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萨勒曼微笑着点点头,表示可以继续往下说。
“东方阵营和全球南方的一些国家,本来都是持观望态度的,现在立场也变的非常明确了。
俄罗斯的、中亚五国的、巴基斯坦的,甚至是拉美的左翼政权的精英,在之前由于本哈马德偷换概念,把瓦立德的多元共存叙事嫁接到以色列身上,导致研判混乱,只能暂时保持中立,或者发表一些无关痛痒的声明。
那么现在的情况又是怎样的呢!”
他的嘴边勾着冷笑,“现在他们手中有了最好的证据,
美式亚伯拉罕框架就是基督教末日神学的地缘工具,它是西方势力插手中东、造成长久混乱的阴谋。
巴林并不是为了和平才跳进去的,而是主动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成为地区矛盾加深的帮凶。
他们马上就可以站到道德制高点上,公开、明确的批评本哈马德,支持瓦立德揭露真相的态度,
瓦立德已经给它们提供了一个无法反驳的、根据对方自己的逻辑漏洞来攻击对方的武器!”
“父亲,巴勒斯坦人……法塔赫、哈马斯等等所有的派别现在都有一把锋利的刀。
他们可以把这把刀展示给全世界,特别是伊斯兰世界的每一个人看!
美以和解并不是什么平等共存,而是福音派为自己的末日剧本所设下的陷阱。
巴林加入其中,并不是为了促进和平,而是为了背叛巴勒斯坦人民的命运,是为了配合对穆斯林进行宗教献祭的一场运动。”
穆罕默德眼睛里都是火,“这把刀很锋利,从而把本哈马德兼顾闪米特各个民族共存的虚假表象撕破了。
巴勒斯坦事业得到阿拉伯人民和全世界穆斯林的支持程度将会提高。
所以,父亲,瓦立德的下一步,是巴勒斯坦问题。”
老萨勒曼慢慢站起来,走到穆罕默德身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你看得很透,穆罕默德。瓦立德釜底抽薪。他没有在战场上浪费一个人,但是打了一场更重要的战争,定义了战争的战争。他又重新制定了规则,使大家只能在他的逻辑框架内发言。”
他笑笑说,“过去,我们总是想方设法的在战场上击败敌人,在外交上孤立他们。但是瓦立德告诉我们对付对手更聪明的办法,就是不让对手有发言、有被听取的机会。”
穆罕默德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说,
“因此,父亲,我们目前不需要急于发表意见,也不需要马上站队。
我们要做的就是顺水推舟,借助瓦立德制造的这场舆论海啸来巩固自己在阿拉伯世界中的领导地位,并且……”
他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还要和华盛顿那边保持一定的联系。乔治议长和希拉里正在飞往阿布扎比……”
老萨勒曼看着自己的儿子,慢慢的点了一下头,“穆罕默德,你确实成长了。
政治的本质就是,在混乱之中寻求秩序,在别人遇到困难的时候找到自己发展的机会。
瓦立德点着了火,我们所要做的就是让火势朝我们想要的方向蔓延。”
第721章 此子……断不可留!
伊朗,德黑兰,最高领袖办公室
哈梅内伊坐在长桌的一端,眼睛半睁着,手里拿着念珠。
桌子上面坐了五个人。
革命卫队总司令穆罕默德·阿里·贾法里,腰板很挺直。
总统鲁哈尼坐在他对面,皱着眉头。
外交部长扎里夫低头看着文件,眼镜上的反光非常刺眼。
苏莱曼尼坐在靠窗的地方望着窗外的德黑兰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大阿亚图拉设拉子也是闭着眼睛,手里拿着念珠,和哈梅内伊一样有节奏地转动。
“都说说看。”
哈梅内伊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屋子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贾法里首先发言,“领袖,我认为应该马上启动流星-3增程型生产线,把月产量提高三成。
无人机也一样,特别是见证者-129,这个东西便宜又管用。
在美国内斗不断,军援审查受阻的时候,把我们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
鲁哈尼抬起了手,做了一个向下按的动作,“贾法里将军,我能体会到你的感受。
但是扩大生产导弹和无人机,就需要资金和资源。
我们在维也纳的谈判桌上刚取得了一些进展,此时大张旗鼓地进行军备竞赛,难道是想把制裁的铁链再勒紧一些吗?”
他转头对哈梅内伊说道,“领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抓住这个机会,在外交和经济上打开局面。
伊斯兰合作组织马上就要召开外长会议了,我们能提出一份共同声明来谴责以色列定居点的扩张,并且支持巴勒斯坦建国。
另外,和俄罗斯,中国,瓦立德的经济贸易谈判也可以加快进行,区域安全合作也可以列入议事日程。
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比在边境上开几炮划算得多。”
贾法里冷笑,“划算吗?总统先生,安全是通过谈判来实现的吗?是靠导弹射程画出来的!”
鲁哈尼的声音也提高了,“总司令阁下!囤积军备也要顾及经济的发展!”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设拉子大阿亚图拉突然睁开了眼睛,
“从教法的角度来看,瓦立德这次揭露西方宗教圈套的行为,符合《古兰经》里所说的揭露伪信者的阴谋的教义。
全国清真寺应该进行宣讲,告知群众事实真相,揭穿本哈马德同犹太复国主义分子和基督教狂热分子勾结,背叛伊斯兰教正道的本质。”
他顿了一下,对哈梅内伊说,“目前乌玛应该团结起来,对外揭露美国以色列的阴谋。瓦立德现在手里拿着萨拉丁正道的旗帜,我们不宜和他直接对抗,可以暂时搁置宗教之争,统一口径。”
贾法里的眉头立刻就出现了皱纹,宗教老头子就是瞻前顾后!
