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是英语，生硬的、一个一个往外挤的英语。
“这块地。”他说，“我们的。”
威廉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老婆从楼上下来，问：“怎么了？”
话没说完，她也看见了窗外的那些东西。
她尖叫起来。
那声尖叫划破了整个夜晚的寂静。
第251章 结论
威廉的枪口还冒着烟。他的手在抖，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那种害怕到极点之后变得疯狂的东西。
威廉开枪了，子弹穿过对方的身体，什么都没打到，毕竟鬼修没有实体，起码依靠普通的子弹不可能产生伤害。
鬼修出手了，半透明的泛着青白色的光。像雾气一样涌向威廉。
威廉想躲，但来不及了。
那雾气碰到他的脸，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不是眼睛瞎了，是整个意识被拖进了一个黑色的深渊。
所以威廉失去了生命，威廉的一家人也失去了生命，一个农场的主人及家人用生命宣告了美洲土著的反抗的开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上压下来。
不是狂风暴雨，不是雷霆万钧。只是轻轻的、持续的、像潮水一样涌来的压力。
那些一阶的鬼修开始晃动。它们没有消散，但行动变得迟缓。
二阶的还在抵抗。它们能走，但每一步都很吃力。它们的身体开始变淡，力量在被压制。
三阶的那个领头者，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国运。他能感觉到那股压力，露出不屑而又带一丝嘲讽的神色，仿佛在对国运说，你也就这两下嘛，难不成想压制住我们民族的愤怒吗？
……
苏凡看着光幕里那个仰头望天的鬼修，听着那句话，嘴角微微翘起。
“有意思。”他说，“一个被植入虚假记忆的鬼修，都开始谈民族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可笑的事情，他理论上和印第安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这不正好证明了我们记忆植入很成功嘛！”
苏凡无所谓的耸肩：“那还真没什么新意，从光灵文明的那时候我们就验证过了，现在再知道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那些记忆里有屠杀、有仇恨、有反抗。这些东西对于他来说是真实不虚的，毕竟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印第安人的祖先嘛。”天道结果话茬开口道。
“关于国运对鬼修超凡体系压制情况是数据出来了。”天道的声音响起。
苏凡嗯了一声：“说吧。”
“国运压制强度测试，初步结果如下：一阶鬼修行动能力下降七成，能量消耗速度提升五成左右，消散阈值未触发。”
“二阶鬼修，行动能力下降三层，能量消耗速度提升三成左右，无失控迹象。”
“三阶鬼修行动能力下降一成，能量消耗速度提升一成。几乎可保持完全战斗力。”
苏凡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几秒。
“所以三阶基本没受影响？”
“可以这么理解。”天道说，“在当前压制强度下，三阶鬼修的行动能力和战斗能力都保持完整。它能杀人，能移动，能说话，能嘲讽几乎什么都没耽误。”
苏凡盯着光幕里那个还在仰头望天的鬼修，有些失望。“那这压制有什么用？还真是拉跨，三阶该干嘛干嘛，一阶二阶也做不到直接镇压，国运在当前还真是费拉不堪啊！那压制强度是怎么决定的？为什么是这个力度，就不能更强一点吗？”
“这和环境有一定关系，在附近当地人口结构中认可者美利坚国的人口比例。虽然白人人口占百分之六十七，但真正认可美国的比例只有百分之二十。剩下的人，要么是无证移民，要么是对政府不满的红脖子，要么是根本不关心政治的人，还有一些对美利坚国心怀怨恨的人。”天道开口解释道。
苏凡听懂了天道话里的意思，毕竟很明显：“也对哈！毕竟国运的力量来自那些认可者的信念。”
“对。国运的本质是群体意志的凝聚。认可它的人越多、信念越强，它就越强。在这个地区，认可者密度低，国运能调动的力量自然有限。”
“所以不是国运不想用力，或者太废物，是地域决定国运只能出这么多力？”
“可以这么理解。”天道说，“如果把这一万鬼修扔在美丽坚国认可度高且人口密度广的大都市的区域，压制强度至少翻倍。三阶在那里的行动能力会起码下降五成以上，甚至一阶的阴兵大概率直接被抹杀。”
苏凡笑了，“所以选的地方风水好啊。找一个认可者稀少的地区。”
天道说，“如果换个地方我们就看不到它嘲讽国运的画面了。”
“所以结论是国运的压制真实存在，但强度取决于当地认可者的数量和信念。在认可者稀少的地区，压制效果有限，主要作用于中低阶。高阶可以抵抗，但无法完全免疫。”
“对。”天道说，“这就是最终的实验数据。”
苏凡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感慨：“这么看的话国运这玩意儿，还挺靠谱的，是我小看了，看来也不是那么费拉不堪。”
苏凡说：“你想啊，它不是那种我强所以我能压死你的暴力体系。它是跟着人走的。认可它的人多，它就强；认可它的人少，它就弱。这逻辑，挺合理的。”
“对。”天道说，“而且它的压制机制很精准不针对个体，针对数量，不追求消灭高阶，而是限制扩散。这是防御系统的典型特征。”
苏凡笑了：“所以我们捏出来的这个东西，确实是个合格的防御系统。”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可惜啊，感觉稍微有些可惜。”
