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眼。
那辆破旧的福特皮卡再次发出了哮喘般的轰鸣。
载着这位刚刚在美利坚站稳脚跟的猎人,驶向那个充满机遇与危机的小镇。
………………
怀特菲什警长办公室。
这是一栋只有一层的红砖平房,门口停着三辆沾满泥尘的福特维多利亚皇冠警车。
里面的装修风格停留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咖啡和陈旧纸张的味道。
陈安把那个装有郊狼尾巴的密封袋放在了布满划痕的木质柜台上。
“早上好,女士。我是来领悬赏的。”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叫玛莎的大妈,戴着一副几乎要滑到鼻尖的老花镜,正在填字游戏上奋笔疾书。
“名字,地址,社会安全号。”玛莎头也没抬。
“陈安,落日溪流农场。”
玛莎的笔停住了。她推了推眼镜,抬起头看了陈安一眼:
“哦,那个继承了乔治那个老顽固遗产的东方小子?”
“听说你昨晚在那边闹得挺大?我是指那个关于欠债的报警电话。”
在这个巴掌大的小镇,消息传播的速度比光速还快。
“算是吧。”陈安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但我今天是为了这个来的。”
“昨天我去山上采蘑菇,这只郊狼一直跟着我,我就……自卫了。”
玛莎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个断尾巴,确认了一下特征。
然后拉开抽屉,数了五张皱巴巴的十美元纸币,扔在柜台上。
“五十美元。签字。”
陈安收好钱,签了字。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靠在柜台上,看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警长在吗?”
“雷诺兹?他在后面喝那个该死的速溶咖啡。你有事?”
“关于昨天那个报警……我想起来一些细节,觉得可能需要跟他当面汇报一下。”
“毕竟我是个新来的,不想惹麻烦。”陈安脸上的表情诚恳得像是童子军。
“进去吧,左边那扇门。”
推开门,陈安看到了雷诺兹警长。
这位硬汉正把脚翘在桌子上,手里捏着一个甜甜圈,看到陈安进来,他挑了挑眉,没有把脚放下来。
“如果是因为昨晚那帮收债的混混,小子,我已经说过了,那是民事纠纷。”
雷诺兹咬了一口甜甜圈,粉末掉在制服上。
“只要他们不动手打人或者放火,我就没法抓人。这就是法律。”
“我知道,长官。”
陈安拉开椅子坐下,神色有些迟疑,似乎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
“那是为了什么?”雷诺兹有些不耐烦。
“关于那些人为什么找上汤姆……我是说,汤姆最近的行为真的很奇怪。”
陈安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你也知道,我就住在隔壁。”
“昨天早上,我在山上采蘑菇的时候,看见汤姆鬼鬼祟祟地在那个以前发生过山火的地方挖坑。”
“挖坑?”雷诺兹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这不犯法,也许他在埋他喝剩下的酒瓶子。”
“我一开始也这么以为。”陈安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
“但是……等到他走后,我实在太好奇了。”
“毕竟他昨天看起来真的很紧张,还一直四处张望。所以我就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呢?”雷诺兹把脚放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坑没填实。我稍微扒开了一点土……看到露出的一角。”
陈安用手比划了一下,“是一个那种……那种上面印着‘Danger’字样的红色圆柱体。”
“还有一些电线。看起来像是……我是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像是那种用来炸石头的工业炸药。”
“什么?!”
雷诺兹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确定你没看错?红色的?还有电线?”
第15章 拷走汤姆
前两天五金店刚丢了一批雷管和炸药,这是重案。
虽然这里是蒙大拿,但私藏爆炸物依然是联邦重罪。
尤其是在那些疯子没事就喜欢搞各种恐怖袭击的年代。
“我不太懂这些,长官。”陈安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我只是……只是觉得那东西看起来很危险。”
“而且昨天那帮收债的人还在喊什么‘如果不还钱就烧房子’。”
“我很害怕汤姆会不会是一时想不开,或者想报复社会……”
“你知道的,他一直觉得是政府害他破产的。”
这是最后一把火。
把“私藏炸药”和“报复心理”联系起来,足以让警方最高级别重视。
雷诺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作为本地执法者,他最怕的就是这种被逼急了的红脖子搞出自杀式袭击。
“那个坑在哪?你能带路吗?”雷诺兹一边问,一边迅速拿起对讲机。
“调度中心,叫所有巡逻车待命!通知特警队……”
“算了,来不及了。叫所有带枪的人都去米勒农场集合!”
“就在我家农场后面的那片林子里,那棵最大的歪脖子松树下面。”
陈安看起来像是被警长的反应吓到了。
“那个……长官,我不用去吧?你也知道汤姆如果知道是我告密的……”
“行了,你不用去现场。为了你的安全,你待在镇上别动。”
雷诺兹拿起墙上的散弹枪,“如果那东西真在那,小子,你算是立了大功了。”
“记得那张悬赏通告吗?那是五千美金。”
陈安眼睛亮了一下:“真的有五千?”
“如果是真的,一分不少你的!现在,滚出去,我要干活了!”
雷诺兹像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
陈安慢悠悠地站起来,对着雷诺兹的背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祝你好运,警长。”
既然警长让他待在镇上,陈安当然要找个舒服的地方待着。
十分钟后,他又出现在了“极光”餐厅的后厨。
“你怎么又来了?把这里当食堂了吗?”
凯蒂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里正忙活着摆盘的动作却没停。
嘴角甚至不可抑制地扬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送货。昨天说了剩下的八磅。”陈安把藤筐放在桌上。
“顺便……我是来避难的。”
“避难?”凯蒂那双大眼睛眨了眨,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怎么?你欠高利贷了?”
“如果是那样,看在蘑菇的份上,我也许可以借你点……”
“虽然我也没多少存款。”
陈安看着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银发小萝莉,心里一暖。
“不是我,是隔壁。”陈安叹了口气,坐在高脚凳上。
““警察似乎要把那边包围了。”
“我怕被流弹击中,所以来投奔最美丽,最善良的凯蒂小姐。”
“警察包围?”凯蒂惊呼一声,手里的欧芹碎差点洒在地上。
“那个只会喝酒的米勒家?”
“详细情况我不能多说。”陈安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
“不过,如果待会儿听到那边传来什么动静,别惊讶。”
凯蒂看着陈安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小鼻子皱了皱。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坏坏的家伙肯定知道内幕,甚至可能就是他在搞鬼。
但这种充满危险气息的神秘感,反而让她更着迷了。
“哼,不想说就算了。”凯蒂转过身,从烤箱里拿出一个刚烤好的舒芙蕾。
“那边的位置空着,给你。失败品,不要钱。”
那舒芙蕾蓬松完美,怎么看都不像是失败品。
陈安笑着接过:“谢谢款待。”
他一边吃着甜点,一边看向窗外。
算算时间,雷诺兹的车队应该已经冲进米勒农场了。
汤姆此刻在干什么呢?宿醉刚醒?还是正在看着电视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