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323节

  屋子里面又闹起来了。

  哈梅内伊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听着,手中的念珠也渐渐地转了起来。

  从贾法里,鲁哈尼,苏莱曼尼,设拉子四个人的脸庞上掠过,然后停在了墙上挂着的地图上面。

  戈兰高地。被以色列占领了将近五十年的土地。

  过了大约两到三分钟之后,争吵的声音就慢慢变小了。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最高领导人。

  哈梅内伊终于说话了,声音不大,但是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卡西姆。”

  苏莱曼尼马上坐得非常端正,“领袖!”

  “你提出的方案可以实施。”

  贾法里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而鲁哈尼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但是……”

  哈梅内伊的话锋一转,“分寸要拿捏得像手术刀一样准确。

  我们想要的就是给压力和测试,使以色列人睡不好觉,使美国人心烦意乱,不是战争,也不是大规模的武装冲突。

  真主党的事情,你要亲自去打个招呼,袭击可以,规模要控制好,目标限定在军事前哨上,绝对不能进入以色列境内。”

  苏莱曼尼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哈梅内伊对贾法里说,“导弹,无人机扩产按照计划进行,但是要保密。钱,资源方面由鲁哈尼总统来协调一些。

  剩下的……去找瓦立德吧,他不就是想要导弹技术吗?与卡西姆商量清楚后再作决定。”

  哈梅内伊转而对总统说,“外交方面的事情就由你来负责了。

  伊斯兰合作组织的声明要迅速推进,措辞要严厉,直接引用瓦立德的末日工具论。

  在国际场合中,对于任何有关以色列定居点的提案,我们都予以支持,并且还会拉更多的国家加入。把亚伯拉罕框架中的遮羞布全部撕掉。”

  鲁哈尼松了一口气。

  至少领袖还没有完全倒向军方。

  “设拉子阿亚图拉。”

  哈梅内伊向设拉子微微点头,“全国清真寺的宣讲按照你的意见去做。

  统一口径,暂时搁置什叶派和逊尼派之间的旧账,集中火力揭露美国以色列的阴谋。

  特别是巴林的本哈马德,要将他钉在‘伊斯兰叛徒,西方走狗’的耻辱柱上。”

  设拉子捻动念珠,点着头说,“好的,领袖。这样可以聚集起乌玛的共识。”

  哈梅内伊站起身来,走到地图面前,背对着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之后他就转过身来,“对于瓦立德……适当的拉拢一下。”

  贾法里猛的抬起头来,好像要说什么。

  哈梅内伊举手制止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教派之间的矛盾很深,他提出的超越教派的说法,在长期内对我们是有危害的。

  但是现在并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

  瓦立德把美以两国的桌子都给掀翻了,给我们提供了机会。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默认他拥有舆论主导权,不诋毁,不破坏。

  甚至在一些不痛不痒的地方也可以附和一下,保持战略上的一致性,把这次美国以色列关系破裂所带来的地缘政治利益全部吃掉。”

  回到座位上,他慢慢坐下来,语气里有几分疲倦,也有几分坚定,“我们要的是火中取栗,而不是引火烧身。都已经明白了就去做吧。”

  人们都站了起来,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

  苏莱曼尼走在最后面,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哈梅内伊叫住了他。

  卡西姆

  苏莱曼尼转身。

  哈梅内伊看着他,慢慢说道,“你最近在伊拉克有没有什么新的情况要报告?”

  苏莱曼尼眼睛微微一动,低声说,“报告称瓦立德的行政官员对整个伊拉克渗透的速度很快,正系统性的取代掉原有的地方势力,我们的一些传统渠道受到一定的影响。

  同时,因为瓦立德实控伊拉克北部,我们原本经由伊拉克-叙利亚走廊运送到黎巴嫩真主党的补给,现在只能小批量的走私以及走海运,风险极大。”

  哈梅内伊合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了眼睛,“知道了。

  黎巴嫩暂时不用考虑了。瓦立德……他在黎巴嫩能打的牌比我们还多。

  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窗口期不长,我们要尽快行动。”

  苏莱曼尼对此也很无奈,行了一个礼之后就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哈梅内伊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又把目光投向了墙上挂着的地图。

  瓦立德·本·哈立德……

  比他想象中的要危险得多。

  不但是军事,外交,宗教等等,他可以把所有的这些拧在一起,然后准确无误地抽到对方最痛的地方。

  这次是以色列。

  那么下一次呢?

