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满头白发的老哈利正在跟几个老顾客抱怨。
“该死的,他们偷走了我想用来炸开后山那块岩石的工业雷管!”
“那玩意儿如果不小心,能把半个街区都送上天!”
“警长怎么说?”有人问。
“雷诺兹那个废物?哼,他说正在查监控,但我那破监控全是雪花点!”老哈利骂骂咧咧。
陈安面色平静地走进去,像是没听到这些话一样,径直走到货架前。
他买了一卷全新的铜管,一些管件接头,还有一大桶防水涂料。
结账的时候,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老板,听说丢了东西?这一带不安全吗?”
老哈利打量了他一眼,认出他是新来的农场主。
“如果是普通小偷也就罢了,这可是炸药。”
“小子,你是住在那倒霉的乔治家吧?最好把你的门锁好。”
“如果有不认识的车经过,直接拿枪轰他,出了事我给你作证。”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陈安礼貌地点头。
回到车上,陈安看了一眼放在副驾驶座上的那桶涂料,眼神变得幽深。
汤姆偷雷管是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只是像他挖那个坑一样,是为了找所谓的“乔治的宝藏”?
还是说,这背后有人指使?
就在这时,陈安忽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色的Jeep切诺基正远远地跟在他后面。
这辆车从他离开餐厅开始,似乎就一直在。
陈安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他不记得自己惹过谁。
难道是因为蘑菇卖得太好了?还是汤姆的债主?
他没有加速逃窜,而是依然保持着匀速,哼着歌。
一只手却已经悄悄摸向了放在座位下的那把猎刀。
车子拐进了农场的碎石路。
那辆吉普车并没有跟进来,而是在路口停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什么,然后调头开走了。
“有点意思。”
陈安停好车,看着那辆车离去的方向,记下了那一闪而过的模糊车牌号。
回到屋里。
他先把买来的材料放下,然后脱下冲锋衣。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客厅的壁炉上。
昨天太冷,他没注意。
今天仔细一看,这个用乱石堆砌的壁炉上方,有一块石头已然松动了。
和其他石头的颜色相比,这一块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光滑。
那正是乔治叔叔经常坐的那个单人沙发正对着的位置。
陈安走过去,伸手扣住那块石头。
用力一拉。
“咔哒。”
石头并没有掉下来,反而是整个像抽屉一样被拉了出来。
后面是一个暗格。
陈安的心跳加速了。
他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质感的东西。
不是金条,也不是钞票。
而是一把沉甸甸的,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M1911手枪。
而在手枪下面,压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封面上写着一行字:
【如果我死了,这本东西留给那个唯一还记得给我寄春节贺卡的傻侄子。——乔治】
陈安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这笔遗产,比想象中要沉重,也有趣得多。
窗外的风停了,但夜色愈发浓重。
陈安坐在那个仿佛会随时塌陷的单人沙发上。
手里把玩着那把刚刚从暗格里取出的M1911手枪。
这是一把很有年头的柯尔特。虽然表面有些磨损,
握把上的木质纹路也被汗水浸润得发黑,但机械结构依然完美。
枪膛里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保养油味道。
乔治叔叔虽然生活邋遢,但对武器的爱护显然胜过对房子。
“.45口径,停止作用极佳。”
陈安熟练地拉动套筒,检查弹夹。七发子弹,加上枪膛里的一发,共八发。
在这个如果不小心可能报警都要半小时才有人接的荒野,
这八发子弹,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能给人安全感。
确认枪支安全后,他将它放在茶几上,伸手拿起了那本泛黄的日记本。
日记本很薄,并没有写满。
前面的内容大多是乔治关于天气,牛价和吐槽前几任总统的流水账,字迹潦草且充满拼写错误。
直到翻到最后几页,笔迹变得用力且深沉。
【2022年10月15日】
汤姆那个蠢货又在围栏边鬼鬼祟祟。他以为我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他在找当初那家‘红岩开发公司’跟我提到的那个泉眼。
这片地底下有水,甚至可能是一条巨大的地下河支流。
那群穿西装的吸血鬼想把这块地买下来搞水厂,做成那个该死的高端矿泉水。
我拒绝了。我不缺钱,我只想要安静。但汤姆那个耗子听到了风声。
第13章 线索
【2023年3月1日】
我的心脏最近跳得很难受。
那群人好像已经失去了耐心。
我在林子里看到了陌生的车印。
如果我出了意外,希望这把枪能帮到后来的人。
不管是哪个倒霉蛋继承了这个烂摊子。
记住:别卖地,别信汤姆,守住后山的‘魔鬼喉咙’。
日记到此戛然而止。
“魔鬼喉咙?”
陈安皱了皱眉。
这个地名他从未在地图上见过,听起来像是个只有老一辈人才知道的土名。
不过,乔治的信息解释了很多事情。
为什么那家看起来实力雄厚的公司会看上这块鸟不拉屎的荒地?
为什么汤姆这个只会喝酒的废物会拿着铁锹去挖坑?
还有今天那是跟在他后面的黑色吉普车。
“原来不是为了宝藏,是为了水。”
在这个由于气候变暖而日渐干旱的西部州,
优质且拥有开采权的水源,确实比黄金还要长久且珍贵。
陈安合上日记本,眼神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幽深。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看来自己不仅继承了一个农场,还继承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
简单的晚餐是陈安用那袋大米做的蛋炒饭。
配上一点从沃尔玛买的酸黄瓜,虽然简陋,
但在寒冷的夜里能吃上一口热腾腾的碳水,已经是难得的享受。
刚吃完最后一口,陈安正准备烧点水擦个身子。
“咚咚咚。”
急促而凌乱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哪怕是在呼啸的风声中,那敲击声也显得格外的惊恐和无助。
陈安眼神一凝,瞬间抓起桌上的M1911,反手插在后腰,然后用宽松的卫衣下摆遮住。
他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暴徒,而是一张惨白,梨花带雨的脸。
是莎拉。
陈安拉开门。
寒风裹挟着莎拉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
“安……求求你,把门关上……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