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现在被光芒包裹着，但确实，他有头，有躯干，有四肢。和远处那些暗淡的影子，确实很像。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我们也不知道，或许是大自然的奇妙吧。”孔释张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而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陈阳愣住了，转头看向他。
孔释张面不改色，继续用精神力传音:“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它们。在此之前，我们不知道世界上有这样的存在。”
那团光轻轻闪烁，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陈阳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挠了挠头，顺着孔释张的话说:
“啊，对对对！我们也是第一次听说。刚才看到那边那几个影子，我还吓了一跳呢。”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几分真实的惊讶和好奇。
事实上陈阳也不算完全撒谎，毕竟这些阴兵看上去和夏桀统御的阴兵也有略微的差异。
孔释张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陈阳虽然莽，但关键时刻，脑子转得挺快。
姜禾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异常。苏凡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王建国微微张了张嘴，但被姜禾轻轻碰了一下，立刻闭上了。
那团光轻轻晃动，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原来你们也不知道，我们还以为，能从你们这里得到答案。”
孔释张温和地说:“虽然不知道它们的来历，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很愿意尽力。”
那团光轻轻闪烁，像是在笑:“谢谢你们。不过，它们在这里很好，不需要什么帮助。只是好奇它们那样的形状为什么和我们不太一样？”
陈阳想了想，点头:“我们那儿的人，差不多都是这个形状。当然也有例外来着。”
那团光轻轻波动，像是在感慨:“原来如此。那或许他们也不是那么独特。”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感觉你们比它们更完整。它们的存在，总让人觉得缺了什么。但你们，很完整。”
陈阳挠挠头，不知道该接什么。
孔释张笑着说:“可能是因为我们还有实体吧。它们是纯粹的能量体，我们是有肉身的。”
“肉身……”那团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轻轻闪烁，“听起来很神奇。”
远处，那几个暗淡的影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朝这边飘来。陈阳看着它们越来越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陈阳严重怀疑哲学玩意儿就是有夏国的特产阴兵，因为相似度太高了。
但也有万一的可能，他们不是阴兵，他们也是自然生成的能量体，它们不记得过去，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从哪里来，和光灵成为朋友。
一个影子飘到陈阳面前，停住了。它没有眼睛，但陈阳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没有目光，却有注视。
那个影子轻轻波动了一下，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
旁边的光团轻轻闪烁，翻译道:
“它说，欢迎你们。它说看到你们，让它有种亲切的感觉，仿佛想起了什么，但它想不起来了。”
陈阳愣住了，他看着面前这个模糊的、快要消散的影子，忽然咧嘴笑：“这样也很好。”
那团最大的光灵轻轻飘到他们面前，温和地闪烁着:“你们似乎有很多情绪。和我们不太一样。”
姜禾眼睛一亮:“情绪？你们能感知到我们的情绪？”
“能。”那团光灵轻轻晃动，“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什么，但能感觉到波动。你们刚才波动得很厉害。”
陈阳愣了一下:“波动？什么波动？”
孔释张在旁边轻声解释:“或许是我们看着那些影子的时候，情绪起伏很大，它们感觉到了。”
陈阳挠挠头:“这么明显吗？”
那团光灵轻轻闪烁，表达着善意:“不知道。但对习惯了平静的我们来说，任何波动都很清晰。”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
“这也是我们喜欢和它们相处的原因，它们也有情绪，虽然比你们弱很多，但对我们来说，已经很丰富了。”
第218章 交流
陈阳顺着它的目光看去，那片暗淡区域里的几个影子，正静静地漂浮着，偶尔轻轻波动一下，像是在和周围的光灵交流。
“它们过得好吗？”他忍不住问。
那团光灵轻轻晃动:“很好。它们学会了和我们交流，学会了感受，虽然它们的情绪比起你们很淡，但对我们来说，已经是很珍贵的体验了。”
它看向陈阳五人:“你们比它们丰富太多了。你们的存在，就像一片光的海洋里忽然落进了五颗星星。”
陈阳被这个比喻弄得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头傻笑。
孔释张适时转移话题:“对了，你们一直生活在这里，有没有想过离开？”
那团光灵沉默了一瞬，然后它轻轻闪烁，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想过。但离开这里，我们就会消散。这是我们的家，也是适合我们生存的地方。”
众人沉默了。
王建国小声嘀咕:“这不跟坐牢一样吗……”
那团光灵轻轻晃动，像是在笑:“坐牢是什么意思？我们是自然的生在这里，活在这里，也会死在这里。这就是我们的命运。”
