才是最正确的。

  当晚声明一出,不出意料,国内舆论炸了。

  利雅得大清真寺外广场,聚集了上万示威者。

  人声鼎沸,标语林立,吼声震天。

  “反对背叛。”

  “保卫巴勒斯坦。”

  “王室软弱,愧对真主”

  警察围成人墙,却不敢动手。

  穆罕默德下了死命令,绝对不许对民众出手。

  起初,口号是整齐划一的。

  矛头直指王室。

  但是没过多久,人群内部就响起了其他的杂音。

  “王室不敢表态,那我们的‘王国之剑’呢?”

  “对。我们的圣训首席殿下呢!”

  “他不是最捍卫乌玛尊严的吗?他不是在阿联酋、在卡塔尔、在伊拉克北部为穆民出头吗?现在巴林叛徒就在眼前,他为什么沉默。”

  “圣训首席殿下为什么还不出手?”

  “他在等什么?难道他也怕了美国佬和以色列?”

  “不可能。殿下连ISIS都敢打,会怕巴林那个篡位的本哈马德?”

  “让圣训首席殿下说话。让王国之剑出鞘!”

  沙特国内的舆论被悄然引偏。

  科威特城。萨巴赫宫。

  埃米尔萨巴姆盯着CNN直播画面。

  巴林一些激进的什叶派举着伊朗国旗与防暴警察对峙。

  不过大多数人被本哈马德的改革措施安抚住了。

  小窗口里,本哈马德正在对BBC大谈亚伯拉罕框架美好愿景。

  他关掉了电视,骂了一句,“自以为是的疯子。”

  外交大臣小心翼翼的汇报,“沙特的外交声明出来了,表态很模糊。

  但是他们民间出现了让瓦立德出手的声音。”

  萨巴赫嗤笑了一声,“他们敢不模糊?

  一边是美国爸爸,一边是国内教士。

  老萨勒曼啊,他只能逼瓦立德出手。”

  他顿了一下之后,问,“伊朗呢?”

  “哈梅内伊定调说本哈马德是伊斯兰叛徒、西方走狗。

  宣布加大对巴林什叶派的人道主义援助。”

  萨巴赫闻言又是一声嗤笑,“我还以为他多能呢?说来说去就是不敢打嘛。”

  外交大臣陪笑着,“听说俄罗斯外长昨晚紧急去的。”

  萨巴赫撇了撇嘴,“意料之中。”

  首相低声问到,“陛下,那我们怎么办?”

  “跟着沙特表态呗。”

  萨巴赫走到地图前,盯着波斯湾狭长的水域。

  “那些废话,不用我教了吧,跟沙特保持一致。”

  “我们是小国,小国的生存第一法则就是别当出头鸟。

  公开支持巴林,伊朗明天就开始煽动我们国内的什叶派闹事儿,老萨勒曼也会掐死我的。

  公开谴责巴林,美国那边怎么交代?

  我们的四成石油出口依赖于他们的渠道,军火全靠他们供应。”

  萨巴赫喘了口气,看向地图上巴林的那个点,突然有些悲哀。

  “本哈马德那个疯子至少敢赌,但是我只能在这里小心计算每句话的代价。

  去发声明吧,记住,语气温和,措辞模糊。”

  所有人都退下去了,只剩下萨巴赫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

  他突然想起父亲生前的那句话。

  【在中东,要么是狮子,要么是兔子,但是千万不要成为那只自认为是狮子的兔子。】

  他耸了耸肩。

  现在看来本哈马德就是那只以为是狮子的兔子。

  阿曼、马斯喀特

  苏丹宫。

  卡布斯苏丹合上厚厚的一叠情报简报,神色很平静。

  “不用汇报了。无非就是伊朗暴怒、沙特为难、科威特恐惧、巴林狂欢。没有什么新的东西了。”

  他抬头看着,语气很平静,“国内怎么样?”

  “宗教界有一些零星的议论,但是没有形成气候,大多数老百姓对此漠不关心。”

  卡布斯点头。

  阿曼是海湾地区最特别的一个国家。

  没有极端教派对立、没有狂热的民族主义、没有激进的反以舆论。

  数十年来在夹缝中求生存的阿曼人已经领悟到一条铁律:生存比道义要重要得多。

  “传令下去,全国加强边防检查。”

  “重点检查和沙特、阿联酋接壤的口岸,所有入境人员和物资都要严格审查。

  我不允许外部的教派纷争、政治风波,被带进阿曼。”

  “是。”

  “外交层面,全程沉默。”

  卡布斯说,“不发表任何声明,不参加任何会议,不表态,不接受采访。”

  情报局长犹豫了一下,对卡布斯说,“陛下,这样会不会太被动呢?”

  “被动?”

  卡布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阿曼在动荡的海湾上安稳立足几十年依靠的是什么吗?

  不是激进主义,也不是结盟。

  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情报局长躬身退下。

  卡布斯来到露台,望着平静的阿拉伯海。

  表面风平浪静。

  但是他知道,一场席卷整个中东的地缘政治风暴已经形成。

首节 上一节 1315/1378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