  “此子……断不可留啊!”

第722章 高先生真乃神人也!

  阿布扎比,埃米尔宫,会议室

  窗外面波斯湾的阳光明晃晃的,把白板都映得发亮了。

  瓦立德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看着哈曼丹站在白板前,用记号笔在上面唰唰地画格子。

  五列,五行,切蛋糕一样。

  “殿下,各位”,哈曼丹转过身来,在白板上敲了一下笔尖,

  “全世界的媒体以及公众一般会把以色列分为左、中、右三部分来观察,即对以巴领土、安全主线的态度来区分。

  左翼支持两国方案、妥协撤军;中间派主张平衡安全与和平,剩下的就是内塔尼亚胡的利库德集团合并的右翼阵营。”

  “但是经过对推特、油管和以色列相关论坛的分析之后,我发现以色列的政界其实有五种不同的势力。”

  他指着最左边那列,“第一,左翼阵营。工党、阿拉伯政党以及那些天天叫嚣着要和平的人。主要观点是什么?他们主张停止定居点建设、对阿拉伯温和派有所让步、减少宗教干涉政治的程度、与伊朗改善关系。选民就是世俗中产阶级、知识分子、阿拉伯裔人以及所有渴望和平的人。”

  (我知道长段对阅读不友好,但这种分析要是分段,其实看起来更恼火,大家忍一下。)

  哈曼丹撇着嘴说,“这一派听起来很正常,但短板就是他们实在是太散了。

  内部分裂成蜂窝煤一样,没有宗教铁票,永远也组不成一个单独的政府。也就是嗓门大,拳头小,无法制约右翼那些狂犬病患者。”

  笔尖移到第二列,“中间派。库拉努,未来党那些。他们主张兼顾安全和和平,进行务实的外交,反对激进的宗教扩张,定位就是摇摆缓冲器。他们的票会随着安全局势的变化而变化,一旦局势紧张起来,这些人就会立刻投向右翼阵营。”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剩下的就是传统的右翼阵营了,我认为这个阵营可以分成三个派系,利库德、宗教犹太复国主义、哈雷迪极端宗教党。

  他们三个派系其实意识形态上是完全分开的,三种诉求不一样,很容易互相拆台,放在一起归为右翼阵营只是为了让大众容易记住,但是现在我们必须要分开来分析,因为它们并不是一个整体。”

  第三列他画了一个大圆圈,“右翼主流,利库德,内塔尼亚胡的老窝。修正犹太复国主义,把约旦河西岸看作是属于以色列的,耶路撒冷作为永远的首都。内塔尼亚胡怎么去拉票呢?强硬的安全叙事,吸收底层米兹拉希犹太人、世俗保守民众。他们本身其实是可以谈判,可以妥协的,但问题来了。”

  哈曼丹把“利库德”两边的小箭头画出来,指向右边两列,“他们必须绑定极右翼小党才能够凑够议会的多数席位。这就很难受了,利库德实际上是被后面两个绑架的一方。”

  第四列,“极右翼定居者。这是犹太人中宗教犹太复国主义的核心。他们拒绝任何领土让步,主张全盘占领约旦河西岸,并且对周边阿拉伯武装进行强力打击,同伊朗进行斗争。这个群体的诉求很极端,不能谈判,但是他们拥有组阁的否决权。内塔尼亚胡离开了他们,椅子都坐不住。”

  最后一列,“极端宗教政党,哈雷迪正统派。他们不在乎巴以问题如何,不管地缘大局怎么变化,他们只要得到财政拨款和兵役免除。只要有利益可图,就可以无条件地支持右翼采取任何强硬措施。”

  哈曼丹把笔扔到白板槽里,双手抱胸道,“议会有120个席位,没有哪个政党能够得到一半以上的支持。

  所有的政党想上台执政,都需要拉拢极右翼和宗教小党,得到六十张以上的选票。

  这些小党的席位很少,但是有否决权。这就是以色列政治上的光谱。”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哈曼丹部长用五分法来划分,非常准确。”

