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当听到凯瑟琳的真实家庭背景后,马杰克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很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而不是听崔佛那个神经病,把这妞随便挖个坑一埋,就算万事大吉。
吉恩很快也注意到了他,指着马杰克问道:“这就是你私自甩开同伴后,冒险抓捕归案的嫌疑人?”
凯瑟琳犹豫着,眼神飘忽不定:“吉恩叔叔,整个过程很复杂,我没办法在这跟你讲清楚,我甚至遭遇了一场车祸,险些被烧死在车箱里,但他救了我,还把我从沙漠里背出来,可以说你能活着看到我,全都是他的功劳,至于这件案子,我承认我太任性了,我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结果...”
“好了凯瑟琳,别说了,先回家再说。”
吉恩说完,冲身后的下属打了个手势,将她带离现场。
凯瑟琳则在临走前不放心地喊道:“吉恩叔叔,你别为难他。”
“放心,我穿警服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吉恩摆了摆手,目送侄女走向救护车,又让手下的警员撤走了大部分,这才走到马杰克跟前。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暗含威胁,马杰克面不改色,好像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位警察局长,而是超市老板和蓝领工人之类的小角色。
几秒钟后,这个身材走样的中年男人才收敛起试探的目光,变得稍微冷静了一些,但语气依然不善:“听着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没有参与那天的帮派火拼,我只想告诉你,离这个女孩远点,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以为你帮了她,你就拿到了免罪金牌,如果她的身体检查出任何不适,我保证会让你蹲监狱蹲到死。”
吉恩说完,试图从马杰克脸上看见诸如恐惧和害怕之类的表情,但他失望了,尽管他刚才那番说辞极具威慑力,但这家伙的脸色从头至尾也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可以用风轻云淡来形容。
“接着说,我在听。”见他愣着没后续,马杰克微微扬起嘴角,好像他是警察,对方才是受审的嫌犯。
“带走!”束手无策的吉恩只好一挥手,决定先把他带回警局里,然后再从长计议。
马杰克则用肩膀撞开试图控制他的年轻警员,主动朝附近的警车走去:“我自己会走,用不着你们来扶我。”
被撞的警员刚想采取强制措施,却听见吉恩在背后喊道:“算了,他跑不了。”
凯瑟琳临走前特意嘱咐,不要为难这小子,长公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几个小时后,警车在LAPD南区分局门前停下,马杰克在迷迷糊糊中被叫醒,带至警局内部一间临时羁押室,就是电影里经常看到那种,除了一张休息用的小床,就只剩下马桶和盥洗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半天,马杰克一直在睡觉,除了中途有警员送来一份快餐,没人再来找过他。
不过很快,他就被带到审讯室里,面前坐着两名警察,一名白人,一名亚裔,应该是考虑到他的肤色问题特别安排的。
接下来便是漫长而无趣的问答游戏,可不管负责审讯的警官怎么提问,他都始终保持着沉默,并多次强调这是宪法赋予他的权利。
最后被问的不耐烦了,马杰克才抬起一直耷拉着的眼皮:“Sir,我劝你还是别浪费口水了,在见到我的律师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除非让你们局长过来跟我当面谈,毕竟他才是决定我无罪释放,还是锒铛入狱那个人。”
“马杰克,注意你的态度!”坐在对面的白人警官一拍桌子,试图给他个下马威:“乱讲的话,小心我诉你诽谤,这是美国,除了法律,没有任何人能决定一个人是否有罪。”
“噢,原来如此。”马杰克的反应就很气人,这也是美国民众的普遍心理,压根不相信权威和公允。
“再说了,你以为你是什么重要角色,需要局长亲自来审讯?你也太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是吗?”听到他这样讲,马杰克扭脸看向悬挂在审讯室墙壁上的玻璃镜,然后冲镜子里的自己竖起中指:“别藏了基佬们,你们想偷窥到什么时候?”
单向玻璃透镜后边的观察室里,吉恩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面对正冲他比划中指的马杰克,脸色阴沉得吓人,但依然保持冷静。
好小子,你他妈都知道了,还假模假式地装了这么久!
旁边的副手可没他那么淡定,指着油盐不进的马杰克:“这混蛋,他以为他是谁,007还是杰森·伯恩?”
“一个见过血的人。”吉恩抱着胳膊,语气略显无奈:“你看他的眼睛,普通人在审讯室里坐几个小时,要么精神崩溃,要么情绪愤怒,要么开始编故事,他呢?他甚至连心率都没怎么变过。”
副手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或许是个脑子不正常的精神病。”
“精神病可救不了凯瑟琳。”吉恩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已经压扁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按照凯瑟琳的说法,她将嫌疑人抓获后,先是在路上遭遇车祸,差点被烧死在汽车里,然后又被困无人区,险些走不出来,这期间,这个叫马杰克的嫌疑人随时都能逃走,但他没有那么做,反而执意跟凯瑟琳待在一起,这是罪犯该有的逻辑和行为模式吗?”