鲁哈尼倒是点点头,设拉子的意见中有一部分是和他猥琐发育的想法一致的。
哈梅内伊手中的念珠停了下来,抬眼望向窗边的苏莱曼尼,问,“卡西姆,你怎么看?”
苏莱曼尼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
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走到墙上挂着的大中东地图前,在戈兰高地处用手指轻轻一点,然后顺着叙利亚和以色列之间的分界线慢慢滑动。
“总司令想要扩大军火生产,这是正确的,因为窗口期是很难得的。
鲁哈尼总统想要进行经贸合作也是可以理解的,国家也需要喘口气。
大阿亚图拉担心教派舆论,所以更老练,更有远见。”
他转过头来,目光在人群里一扫而过,
“保持我们装备的优势,谈判的主动权,宗教的话语权,都正确,但这都是防守。而我想到的是进攻。”
“进攻?”
贾法里的眼睛马上亮了起来。
“总司令,不是全面战争中的进攻。”
苏莱曼尼摇摇头说,“这是战术上的主动进攻,而战略上则是对敌人的压缩。
在叙利亚方面,在戈兰高地和叙以边境地区增加无人机分队,并布置更多的远程火箭炮阵地。
接着,以小规模,高频次的方式袭击以色列军队的前沿哨所和巡逻队。
只打边境前哨,不许深入以色列本土一英里。”
鲁哈尼马上反对道,“即使是这样做也太危险了!挑衅以色列的结果是……”
苏莱曼尼打断了他的话,“总统阁下,现在的以色列和一个月前的以色列一样吗?”
回到座位上之后,他没有坐下来,“美以叙事的基础被瓦立德的一篇文章给摧毁了。
现在不是我们去冒险了,而是以色列人在冒险,他们最大的保护伞出现了漏洞。”
他的语速很快,“以色列的军事存在依靠的是什么?靠他们自己的军工吗?不是。
他们依靠的是美国每年三十八亿美金的固定军援,依靠的是联合国安理会中美国一票否决权的保护,依靠的是白宫全方位,无底线的外交兜底。
那么这套同盟的底层驱动力又是什么呢?
并不是华尔街上的犹太游说团体,而是福音派选民。”
苏莱曼尼冷笑一声,“现在好了,美国人看出来了,原来他们每年拿出几十亿美元,让自己的儿子去中东打仗,并不是为了民主自由,而是为了帮助一帮宗教狂人实现他们的预言?
普通老百姓是怎么想的?
于是福音派内部也开始出现分裂。
黑人福音派,拉美裔福音派以及一些比较正常的白人福音派,现在应该怎样看待那些极端分子呢?
共和党的铁票仓以后还会不会那么铁了呢?
如果他们再想无限制地推进有利于以色列的法案的话,就很难了。
目前美国两党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对援助审查的问题上。
民主党抓住了天赐良机,在国会里已经开始行动起来,进行跨党派审查。
以后每年38亿美元的开支和科技输出,情报共享,都会引起一场又一场的听证会争吵。
以色列的军备将会不可避免地进入衰落时期。”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
“奥巴马要赢中期选举,民主党要为下一任总统铺路,他们就要和内塔尼亚胡划清界限,就算不能公开指责以色列,他们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无限度地袒护以色列。”
苏莱曼尼坐回了座位,“对以色列来说,最可怕的后果就是美国民间会逐渐形成这样一种观点,以色列并不是什么受迫害的千年民族,而只是一群善于投机取巧的人,他们利用基督教徒的狂热为自己制造了一个保护伞,并从中获利。
没有了同情心,取而代之的是反感,凭什么让我们纳税人出钱让他们打仗?
犹太人在美国的日子将会越来越不好过,在以色列国外的舆论环境也会迅速恶化。
我认为,这是真主给我们的窗口时间。
美国没有能力全力保护以色列,而以色列自己也十分危险。
此时我们对叙利亚边境进行施压,并不是为了挑起战争,而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底线,压缩对方的安全空间。
让它们明白没有了美国无条件兜底,戈兰高地不是他们想怎么占就怎么占的。”
贾法里激动不已,拍着桌子说,“卡西姆说的没错!就应该这样去做。”
鲁哈尼的脸色很难看,“万一以色列做出过激的行为怎么办?内塔尼亚胡为了减轻国内的压力,铤而走险地扩大了冲突吗?到时由谁来收尾?”
贾法里冷笑一声说,“他敢吗?他自己都已经很忙了!国内舆论哗然,美国父亲的态度模棱两可,他拿什么来扩大这场战争?靠嘴炮可以吗?”
扎里夫也是忧心忡忡的,“即使以色列暂时忍耐了,但是美国呢?
民主党为了赢得选举可能会暂时割席,但是共和党的福音派支持者和军工复合体的支持者不会这样。
卡西姆,戈兰高地是以色列的生死屏障,我们的举动太大了,可能会使他们暂时停止内战,联合起来对付外敌。”
设拉子也是摇头,“苏莱曼尼将军,你的观点,在军事,战略上是有道理的。
打击侵略者也是合乎伊斯兰教义的。
但是目前乌玛舆论的焦点是揭露美以的阴谋,支持巴勒斯坦。
如果我军的行为被渲染为什叶派首先挑起战争,恐怕会破坏目前联合逊尼派阵营一起反对美国和以色列的大好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