  高志凯顿了一下之后,他走到白板前面,用手指在第四、五列之间虚点了一下。

  “在我们中国的中东研究所、或者大多数国际智库的常规报告中,一般会用到两种简化的模型。

  一种是政党四分法,把您所分的极右翼定居者以及哈雷迪宗教党的部分打包在一起,当作一个宗教-民族主义右翼的大篮子,并与左翼、中间派、利库德主流一起列出。

  这样的分类,在撰写工作报告、进行宏观趋势预测的时候可以使用,但是颗粒度太粗。”

  他把眼镜推了推,镜片后面的目光落在了白板上被分成五块的地方,

  “另外一种比较普遍的情况就是把以色列社会分成四个部分,即世俗阿什肯纳兹精英、米兹拉希犹太人、俄国移民以及极端正统派哈雷迪。

  这样的分类是按照选民的社会身份以及宗教活动的程度来进行的,有利于对民意基础进行分析,但是却忽略了政党角力的复杂性。”

  高志凯转过身来面对着大家,语气中带有一种难得的专业认可,

  “这两种分类方式都是为了将复杂的议题简化为易于理解的形式,从而让上级以及大众能够接受。。但是哈曼丹部长的五分法……”

  他又把目光投向了白板上,“把追求土地和安全的极右翼定居者以及只求财政和豁免权的哈雷迪宗教党的人分开来处理,并且要让利库德主流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小党所控制的事实。

  五分法已经不是静态的描述了,而是一张动态的执政成本计算表,用来做精细的政党博弈分析以及短期内的变化推演,非常合适。”

  高志凯看向哈曼丹,语气诚恳,“能跳出学术窠臼和情报简报的固定模板,从社交媒体舆情和实际政治交易的角度,重新切割出这套模型。部长确实是天才。”

  老高也没想到,这个纨绔王储还有这本事。

  哈曼丹嘿嘿的笑着,那模样傲娇的让拉希德和萨娜玛都觉得没眼看。

  他表示,他不是废物,他只是没被放在正确的位置上。

  瓦立德也发现,这迪拜王储二舅哥其实天生就适合统领文化舆论和情报分析工作。

  社达属性+爱秀让哈曼丹具备网红的能力,天天在网上泡着,秀赛马,写诗,攀岩,粉丝无数,且爱和粉丝互动,而从小接受的王室熏陶,又让哈曼丹能在网络舆情的海洋里精准的找到其中的政治敏感点。

  专职负责文化宣传的官员,缺少他这份情报嗅觉;一线情报骨干,又欠缺他这种顶层王室打磨出的宏观政治素养。

  不得不说,这个能把自己情人在世界眼皮子下藏了整整十年,演得老父和谢克哈公主只能无语落泪的二舅哥,手上确实是有好几把刷子的。

  看来,后面得给这二舅哥再上上强度,加加担子了。

  瓦王表示,牛马就要有牛马的自觉,光拿钱不干活,没门!

  还不知道自己躺平空间在未来会进一步缩减的哈曼丹,继续分析着,

  “我认为,现在形势对我们非常有利,舆情显示以色列内部出现了三大变化。

  索罗斯那种反对右翼扩张的犹太人士,还有国内温和左翼政党,现在抓住舆论浪潮往死里打。他们公开指责内塔尼亚胡政府知道福音派末日神学的底层逻辑,并且还主动配合,把整个犹太民族当作预言工具来换取短期军事援助。国内民众对于政府长久以来的外交路线表示怀疑,右翼复国扩张的支持率也下降了。

  而军队方面,摩萨德内部也出现了战略上的分歧。军队本来希望亚伯拉罕框架可以扩大战略纵深、分散伊朗的围攻压力,但是现在这个计划全部都泡汤了。摩萨德情报网络在海湾地区的扩张计划全部停止。军方高层对于总理的外交决定非常不满,内阁内部矛盾加剧,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

  从经济方面来说,国内经济预期受到了影响。以色列本想利用和海湾国家正常化的契机来打开阿拉伯市场,并且把军工、农业、水处理等高科技产品输出到那里去。那么现在的状况又是怎样的呢?海湾地区民众全面抵制以色列商品,经贸合作谈判全部停止,高科技出口、海外投资预期大大减少。”

  哈曼丹说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瓦立德说到,

  “所以我说,殿下,现在以色列内外交困,这是我们可以狠狠教训一下那只落水狗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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