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出最后那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这是他老爹教他的。死到临头的时候，点上最后一根烟，死得像个体面人。
他想起他老爹。老科尔特斯也是混帮派的，五十二岁那年死在街头，被敌对帮派的小混混捅了十七刀。
葬礼那天，没有人来。
连他儿子都没来，杰森那时候在少管所。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
“老爹，我来找你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杰森扔掉烟，端起枪，瞄准那堵随时会有人翻过来的矮墙。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拉一个垫背的。
但他想试试。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温暖。
从背后传来。
不是阳光，阳光只会晒得他头皮发疼。这种温暖很轻，很柔和，像小时候他妈妈还在的时候，冬天夜里给他掖被子的那种温度。
杰森愣住了。
他回过头，什么都没看到。只有那堵塌了一半的土墙，和墙外无边的沙漠。
但他抬头的时候，看见了。
那只鹰。不是真的鹰，是虚影。一只巨大的、金色的、半透明的鹰，正静静地悬浮在天空上。
从伊拉克能看到美国国运化身的鹰吗？
当然能。
那只鹰覆盖了整个美丽坚国本土，但它无处不在，或者说它的存在，能投射到世界上任何一个有美丽坚国人的地方。
那双金色的眼睛，正望着他。
杰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
自己的腿上，那片血肉模糊的伤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正在一点一点地渗进伤口里。血，不流了。
杰森瞪大眼睛，伸出手，想摸一摸那道光。手触碰到伤口的瞬间，金色光芒消失了。
第236章 国运下的美利坚
那股温暖没有消失。它从伤口渗进去，顺着血管流向全身。不是修复，而是填充。像是有人往一个快要干涸的瓶子里，倒进了最后一滴水。
杰森的腿动了。
不是他自己动的，是那股温暖让它动的。麻痹的感觉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说不清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那条腿，看着那块被子弹带走血肉的伤口。血已经止住了，伤口边缘甚至开始发白，像是在愈合。
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杰森没有时间想太多。他端起枪，撑起那条刚刚恢复知觉的腿，慢慢地、慢慢地挪到墙边。
三个黑影正在接近。
他们手里拿着AK，破旧的衣服，缠着头巾，如果不是在战场上他们大概只是普通的农民。
现在他们眼神里带着猎杀者的兴奋。他们知道墙后面那个人已经被判了死刑，正在等死。
杰森瞄准了第一个。
扣动扳机，那个人倒下去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另外两个愣住了，然后开始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土墙上，扬起一片尘土。杰森缩回去，等了几秒，然后从另一个方向探出枪口。
又倒一个。
最后一个开始跑。
杰森没有追。他靠在那堵墙上，大口喘气，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那层淡淡的金色光芒还在，比刚才淡了一点，但还在。
那只鹰，那双金色的眼睛，依然望着他。
他站起来，那条腿虽然还疼，但能走了。他捡起地上那些反抗军的枪，把弹匣卸下来，揣进口袋。
然后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还有三个。
十分钟后，最后三个人倒在了一片洼地里。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开枪。
杰森站在他们中间，手里端着那把M4，枪口还在冒烟。他低头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破旧的军服和劣质的AK，忽然笑了一下。
“自由，”他说，“给你们的。”
随着他维护了美利坚国的利益，那只鹰好像变强了一些，甚至之前帮助他弥补身体的消耗的能量也补充了几分。
杰森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确实，那双金色的眼睛，比刚才更亮了。那对覆盖整个天空的翅膀，也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
是因为他，一个黑帮混混、一个入侵者、一个杀人犯，在这片沙漠里，杀掉了几个想侵占美利坚国利益的人。
这就是维护美丽坚国的利益。
这就是让美丽坚国再次伟大。
杰森忽然想笑。
他想起入伍时教官说的话:“你们是美国的利剑，是自由的捍卫者，是这个世界秩序的守护者。”
……
凌晨两点，第七街和主街的交叉口。
巡警汤姆·布拉德利把警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他今晚已经连续巡逻了六个小时，连口水都没喝上。这个片区是市中心最乱的区域，无家可归者、瘾君子、帮派分子，什么样的货色都有。
干了二十年，他早就习惯了。
手机忽然响了。是调度中心。
“布拉德利警官，第七街和主街交叉口发生交通事故，一辆黑色轿车撞倒行人，肇事者逃逸。”
汤姆掐灭烟，发动警车，一踩油门冲了出去。
三十秒后，他到了现场。
一辆黑色的特斯拉停在路边，车头凹进去一大块，挡风玻璃上有一个巨大的裂痕，那是人体撞上去的痕迹。
地上躺着一个人。
白人男性，四十岁左右，穿着破烂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汤姆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大概是这一带的流浪汉，经常在街角乞讨，没人知道他叫什么，或许也叫汤姆。
现在这个乞人流浪汉躺在地上，眼睛半睁着，嘴角流着血。他还活着，但呼吸很弱。
汤姆蹲下去，检查他的伤势。双腿已经断了，肋骨也断了几根，内出血很明显。
“坚持住，”汤姆对着对讲机喊，“叫救护车！快！”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那辆特斯拉。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脸。
黑人女性，三十出头，妆容精致，穿着名牌。汤姆认出她了，不是认识，是见过。她的脸出现在无数杂志封面和广告牌上。
格洛丽亚·琼斯，好莱坞当红女星，主演过三部票房过亿的电影，在网络上有粉丝八千万。
“警官，”她的声音很平静，“这是个意外。他突然冲到马路上，我来不及刹车。这并不是我的错。”
汤姆看了一眼现场。这里是市中心，凌晨两点，路上根本没有行人。从刹车痕迹看，她的车速至少在七十英里以上，这个路段限速三十五，而且他闻到了这位黑人女星身上的酒精味儿。
“琼斯小姐，请出示您的驾照和行驶证。”
格洛丽亚皱了皱眉，但还是从包里掏出证件，递给汤姆。
汤姆接过来，看了一眼，然后说:“琼斯小姐，您涉嫌超速驾驶和肇事逃逸、酒驾。请下车配合调查。”
格洛丽亚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屑。
“警官，你确定要这么做？”
汤姆没有回答。
格洛丽亚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然后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
五分钟后，汤姆的手机响了。
是他的顶头上司，警局的副局长。
“布拉德利，放了那个人。”
汤姆愣住了:“局长，这里有受害者，伤势很重……”
“我知道。但那是格洛丽亚·琼斯。她的律师已经在路上了，她的公关团队也知道了。你把她带回来，只会惹麻烦。”
“局长——”
“这是命令。”
电话挂了。
汤姆站在那辆车旁边，手里还攥着格洛丽亚的证件。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流浪汉。他还在喘气，但越来越弱了。救护车还没来。
格洛丽亚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警官，你听见了？我可以走了吗？”
汤姆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做了个决定。在美利坚的土地上怎么可以发生一个黑人撞死一个白人然后平安离开的事情呢？
“不行。”
格洛丽亚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我说不行。”汤姆把她的证件收进口袋，“您涉嫌超速驾驶和肇事逃逸、酒驾，请下车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