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一步,傻子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何况这本来就是一群各大家族里的核心王子,再唐也唐不到哪去。
瓦立德所说的“有心算无心”,这里的“无心”也包括他们自己。但是更可怕的是,瓦立德竟然把美军基地也给算进去了。
最后的疑惑也烟消云散了。
大家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跟上!一定要跟上。从今以后,他们就是创造历史的人,就是瓦立德麾下的骨干力量!
害怕。有。但是更多的是一种被强大的力量裹挟着前进的战栗,以及……对于即将参与到事件中去的、黑暗的兴奋。
他们清楚的知道了,瓦立德没有吃独食的习惯。他把大家都拉了进去。这就意味着功劳是大家的,风险也是大家承担的。但是也意味着,从现在起,参与了今天行动的人,在瓦立德的未来版图中将会有一个特殊的位置。
三百多个沙特王子和几百个同样武装起来的管家护卫,像一股无声的洪流一样涌上了岸。
后面就是几千名阿治曼旅的士兵,他们迅速而有条不紊地登陆,装甲车、皮卡车发出轰鸣声驶下滚装船。
整个过程中,美军基地一片“宁静”,除了发动机的声音和脚步声之外,没有其他的声音。
瓦立德站在码头上,回头望了望灯火辉煌的美军基地指挥塔。
然后他转过身去,剑指向麦纳麦城中心。
“目标!巴林王宫和王室卫队的主要营地!行动代号‘锈剑’。”
“重复,行动代号‘锈剑’。以控制为主,非必要不交火。如有抵抗,果断清除。”
“兄弟们!以先祖之名!荡平巴林!”
第741章 以先祖之名荡平巴林!(2)
代理失败,请稍后重试
第742章 以先祖之名荡平巴林!(3)
瓦立德的声音响起,“格赫罗斯。”
“属下在!”
“枭首。”
没办法,他手里的是剑,也是阿拉伯长弯刀,斩首还是有点困难的。
格赫罗斯应下后,舔了舔嘴唇,从后腰里摸出一把手斧朝着里面走去。
王子们脸都绿了。
不,不是狠人,是狼灭啊!
幸好,幸好自己上船了。幸好今晚跟着来了。如果当初犹豫了,或者站到了对立面……将来某一天,被一剑刺死最后还要被砍掉脑袋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这个念头让所有人后脊发凉,同时也更加坚定了紧跟瓦立德的决心。
狠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狠人不仅有手段,有实力,还他妈带着大家一起发财、一起立功。跟着他,有肉吃。背叛他……看看本哈马德的下场。
瓦立德没理会众人复杂的心思,他提起剑,剑尖指向地面,血珠顺着剑锋流淌。
“王宫控制情况?”他问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刚杀完人。
小安加里通过耳机传来了声音,很清晰也很简短,“报告,王宫已经全部被控制了。武器库、监控室、通讯中心、各个逃生密道入口都已经被掌握。零散的卫兵一共制服了六十七人,击毙了九人,都是激烈反抗者,我方受伤三人。没有惊动外面的街区。”
“很好。”瓦立德点点头,“维持警戒。王宫外是什么情况?”
“外围王子们牵制的行动基本上已经完成,大部分王宫周围的卫队都被引开了或者被堵在了据点里。街区出现了一些小规模的骚乱,但是没有进一步扩大。通讯塔、供电节点已经被切断,王宫成了信息孤岛。阿治曼旅的先头部队已经控制了王宫周围的重要路口。”
“通知迪拜旅、阿联酋第4旅主力,按照计划全部登陆,控制巴林全境城市防守。
遇到抵抗,武力清除。遇到巴林政府军或警察,要求其放下武器,集中看管,配合者不予追究。”
“是!”