天道问：“可惜什么？”
苏凡看着光幕里的麦田，说：“可惜我们只测试了国运对鬼修超凡体系的压制效果。内气武道呢？精神力体系呢？信仰神术呢？如果换成陈阳那样的武道三阶，国运还能不能压住？”
天道沉默了一息，然后说：“大概率也能，但机制可能不同。”
苏凡挑眉：“怎么说？”
“内气武道是肉身强化，或者说内气武道三阶是精气神三合一，和鬼修的能量态不同。国运的压制对实体和虚体的效果可能有差异。陈阳那样的武道三阶，肉身强度远超常人，国运的压制可能无法直接作用于他的身体，但可以消耗他的内气储备，削弱他的恢复能力。”
苏凡点头：“所以是间接压制？”
“对。而精神力体系分支比如德鲁伊、驯兽师，他们的力量来源于对外界的感知和沟通。国运的压制可能会干扰这种感知，让他们无法听见那些声音。”
苏凡想了想，又问：“信仰神术呢？”
天道说：“信仰神术最复杂。它的力量来自对神明的信仰，而国运本身就是一种集体意志的产物。如果神明和国运同时存在，被压制的是谁，很难说。”
苏凡笑了。
“所以还有得测，这点数据怎么能够呢？”
第252章 拉偏架
“你说，”苏凡慢悠悠地开口，“咱们下场拉个偏架怎么样？”
天道沉默了一息。
“什么意思？”
苏凡转过身，看着竹林深处。
“要不给印第安人也捏一个国运。”
天道明显愣了一下。
“给印第安人捏国运？”
“对。”苏凡说，“现在可太无趣了一些，世界不该这么无趣不是吗？”
“而且印第安人有了国运好歹能多坚持一会儿不是，不然美利坚国认真起来结果毫无疑问就是单方面吊打，这很无趣，毕竟给印第安人一万鬼修帮忙他们也翻不了盘。”
天道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开口，语气平静，但内容像一盆冷水：“就算真给印第安人捏出来国运，他们也翻不了盘。”
苏凡挑眉：“哦？”
天道调出一组数据，在光幕边缘展开。
“人口基数。印第安原住民总人口约五百万左右，分还布在三百多个部落，一百二十七个保留地。其中真正有强烈族群认同的，不超过百分之三十。”
苏凡看着那些数字，没说话。
天道继续说：“信念分散。部落之间没有统一的图腾，没有统一的语言，没有统一的神话。苏族信的是野牛，纳瓦霍信的是蜘蛛女，夏延信的是太阳。你给他们捏什么？捏一个四不像出来吗？”
荧惑岛，竹林深处。
苏凡靠在石柱上，看着光幕里那片空荡荡的麦田，听着天道的数据分析，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有点复杂。
“人口五百万左右，部落三百多个，语言不统一，图腾不统一，神话不统一……”他重复着天道的话，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嘲，“听起来确实挺难的。”
天道说：“不是难，是不可能。就算捏出来，也是个四不像。没人认的东西，叫什么国运？”
天道继续输出：“这次实验数据已经拿到了，虽然还有继续深挖的空间，但核心结论已经明确。如果还需要更多数据，可以继续投放鬼修，换不同的地区、不同的阶位组合，把压制强度方面更细一点。”
“但给印第安人捏国运，没必要。费力不讨好，最后大概率是个笑话。”
苏凡没说话。
天道开口劝说：“不如按原计划推进。美国这边的实验告一段落，接下来该给大英帝国捏国运了。那边有德鲁伊基础，有卡特公爵的圈子，有王室和政府的关注度，条件比这里成熟得多，正好去看看精神力体系被国运加持的内容。”
苏凡终于开口：“大英帝国？”
“对。”天道说，“狮子图腾，文化认同强，人口密度高，国民对国家的认可度稳定。而且有德鲁伊体系作为天然载体，捏出来之后可以直接和超凡力量互动，不像这里这么麻烦且没什么收益。”
“按现有条件推演，大英国运如果觉醒，测试效率会高很多。”
苏凡看着那些数据，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摇了摇头。
“算了。”
天道愣了一下：“算了？什么意思？”
苏凡说：“大英国运的事，先放一放。”
天道问：“为什么？”
“你说得或许都对。”苏凡开口，语气慢悠悠的，“人口五百万左右，部落三百个，图腾不统一，语言不统一。捏出来的国运确实可能是个四不像。”
他顿了顿。
“但你不觉得，这本身就很有乐子吗？”
苏凡继续说：“你想啊，阴兵毕竟是我们投放的，可以搞事情啊！我正好想看看两个国运爆发冲突国运什么情况，而且大英那本土三岛也未必都认可大英啊！”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时候，我们给那些原住民捏一个国运，你猜那些鬼修会怎么反应？”
天道说：“你是想……”
苏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恶作剧般的快意。
“对。应该是说正好看看国运给鬼修加持的情况，国运认不认可他们，认可什么情况，不认可什么情况，这些都很有趣啊！”
“这些鬼修身上有植入的记忆，有对白人的仇恨，有‘祖先’的身份。如果原住民的国运真的捏出来了，它们会是什么？是国运的一部分？还是国运的代言人？还是被国运排斥的异类？”
他顿了顿。
“这数据，不比大英那边准备的测试有意思？”
天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但技术难度……”
苏凡摆摆手，打断它：“技术难度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值不值得。现在我觉得值得。我相信你可以解决技术难题的对吧！”
“我相信你可以解决技术难题的对吧？”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那种天道熟悉的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