陈阳忽然开口:“那你们想不想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那团光灵轻轻闪烁:“想。很想。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直在等愿意来的人。”
陈阳大手一挥:“那就好办了！我们就是来当眼睛的！你们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周围的光芒同时亮了几分，像是在欢呼。
那团光灵轻轻晃动，带着一丝笑意:“那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你们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众人对视一眼，孔释张微微侧身，示意姜禾来回答。
姜禾清了清嗓子，虽然在这片光海里，这个动作只是象征性的然后用她一贯冷静的语气开口:“我们来自一个叫山海界的地方，代表山海界来到这里。”
光灵们的光芒微微波动，像是在认真倾听。
姜禾继续说:“山海界由许多浮空岛屿组成。我们最初登上的岛屿叫青玉岛，那里有试炼场，有来自各个地方的人。通过试炼，就能获得岛民身份。”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从青玉岛出发，可以去往其他岛屿。比如光明岛，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光球，可以用情绪结晶兑换各种奇物。比如万象岛，那里有界门，通往不同的地方。比如兵冢岛，那里有无数兵器，通过考验就能获得自己的武器。”
陈阳在旁边插嘴:“还有荧惑岛！我们就是从那儿来的！那个岛上的神兽叫驺虞，特别懒，问三句回一个嗯！”
光灵们轻轻闪烁，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姜禾继续:“每个岛屿都有自己的规则。有的需要赚取功勋才能晋升，有的需要完成特定任务。我们在山海界里修炼、战斗、成长，一步步走到今天。”
那团最大的光灵轻轻问:“你们在那里，是为了什么？”
姜禾想了想:“为了变强，也为了探索未知。山海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试炼场，或者说，一个培养火种的地方。”
“火种？”光灵重复这个词，光芒微微波动。
孔释张解释道:“就是走在最前面的人。我们被选中，被培养，然后去探索更广阔的世界。”
孔释张看了一眼陈阳，又补充道:“当然，我们几个比较特殊，是一起走到今天的。”
那团光灵轻轻闪烁，像是在点头:“所以你们来到我们这里，也是因为被选中？”
陈阳挠挠头:“差不多吧。上面有个很强的的家伙，用以前的契约让我们来办件事。不过我们自己也挺想来的！毕竟外星文明，多新鲜啊！”
光灵们轻轻晃动，像是在笑。
姜禾继续说:“山海界里还有各种奇物。有用情绪结晶换的，有用功勋换的。有的可以让人修炼更快，有的可以让人获得特殊能力。”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研究的意味:“我们至今还没完全搞懂山海界的运行逻辑。它似乎有自己的规则，又似乎随时可以改变规则。有时候像是一个巨大的试炼场，有时候又像是一个活着的存在。”
那团光灵轻轻闪烁:“听起来，比我们复杂得多。”
孔释张笑道:“你们也不简单。能在气态星球上生存，能以能量形态存在，这些东西，我们之前想都不敢想。”
光灵们微微波动，像是在害羞。
王建国在旁边小声说:“我觉得你们真厉害的。被困在这里这么久，还能保持善意，换成我们那儿的人，早就疯了。”
那团光灵轻轻晃动:“疯？是什么意思？”
王建国愣了一下，挠挠头:“就是想不开，做出伤害自己或者伤害别人的事。”
光灵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们不会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别人，这是我们的本能。”
姜禾若有所思:“这可能就是你们能存在这么久的原因。绝对的善意，没有任何人会讨厌，哪怕再恶的人也不会讨厌善。”
那团光灵轻轻闪烁:“也许吧。但我们也付出了代价，永远无法离开。”
众人沉默了。
内气从陈阳掌心涌出，在身前缓缓凝聚。一个不完美的球体逐渐成形，光滑、圆润。
“这是球。”陈阳说，“很基础的形状。很多东西是圆的，比如……额……很多星星就是球型，不过大很多就是了。”
光灵们的光芒轻轻波动，像是在仔细观察那个球体。
那团光灵轻声问:“它……是活的吗？”
陈阳笑了:“不是。这就是我用内气造出来的模型，相当于给你们看的图画。无非是有实体的图画罢了。”
他心念一动，球体缓缓变形，拉长、收窄，变成一个方块。
“这是方块。我们那儿很多房子、建筑，都是这个形状。方方正正的，可以摞起来。”
光灵们的光芒闪烁得更频繁了，像是在交流什么。
那团光灵轻轻说:“原来形状的变化这么多。我们一直以为，存在就是一团光，没有边界，没有轮廓。没想到……”
陈阳挠挠头:“这还只是最简单的！我给你们看点更复杂的！”
第219章 女娲
陈阳用内气捏了一个熊猫，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这是熊猫！我养的那只叫滚滚，黑白相间的，特别可爱。它还会吃矿石拉精铁，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带它来见你们！山海界的邹虞和熊猫看起来很像，不过大很多。”
光灵们轻轻晃动，像是在笑。
那团光灵说:“你们的世界，真丰富。比我们想象的，丰富太多了。”
孔释张在一旁开口道:“陈哥这内气凝型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苏凡看着陈阳面前那只栩栩如生的内气熊猫，忽然开口:“陈阳，你的内气凝型，有形而无神。”
陈阳愣了一下:“有形而无神？什么意思？这不挺像的吗？”
苏凡淡淡说:“像，但只是像。它能看，但不能动，不能感受，不能回应。只是一团被捏成形状的内气。”
陈阳挠挠头，有点懵:“那不然呢？它又不是活的……”
苏凡没有回答，而是转向那团最大的光灵:“你们光灵，有神而无形。能感受，能思考，能交流，但没有固定的形态。”
那团光灵轻轻闪烁，像是在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