结束通话之后,格赫罗斯也出来了,图尔基和费萨尔下意识地让开路。
格赫罗斯提着那颗仍在滴血的头颅,鲜血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手里提着的不是一颗人头,而是一件普通的物品。
“找个东西包一下,等会给老哈马德看过之后就拿出去示众,让外面的人不要抵抗了。”
格赫罗斯应下之后,他对图尔基和费萨尔说,声音依旧平静,“该去请老国王‘拨乱反正’了。客气点,但看好了。”
看着瓦立德浑身浴血(虽然血基本都是本哈马德的)走进外厅,外面的王子们也被惊呆了。
瓦立德来到小厅里,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他从身上拿出一块柔软的布来,开始认真的擦去剑身上留下的血迹。动作很慢,很认真,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周围的人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只有远处王宫厚墙之外传来的零星声音和寝宫里收拾东西的声音,才使他们知道这不是一场梦,而是一场正在改变海湾格局的大事。
剑身很快就被擦的光亮如镜,可以映出瓦立德冷峻的脸庞。
他把软布收起来,将圣剑归入剑鞘。
“锃。”
轻柔的金属摩擦声之后,光芒也就消失了。
几乎同时,图尔基带着人回来了,后面跟着两个形容憔悴、穿着睡衣的老人。就是被儿子本哈马德囚禁的前埃米尔哈马德·本·伊萨·阿勒哈利法、和他的弟弟、巴林首相哈利法·本·伊萨·阿勒哈利法。
两个人显然刚刚从囚禁中被释放出来,惊魂未定,脸上带着惶恐、茫然的表情。但是当他们被带到了寝宫附近,看到走廊上持枪肃立的穿着沙特作战服的陌生士兵,看到瓦立德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把熟悉的长剑的时候,老哈马德的脸色立刻就变得惨白了了起来。
他认识瓦立德,也认识那把剑。
“瓦、瓦立德殿下?”老哈马德的声音很沙哑,也很颤抖,“这是怎么回事?我儿子他……”
瓦立德站起来之后走到老哈马德面前。比老哈马德高一头,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位前埃米尔。
“哈马德国王,”瓦立德用的是旧称,语气很平淡,“你的儿子,本哈马德·本·哈马德·阿勒哈利法,因为背叛乌玛信义、勾结以色列、篡夺王位、分裂伊斯兰共同体,已经于今夜,由我代替‘锈剑’之责,予以清除。”
“清、清除?”老哈马德像被雷击中一样,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旁边的图尔基把他扶住了。
首相哈利法也被惊呆了,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他的首级在此。”格赫罗斯捧着用锦缎匆匆包裹的东西走了出来放在一旁的矮桌上。包裹没有捆紧,露出一角,本哈马德怒目圆睁、脸色惨白。
“啊!我的儿子!!”老哈马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挣脱图尔基,扑向那颗头颅,老泪纵横。他颤抖着手想去触摸,却又不敢,只是瘫坐在桌前,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哀嚎。
那也是他儿子,虽然背叛了他,囚禁了他,但是血脉相连,亲眼见到儿子身首异处,这样的冲击使他崩溃了。
首相哈利法也红了眼眶,别过头去,肩膀微微耸动。
周围的王子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有人面露不忍,但更多的人眼神冷漠。政治斗争,成王败寇,何况本哈马德自己也是政变上台,囚禁父亲和叔叔,勾结以色列,如今这个下场,也算咎由自取。
瓦立德没有打扰老哈马德的悲痛,只是示意除了小安加里和哈利法以外所有人到外面去。
众人也知道,要进入君王之间的谈判环节了,最好别听。
瓦立德静静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老哈马德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续的抽泣。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瓦立德,里面有悲痛,有仇恨,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和无力。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我们可以谈……我们可以加入阿联酋的……”老哈马德语无伦次。
“谈?”瓦立德轻轻摇头,“哈马德国王,从你们拿着锈剑百年不还,用它来要挟沙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得谈了。从本哈马德政变后,试图引入以色列势力来平衡我们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他走到老哈马德面前,蹲下身,平视着这位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老人。
“我知道你恨我。但恨我之前,先问问你的儿子做了什么。篡位囚父,是为不孝;背弃与沙特的百年之约,私藏圣物,是为不义;勾结外敌,引狼入室,分裂乌玛,是为不忠不信。”
瓦立德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
“这样的君主留着,才是对巴林、对哈利法家族最大的祸害。”
老哈马德嘴唇哆嗦着,无力反驳。儿子篡位的事情是事实,勾结以色列的迹象他也有所察觉,但是被囚禁无能为力。至于锈剑,那是祖辈留下的糊涂账,他认为自己可以一直糊涂下去。
“至于这柄剑,”瓦立德把手中的阿杰拉布圣剑放在老哈马德面前的桌子上,并且说道,“你知道它为什么叫做‘锈剑’吗?”
老哈马德茫然地看着桌上的剑,然后又看了看瓦立德。
“沙特先祖铸剑之时说过,铁锈代表人的心中罪恶、政权的腐败、对信仰的背叛。剑身洁净无瑕,象代表王权和教权的正道。这把剑的作用是斩除乌玛内部的‘罪孽锈迹’,斩除背信弃义、分裂共同体之人。”
“哈利法家族私藏圣剑百年,已经产生了‘占有之锈’;本哈马德勾结以色列图谋分裂,又产生了‘背叛之锈’。今夜这柄剑出鞘斩除的就是你们家族积攒的锈迹。你儿子的血就是被刮掉的锈垢。”
老哈马德听的目瞪口呆。这样的说法他从来没有听说过!锈剑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圣剑本身从来没有生锈。”瓦立德把剑拔出之后斩钉截铁的说道,“有锈的,是人心。”
老哈马德看着这滴血不沾的剑身,再联想到沙特方面一直坚持说这把剑是被调包的……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了,难道……沙特人早就知道这把剑不会生锈吗?所谓的“锈”就是宗教隐喻吗?那巴林一百二十年来一直保守着的秘密是什么?已经被人看透的秘密?一个对方随时可以拿来发作但始终引而不发的把柄?
