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阳光和风带走水分,让卤水浓度进一步提升,直至结晶析出粗制碳酸锂。
虽然现在是冬天,效率会低很多。
但因为那地下河水本身就是过饱和状态。
哪怕是在低温下,结晶速度也相当可观。
“太疯狂了……简直是太疯狂了。”
埃文斯博士站在旁边,看着工人们铺设黑色的防渗膜。
“我在地质界干了三十年,第一次见到不用建厂房,直接在雪地里‘晒盐’的提锂工艺。”
“这简直就是……捡钱。”
“这就是大自然的奇迹,博士。”
陈安站在一块岩石上,手里拿着图纸,“而且这种初级产品也不愁卖。”
“只要纯度够,那些化工厂会抢着要回去精炼。”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白色的粉末变成绿色的美金。”
这时,一阵高跟鞋踩在冻土上的声音传来。
杰西卡来了。
她今天确实贯彻了“行政秘书”的人设。
虽然是在工地上,但她穿了一双厚底的长筒皮靴。
紧身牛仔裤塞进靴筒里,上身是一件收腰的羽绒短外套。
里面依然是那件显得很有职业味的白衬衫。
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杯热茶。
“老板,茶。”
杰西卡把茶递给陈安,虽然当着工人的面叫老板。
但那眼神里藏着的媚意,只有陈安看得懂。
“那个……刚才有一架快递无人机送来了一个包裹。没有寄件人信息。”
杰西卡从文件夹下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
“我用金属探测器扫过了,里面装的不是炸弹。”
陈安接过盒子。
很轻。
拆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翻盖手机,和一张卡片。
卡片上没有威胁的血手印,也没有剪下来的字母。
只有一行打印的坐标,和一个时间。
【48°25'N, 114°20'W。今晚八点。如果你不想让你的秘密被整个华尔街知道的话。】
那个坐标,就在离农场不远的弗拉特黑德河边的一个废弃码头。
“谁寄的?”杰西卡有些紧张,“又是那个泰拉能源?”
“也许是比文森特更高级的狗。”
陈安拿起那部手机。
屏幕亮了,上面显示只有一个联系人号码。
这是一部一次性的“燃烧手机”。
对方很专业。
比史密斯那个只会找流氓的蠢货。
或者是文森特那个只会拿钱砸人的伪君子,都要专业得多。
因为他们知道陈安最大的软肋。
虽然已经有了五角大楼的背书,但如果是大规模的舆论曝光。
或者是环保丑闻的栽赃,足以让这个项目陷入无休止的听证会和调查中。
对于资本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今晚我去看看。”陈安把手机揣进兜里,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
“你要一个人去?”杰西卡急了,“那肯定是个陷阱!带上铁头他们!”
“带那么多人干什么?去开派对吗?”
陈安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在蒙大拿,没人能算计猎人。除非他是熊。”
………………
下午两点。
陈安并没有闲着。
他没有立刻去准备晚上的“约会”,而是在农场里溜达了一圈。
宙斯一直跟在他身后。
当走到温室附近的变电箱旁时,宙斯突然停下了脚步。
对着那根电线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不安的喉音。
“汪……呜……”
它的鼻子在空气中嗅着,甚至有些焦躁地刨着地上的雪。
“怎么了,老伙计?”
陈安蹲下身,顺着宙斯的目光看去。
并没有陌生人的脚印。雪地很平整。
但是,宙斯的反应说明这里绝对不正常。
陈安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那根电线杆。
这是连接他那套新装的太阳能系统和备用市电的节点。
忽然,他在电线杆顶端的横臂上,发现了一个如果不仔细看绝对会忽略的小黑点。
它贴在变压器的背面,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和变压器的防锈漆一模一样。
伪装色。
陈安没有惊动它。
他转身回到屋里,拿出了那个昨天刚买的高倍望远镜,躲在窗帘后观察。
那不是鸟屎,也不是泥点。
那是一个极其微型的,带有太阳能自充功能的高频窃听器和信号中继器。
“呵……有趣。”
陈安放下望远镜。
这种设备,不是普通的私家侦探能搞到的。
这是军用或者高级商业间谍级别的装备。
它不仅能监听附近的无线电信号,甚至可能直接入侵农场的Wi-Fi网络。
也就是说,那个快递包裹只是个幌子,或者是个诱饵。
对方早就渗透进来了。
或者是用无人机投放的,或者是趁着之前混乱时安放的。
第65章 演戏
晚上七点半。
陈安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里面穿上了铁头给的一件轻薄款凯夫拉防弹背心。
腰间别着那把格洛克17,靴子里藏着那把陪伴他已久的猎刀,还有一个制作的简易燃烧弹。
“我出门一趟。大概一小时回来。”
他对正在厨房洗水果的莎拉说道。
“去哪?晚饭还回来吃吗?”莎拉擦了擦手,眼神里透着担忧。
“去见个朋友。回来吃,对了,我想吃你做的炖牛肉。”
陈安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看向站在楼梯口一脸紧绷的杰西卡。
“看好家。如果有任何东西靠近那个变电箱,让铁头直接放狗。”
杰西卡用力点了点头,手下意识地摸向藏在腰后的那把M1911。
那是陈安特许她随身携带的。
………………
弗拉特黑德河畔。
废弃码头。
寒风刺骨,河面上结着薄薄的冰。月光惨淡。
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轿车停在码头的栈桥尽头。
并没有熄火,一眼看过去尾灯在黑暗中就像是两只猩红的鬼眼。
陈安开着皮卡,慢慢停在五十米开外。
他没有着急下车,而是按下了那个一次性手机的拨号键。
电话秒接。
“陈先生。很准时。”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带着那种令人刺耳的金属质感。
“我这人一向准时。尤其是对送上门来的肉票。”陈安看着那辆车。
“肉票?不不不,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那个声音笑了笑,“泰拉能源之前派来的那个文森特,是个蠢货。”
“他不懂得尊重真正的地主。”
“我们不同。我们代表的是……更上层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