“不好说。”副手摇了摇头,打开手上的iPad,点进其中一封刚收到的邮件,拿到吉恩面前:“物证科刚刚传过来的,报告上显示,现场遗留的破窗锤上的血液残留物,跟凯瑟琳警员的DNA完全吻合,这说明她没有撒谎。”
吉恩听完报告,沉默了几秒钟,把那根没有点燃的香烟塞回烟盒里。
“通知负责审讯的警员离开,关掉执法记录仪,我要跟他私下谈。”
“Sir,这在程序上...”副手显得很为难。
“什么程序?”吉恩皱了皱眉,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要是按照程序来,你给我解释一下,搜救一名实习警员,需要出动那么多警力吗?”
“Yes,Sir。”
吉恩转身走向门外,拧动门把手时又吩咐道:“另外,以警局的名义,给凯瑟琳的父亲回电,告诉他她的宝贝女儿已经安全到家了,让那个老东西别再给市长办公室打电话,我这一周接到的上级问询比过去三年都多。”
他站在审讯室门外,刻意整理了一下警服领口,等负责审讯的警员离开,却没有坐在工位上,而是拉了把椅子,椅子腿拖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噪音。
等跟马杰克近距离面对面坐下,他又指了指角落里架着的摄影机:“机器已经关了,无论你现在说什么,都不会变成呈堂证供,因此这也不算审讯,只是一场私人谈话,我希望我的诚意,能尽快促成这件案子的结束,你说呢?”
“只是结束吗?”马杰克随即回应道:“结束只代表一件事被画上句号,至于结局是好是坏,对于我这种无名小卒来说无足轻重,但对那女孩来说却至关重要。”
听到这样的回答,吉恩原本平静的眼神里划过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这小子考虑的竟然不是脱罪,而是凯瑟琳的名声。
“接着说。”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烟吗?”
“来一根也行。”马杰克不是老烟民,但这种时候点上一根,有助于快速思考,抽着局长亲自点的烟,他尽量让语气显得诚恳:“咱们从头开始捋,事件的起因,是凯瑟琳警员试图调查一起刑事案件,而像这样的案件,在你们警察局内部堆积如山,以至于根本无暇顾及,请问我的理解是否有误?”
吉恩局长没有否认,但也没办法表示同意,只好模棱两可地说道:“这是我们警局内部的问题,牵扯到保密条例,所以我没办法正面回答你,我能告诉你的是,我们的警力确实人手不足,这一点南区人尽皆知。”
“OK,那先抛开这种小细节不谈,直接进入正题。”马杰克酝酿了一下措辞,才缓缓开口:“首先,凯瑟琳警员调查这起案件的事情,都有谁知道?”
“我和我的副手。”吉恩局长连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因为这起案件走的是快速简易程序,根本没有进入侦破阶段,只保留了出警记录和现场勘察报告,然后就跟那些待侦破的案件一起,放进档案室里吃灰尘。
“你的副手靠谱吗?”马杰克立刻追问道:“我是说,他有没有出卖你的可能?”
对于这个问题,吉恩局长似乎都不屑回答:“我们认识都快30年了,当年在军队里服役时,他睡我上铺。”
“也就是说,这件事从始至终,只有你们两个人清楚?”
“没错。”
确认了这个信息,马杰克忍不住笑出声来:“局长先生,冒昧问一句,你是第一天坐上这个职位吗?”
第379章 法律贩子和人情债
“放尊重点小子,跟我这个年纪的人讲话,最好少用疑问句。”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欠扁的样子,吉恩局长明显有些不悦。
马杰克收敛起笑容:“抱歉长官,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没人知道凯瑟琳警员出去干什么,那我这儿倒是有个新剧本,你想听听吗?”
“言简意赅一点,别太啰嗦。”他看起来有点不耐烦。
“OK,故事很简单,凯瑟琳警员接到热心市民举报,有一家子坏种在塞诺拉大沙漠里开黑店,专门坑骗从那经过的司机,如果受害者不服,他们就以武力为要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有严重的税务问题,勇敢的凯瑟琳警员为了惩奸除恶,独自一人伪装前往,将不法分子一网打尽,故事到此结束。”
听完马杰克所谓的新剧本,吉恩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才缓缓开口:“小子,这是你提前想好的,还是现编的?”