巨大的荒谬感、被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但是更多的却是彻骨的寒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哈利法家族这一百二十年就像一个抱着假宝藏还沾沾自喜的傻子,早就落入了别人预设好的陷阱。但是引爆陷阱的按钮一直掌握在沙特人手中。
现在按钮已经按下了。
家族几百年来的经营,儿子野心勃勃的政权,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老哈马德瘫坐在地上,所有的力气都没有了。仇恨。在绝对的力量以及早已注定的结果面前显得十分可笑。他现在只希望保住家族最后的一点血脉,哪怕苟延残喘。
“瓦立德殿下,你要什么?”
“巴林,我要了。”瓦立德不客气地说,“但是不是以征服者的身份。”
站起来之后,语气不容置喙,“天亮之前,你必须以巴林埃米尔的身份出现,尽管你已经被你儿子给废黜了,但是国际法以及巴林的民众仍然承认你。由你来发布声明。第一,谴责本哈马德篡位、勾结以色列、破坏地区稳定的行为,宣布对它进行拨乱反正。第二,代表哈利法家族,承认由于长期私藏沙特圣物、背弃乌玛信义,已经没有脸面继续统治巴林,自愿放弃家族对巴林的统治权。第三,巴林同意签署《特鲁西尔诸国联盟协议》,申请加入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成为它的第9个酋长国。第四,哈利法家族整体加入阿治曼部落,迁居阿联酋。”
老哈马德听得心如死灰。这是要彻底吞并巴林,还要抹去哈利法家族的政治身份,将其打散吸收进瓦立德的直属部落体系里。从此,巴林王国成为历史,哈利法家族沦为富家翁,甚至需要仰人鼻息。
“当然,”瓦立德话锋一转,“作为补偿,也是看在你当年曾与我祖父、父亲有些交情的份上,我不会赶尽杀绝。哈利法家族的核心成员,可以保留部分财产,获得阿联酋公民身份。并且,我将赠予哈利法家族1%的‘瓦立德能源公司’股份。只要公司还在,你们家族每年就有分红,足以保证世代富贵。”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而且这甜枣分量不轻。瓦立德能源公司,那可是整合了阿治曼、迪拜部分能源资产,未来可能涵盖更多业务的巨无霸,1%的股份,每年的分红可能就是天文数字。足够哈利法家族做个逍遥富家翁,但也仅止于此了。政治权力,想都别想。
老哈马德知道,这是他能得到的最好条件了。拒绝?看看儿子的首级。瓦立德能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摸进王宫杀掉本哈马德,控制全局,杀光哈利法家族满门又有何难?对方给出补偿,已经是格外“慷慨”了。
他惨笑一声,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滚落。
“我……同意。”短短三个字,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很好。”瓦立德点头,“首相阁下,你呢?”
首相哈利法早就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哪敢有异议,连忙躬身,“一切听从瓦立德殿下安排!哈利法家族……感谢殿下宽宏!”
“那么,准备声明吧。我需要在天亮前,看到巴林官方的正式文件,听到你的公开讲话。”瓦立德对老哈马德说完,递给俩人一杯冰水。
喝下对方的水=缔结临时的和平、庇护关系。
看着他们喝完之后瓦立德又看向小安加里,“带两位去休息,准备好文件,让他们签署。同时,接通巴林国家电视台,准备直播信号。”
“是!”
小安加里带着失魂落魄的老哈马德和战战兢兢的哈利法首相离开。
瓦立德则转身,看向东方渐露的鱼肚白。
天,快亮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巴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却又异常“平静”。
阿治曼旅、迪拜旅、阿联酋第4旅的上万名士兵全面登陆,迅速接管了麦纳麦和主要城镇的警察局、政府大楼、军营、港口、机场。遇到零星抵抗,迅速以压倒性优势清除。大部分巴林政府军和警察在得知王宫已被控制、埃米尔已死的消息后,选择了放下武器。
巴林国家电视台和广播电台被接管。清晨六点整,面容憔悴但衣着正式的老哈马德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以沉痛而决绝的语气,宣读了一份声明。
声明中,他痛斥儿子本哈马德篡位后的种种罪行,尤其是暗中勾结以色列、破坏阿拉伯团结的行为,宣布其政权非法。同时,他以哈利法家族族长的身份,宣布因家族“长期保管沙特圣物不当,有负信托”,且“无力维护巴林稳定与乌玛团结”,自愿放弃哈利法家族对巴林的世袭统治权。巴林王国即日起终止,领土和人民申请加入阿拉伯联合酋长国。
瓦立德也出现在了屏幕上。
他不作长篇大论,只用平和坚定的声音宣布,
“以真主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