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立之牛愣了一下。
恨什么呢?恨那些白人,恨那些抢走他们土地、杀死他们亲人的人。
但现在,他摸着这两个角,身强体壮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因为他不是傻子,恨好像没什么用处,日恨夜恨祖先都死了,再怎么愤恨也不能让人复活,让原住民的生活更好。
更关键的是他知道现在他们原住民很弱小,根本没办法掀翻那群外来者。
他想了想说:“大抵没那么恨,我只想活着,让我们印第安有尊严的活着,而不是成为猴子。”
站立之牛的力气变得很大。
他试过,一只手能举起平时两个人才能抬动的东西。他掰断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像掰饼干一样。他把家门口那块磨了几十年的石头搬到了后院,脸不红气不喘。
有人问他什么感觉,他说:“像回到了三十岁。”
有人问他角是什么感觉,他说:“就是我的。本来就该长在那。”
年轻人开始跟着他。不是崇拜,是想学。学他怎么在变老之后重新变强,站立之牛没教他们什么。只是指了指天上的蛇,给年轻人讲他们部落的历史。
有时候他会摸着自己的角,对着蛇的方向点点头。
蛇仿佛从来不回应他,但他知道,这就是他们原住民的希望。
……
太平洋西北沿岸有一个渔夫,他的印第安名字是雾中独木舟,五十三岁,半辈子在海上讨生活,现在靠政府救济金过日子。
雾中独木舟从小就知道他们种族的历史,关于图腾啊神明啊!他是不信的。他这辈子见过太多虚假的希望,如果神明真的存在,那么印第安人何止如此,如果图腾是真的,何至于被外来者占领了家园。
直到那天他看见了天空中的那条蛇。他看见了,他感受到对方的注视,仿佛父亲一般。
他跪在沙滩上,跪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滩上,浑身湿透。他想爬起来,但后背有什么东西在疼。
他伸手摸,摸到了骨头。
不对,不是骨头。是软的,温热的,像刚刚长出来的肉。
他摸到了翅膀。
两个翅膀,从他肩胛骨下面长出,他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试着动一下,翅膀跟着动了一下。很轻,像风吹过。
那对翅膀不大也不小,但确实是翅膀。上面有羽毛,黑色的,和他在海边捡到的海鸟羽毛一模一样。
他伸手摸了摸,翅膀抖了一下。
他自己也抖了一下。
雾中独木舟开始学着用它们。
刚开始只能扑腾两下,离地三寸。后来能飞一米高,持续几秒。再后来能飞十米远,落在屋顶上。
有人看见了,尖叫着跑开。
然后全保留地都知道了。
有人害怕,有人好奇,有人跪下来。雾中独木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是每天飞到海边,落在最高的礁石上,看着远处的海平线。
至于他为什么长出翅膀,可能是因为他的部落信奉雷鸟为图腾吧。
有人问他看到了什么,他说:“看到我以前看不到的东西。”
问他是什么,他说:“不知道。但值得看,我们的种族不该被外来者占领。”
……
年轻人“独狼”,二十一岁,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个部落,只知道自己的部落和“狼”有关。
那天鹰蛇同天,他在保留地边缘,一步之隔,那边是蛇的光,这边是鹰的光。
他犹豫了三秒,跨了过去,因为他不喜欢外来者,他认为自己是印第安人,且以这个身份为荣,虽然好像这个身份并不能给他带来任何一丝一毫的好处。
那一刻,他浑身像过电一样,麻了。
然后一道光降临他身边,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他眼中看到了画面,是几百年前印第安人先祖的往事。
他跪在地上,哭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站起来,往回走。走到边界线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蛇还在看着他。
他点点头,跨了回去。他发现自己嘴里多了东西。
他用舌头舔了舔,是獠牙,比普通牙齿长,比普通牙齿尖,像狼那样。
他对着镜子张开嘴,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带着獠牙,看起来有点吓人。
但他不在乎。那是他的。
他开始吃得比以前多,比以前快。生肉也能嚼得动,骨头也能咬碎。有人问他什么感觉,他说:“感觉这才是该有的。”
他开始跑得比以前快。不是那种飞毛腿的快,是那种能追上的快。他试过追野兔,追上了。他放走了它。
他开始在夜里不睡觉,在月光下走,一走就是一整夜。有人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夜里有东西在叫我。”
达斯汀来找他,问他愿不愿意加入巡逻队,他点点头,他愿意为了印第安人的崛起为努力,哪怕代价是他的生命。
从那天起,他负责晚上的巡逻。在月光下走,走那些白天没人走的角落,听那些白天听不见的声音。
有人问他怕不怕,他说:“怕什么?我们印第安人是最优秀的族群。”
有人听说了他的事,来找他,问他有没有找到归属。
独狼想了想,说:“找到了。”
约瑟夫问:“是什么?”