“这不重要。”马杰克调整着坐姿,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你想想,一个菜鸟警员,甩掉搭当,私自行动,差点把自己玩死,甚至在返回途中,导致嫌犯意外身亡,这事儿一旦公开,她以后在警局里还怎么混?同僚们怎么看她?那帮婊子养的记者会像闻见屎的苍蝇,搅得你不得安宁,甚至把矛头指向她老爹。”
“但换一个版本,一位刚入职的实习警员,凭借一己之力捣毁了一个藏匿在沙漠深处的犯罪窝点,这听起来不就顺耳多了吗?媒体会把她捧成洛城警界的明日之星,你作为她的上司,也免不了会跟着沾光,如此皆大欢喜的结局,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吉恩局长沉默着,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烟,这次他点上了,烟雾在审讯室里弥漫开来,模糊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那你呢?”长时间的安静后,他终于开口:“主角有了,反派也有了,作为这个故事的导演,你倒是把自己择得一干二净。”
“没辙,我这人天性善良,从来不喜欢抢功。”马杰克当面回道:“所以锦旗和奖杯就算了,送给有需要的人,你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在盖棺定论前,不要让凯瑟琳知道这件事,以那妞的倔脾气,她不大可能会配合演出。”
听到最后,吉恩局长不由得笑了:“年轻人,我得承认,你口才不错,看人也准,不过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在摄影棚里,你是上帝你说了算,在现实世界,我得做很多协调工作,欠下很多人情,才能达成你说的那个好结局。”
正所谓听话听音,这番话的意思很简单,翻译过来就两个字:给钱。
我疏通关系不要钱吗?上下打点不要钱吗?毕竟那是车祸再加上条人命,不可能上下嘴唇一碰,就这么给遮过去了,你是当事人,你想抽身事外?门都没有!
这次换马杰克沉默了,跟这种老狐狸打交道,你就别想着全身而退,但凡让他逮到点机会,就会蹦起来咬你一口。
两人正各怀鬼胎时,审讯室的门被小心推开一条缝,副手的脑袋卡在门缝里:“Sir,有你的电话。”
“什么电话?”吉恩看起来烦得要死:“你没看见我在处理事情吗,让他等着。”
“我想你最好接一下,对方来头不小。”
当着马杰克的面,他没敢直接戳破,不过看他唯唯诺诺的样子,显然不是在撒谎。
吉恩只好起身离开,几分钟后,等他再次回到审讯室里时,看马杰克的眼神比刚才复杂了不少:“年轻人,我还真是小瞧你了,FBI的史蒂夫专员亲自打来电话,想让我对你网开一面,你来头不小啊。”
听到这儿,马杰克心里直呼完蛋,知道自己跟FBI有牵连的人只有麦克,而同时认识他跟麦克的,又只有崔佛那个死秃子,本来只是花点钱的事,这下可倒好,鬼知道要帮史蒂夫干多少活,才能把这笔人情债抹掉。
实在不行...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底蔓延开来,不过这件事得从长计议,最好跟麦克商量着来,再由莱斯特一手策划,必须做到天衣无缝。
开玩笑,连总统都能被人当街枪杀,直到今天也没找到凶手是谁,一个FBI探员算老几。
盘算到这儿,知道避不开的马杰克只好就坡下驴:“局长先生,你抬举我了,我无非就是在FBI那接点私活,挣点外快养家糊口而已,算不上有来头。”
妈的!吉恩在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不敢表现出不痛快,他是个大雁从眼前飞过,都要拔根毛的人,被FBI一搅和,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尽管在制度上,FBI和地方警察局相互独立,不存在谁领导谁,可打到天边去,人家也是“联邦执法机构”,恐怕没有哪家“地方执法机构”,愿意跟这帮大爷把关系闹僵,这种顺水人情该做还是要做的。
而正当吉恩思索着这案子还有哪些需要完善的细节时,门外走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阻拦和争吵。
“嘿,你不能进去,审讯工作还没结束,等结束了,我会安排你跟你的委托人见面。”
“什么审讯,注意你的措辞,在我没有闪亮登场前,你们无权对我的委托人提出任何问题,包括他有没有长湿疹。”
脚步声和对话声越来越近,直到审讯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看见这位不速之客,吉恩局长条件反射似地侧过身去,脸上挂着憎恶的表情。
这哥们儿不是别人,而是马杰克请来的律师,先前合作过不止一次的索尔·古德曼,只见他穿着一身高饱和度的紫色西装,里边搭配金色领带和淡粉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亮的能照出人影,像极了街头魔术师和舞台剧演员,总之跟刻板印象中的法律精英完全不搭噶。
进入审讯室的第一秒钟,他便快速入戏,口吻极其夸张不说,还故意带着升降音:“喔喔喔,瞧我发现了什么,正义的局长先生和他的第X位受害人,漫威漫画公司的人还没来找您谈合作吗,您的形象特别适合作为反派登场,一位致力于把无辜者送进监狱的执法者。”
见到这位底层法律贩子,吉恩局长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多说,如果说在南洛圣都,有谁是比在职警员还要熟悉南区分局的,索尔说第一,没人敢争第二,毕竟去找他购买法律服务的,90%以上都是街头混混和黑帮成员,这些人的活动范围基本都在南区,犯的也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因此他来警察局,相当于上班打卡。
见吉恩不接他下茬,索尔动作浮夸地打开公文包,从里边取出一份文件,像展示逮捕令一样怼到他脸上:“宝贝儿,瞧瞧这是什么,一份新鲜出炉的人身保护令申请书,我的委托人已经被你们羁押超过36小时,按照法律规定,他必须在剩下的12个小时内,到地方法官面前进行初次聆讯。”
说到这儿,他看了金光闪闪的腕表:“现在是傍晚6点钟,而距离最近的法庭营业时间,则是明天上午8点半,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在第一时间,向法官递交这份申请书,追究贵警局的违法拘留问题,除非在这期间,检察官能正式向我的委托人提起指控。”
面对索尔的流氓战术,吉恩抱着膀子直摇头,尽管他并不想跟这种讼棍浪费口水,还是忍不住回应道:“索尔·古德曼,你知道从你开办律师事务所以来,已经有多少人渣在你手上被洗白了吗,你到底是律师,还是罪犯的帮凶?”