独狼张开嘴,露出那四颗獠牙。
“就是这个。”他说,“就是我能咬碎骨头,能在夜里跑,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东西。这就是我的归属。”
约瑟夫看着这个年轻人,忽然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想要这样的答案。
但他等了七十年才等到。
这个孩子,只等了二十一年。
他拍了拍独狼的肩膀,没说话。
第263章 血脉模板
苏凡看着面前的光幕里正播放着三个画面。站立之牛摸着额头的角,对着一群年轻人讲部落历史。雾中独木舟张开翅膀,落在海边的礁石上。独狼在月光下奔跑,身后跟着几只野狼。
苏凡盯着那些画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
“不对劲。”
天道的声音响起:“什么不对劲?”
苏凡指着光幕里那三个人。
“我们捏的是国运。是那个羽蛇神。它应该在天上飘着,和那只鹰对视,划分势力范围,哪怕吸收信仰之力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的。”
他顿了顿。
“但这些人是怎么回事?长角,长翅膀,长獠牙,力大如牛,能飞,能夜行,这还是国运的范畴吗?这变异了吧!”
天道沉默了一息。
然后它说:“这是意外。”
苏凡挑眉:“意外?”
“对。”天道说,“你忘了吗?那个羽蛇神的胚胎,不是凭空捏的。它是从神明胚胎池里拿出来的。虽然只是个半成品,但它本质上是一枚‘神明种子’。”
苏凡愣了一下。
“所以……”
“所以羽蛇神现在不是纯粹的国运。”天道说,“它是国运和神明的混合体。国运的部份负责划地盘和鹰对峙。神明的部分负责赐福、回应祈祷、影响信众。”
苏凡看着光幕里那三个人,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那些原住民跪拜的不是国运,是神?”
“可以这么理解。”天道说,“他们跪的是羽蛇神。而羽蛇神回应了他们,毕竟羽蛇神理论上算是一系主神,用图腾的方式,野牛的给角,雷鸟的给翅膀,狼的给獠牙。这是符合逻辑的,统帅印第安种族的所有图腾,然后切实的就去现实。”
苏凡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指着光幕里那个在月光下奔跑的身影。似乎是在接受这个意外。
“那个独狼。”他说,“他现在的状态,像不像欧罗巴民间传说的狼人?”
天道调出独狼的数据。
“夜间活动能力提升百分之三百,獠牙咬合力达到普通人的五倍,奔跑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从生物学角度,确实接近传说中的狼人。”
苏凡眼睛亮了。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份数据提取出来,拿去改造欧罗巴那边的狼人体系?正好驯兽师体系需要实战能力,狼人够猛够野,比狐狸獾子强多了。”
天道沉默了几秒,然后它说:“不建议。”
苏凡挑眉:“为什么?”
“你看独狼的能量波动曲线。他的力量确实强,但是对于其他任何体系都不够,甚至毫不怀疑武道二阶神与气合的武者就能吊打他,甚至对上鬼修超凡体系哪怕阴兵都可以暴揍,潜力实在有限。”
天道顿了顿。
“而且狼人这个方向,上限太低。满月变身,怕银器,怕阳光,怕这怕那,全是弱点。就算我们强行推演,最后出来的也是个限定版超凡,根本支撑不起一条完整的体系。当然如果愿意重新以这个独狼的数据为基点,重新打造一条体系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提醒一句,那样投入太高。”
苏凡看着那些数据,沉默了几秒。“所以这玩意儿就是看着好看,实际没用?”
“也不是没用。”天道说,“数据本身很有价值。信仰之力如何改造肉身、图腾赐福的转化机制、血脉觉醒的触发条件这些都是我们之前没有的,也有可能是我们对信仰体系没那么重视的缘故。。”
苏凡听懂了。“你的意思是,把这些数据融进去?”
“对。”天道说,“驯兽师体系一直卡在只能和动物聊天的尴尬阶段,德鲁伊体系也是让植物长好点就完了。这两条分支太弱,弱到都不好意思叫精神力体系下属的分支体系。”
苏凡点头。
“确实废物。当初捏出来的时候就不太满意,但毕竟只是打个粗糙的框架,后来忙着国运实验,一直没顾上优化。”
天道说:“现在有机会了。独狼的獠牙、雾中独木舟的翅膀、站立之牛的巨力,这些都可以转化成‘血脉觉醒’的模板。驯兽师可以融合动物基因,德鲁伊可以觉醒图腾血脉。不追求变成怪物,但至少有点战斗力。”
苏凡想了想,笑了。
“所以那个羽蛇神,虽然是个意外,倒也不是完全没用。”
“意外之喜。”天道说。
苏凡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行吧。把这批数据整理好,回头你费点心把这些东西融进驯兽师和德鲁伊体系里。精神力体系那两条分支太废了,再不升级,真不好意思说我们捏出来的。”