“what?”见他出招,索尔的反应就很魔性:“局长大人,你管那些可怜的底层人民叫做人渣是吗?你还记不记得一位穷苦的单身妈妈,她只不过是在学校里卖了几个纸杯蛋糕,想要养活她的3个孩子,却被一名体重超过200磅的警员摁在地上,任由她怎么哭喊,那个滚蛋就是不肯放过她。”
“够了索尔,那女的把大麻混入面粉里,偷偷售卖给未满21周岁的学生,而你却利用她的孩子蛊惑陪审团,成功帮她做了无罪抗辩,那一仗你打出了名声,成为那些不法分子眼中的救世主,可你有没有想过,在你手上脱罪的人,又会给多少人带去不幸。”
“I don't care。”听完吉恩的道德抨击,索尔完全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我只知道身为一名维护正义的使者,我的责任就是为我的当事人脱罪,就算我不站在辩护席上,也会有其他律师站在那儿,因此我问心无愧,不过这不是今天要探讨的重点,我受马杰克先生的委托前来,麻烦给我们留点私密空间,谢谢。”
美国法律规定,当事人被羁押后,有权保持沉默,有权聘请律师,律师介入后的第一步操作,通常都是中止任何讯问,这能有效防止当事人因紧张、语言障碍或对法律不熟悉而作出对自己不利的陈述。
除此之外,律师的会见权也受到严格保护,法律要求警方必须为律师和当事人私下交流提供专门的空间,且不能监听谈话内容。
听到索尔的要求,吉恩并没有挪窝,而是在脑子里权衡利弊。
首先,这小子肯定不能去见法官,要是按照常规案子来办,会直接置凯瑟琳于不利,她那个在参议院混得风生水起的老爹,也会迁怒到他这个当弟弟的身上。
其次,FBI放下话来了,虽然说的很委婉,没有明说必须放人,可人家不明说,你总不能当真吧?
最后,他提出所谓的“新剧本”,确实有操作空间,主要死者的底细他很熟悉,不用害怕有人来找后账。
诸多因素叠加在一起,根本没理由再扣着马杰克不放,早点放他走,反而更利于后续开展。
盘算到这一步,吉恩也不想再浪费脑细胞了,他缓缓站起身来,将手中还剩半截的香烟摁进烟灰缸里,那缕青烟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最终消散无形。
“行了。”他语气忽然变得平淡,像是做出了某个并不艰难的决定:“你们可以走了。”
索尔显然没料到胜利来得如此之快,他那张精心准备了许多台词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瞬的错愕,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吉恩则有意看了眼马杰克,他仍然坐在椅子上,没有立刻起身,脸上也没有被无罪释放的兴奋感,像是老早就知道了会是这个结果。
“小子,你的剧本我收了,但不是因为FBI。”他说着,朝索尔的方向偏了偏头:“也不是因为这个跳梁小丑,而是为了凯瑟琳,那孩子确实是块当警察的好材料,不该因为一次冲动和失职就毁掉前途。”
马杰克抬起头,与这位老局长对视。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看不太懂的东西,不完全是善意,但也绝非恶意,更像是一个在泥潭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对另一个即将踏入泥潭的年轻人的某种告诫。
“记好了。”吉恩压低声音,几乎贴着马杰克的耳朵:“这次有人保你,下次可不一定,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FBI的人情债,比高利贷还难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